噼啪一聲爆響,兩套高級聖斗甲的六對光翼終於維持不住,在空氣中消散,外放的聖光很快會被真邪之域吞噬。
塞繆爾和錢伯斯兩位高級聖士當即失去了快速脫離雙重領域壓制的可能。
當然,他們還可以用兩條腿跑,但是能跑的可不止是他倆,還有李小白,而且還不慢。
此消彼長,李小白的法術和真氣在領域內卻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翻手握住元央劍,劍步如飛,直接沖向兩位高級聖士。
雙重領域以他為中心,同步移動。
凡是跑不過李大魔頭的,統統都是悲劇。
遠處的血雲又飄了回來,環繞著直徑兩百多丈方圓的巨大空洞,翻湧不休。
李墨的血靈氣無法侵入重玄之玄和真邪之域的範圍內,一進入就會沉降並且受到極力削弱,一方面刻意與小郎的領域保持距離,另一方面他也是無能為力。
「寒秋起波瀾!」
元央劍在空氣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劍氣激蕩,聲如裂帛,李小白上手便是最強的滄浪劍法,以滄浪訣的真氣全力催動,劍氣凌厲已經絲毫不遜色於當日傳他劍術的鄭俠。
「金紅穿刺!」
在聖術受到極大削弱的情況下,塞繆爾冷笑一聲,抖出碗口大的槍花,挺槍直刺。
一寸長,一寸強,丈許長的金色長槍刺出漫天槍影,鋪天蓋地的籠罩向李小白,金色的槍刃閃爍著血色光芒,就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空氣中嘯叫不止。
另一個方向,高級聖士錢伯斯同時放聲大吼:「斬地!」雙手大劍自上而下狠狠一劈,一股鋒銳的劍氣呼嘯而出,大地裂開,疾速向前推進。
絕大多數聖士同時修鍊聖術和武技,高級聖士即便受到重玄之域和真邪之域的雙重壓制,剩下的戰鬥力也依然不容小覷,若是換成尋常術士,恐怕還真的難以應付。
劍招「寒秋起波瀾」激蕩出來的劍氣看似柔弱,實則如根根鋼絲,與「金紅穿刺」的槍氣激烈碰撞中發出鏗鏘刺耳的金屬聲。
「驚鵠漫天羽!」
李小白的劍招再變,柔韌的劍絲再次擴張一丈多,彷彿無數只飛鳥被驚起,羽毛如同雪花般紛紛落下,卻在錢伯斯的「斬地」劍氣下被一根根切斷,無法阻止它的逼近。
雙方的較量一時間狂風亂卷,塵土飛揚。
即使受到領域壓制,兩位高級聖士的戰鬥力依然在李小白之上,混沌青蓮的第二層蓮瓣若是沒有綻放,李小白絕無可能如此膽大包天的直接向兩位高級聖士發出挑戰。
「風卷濁浪急!」
與西人簡單粗暴,只追求力量和速度的招式相比,李小白施展出來的劍技更加靈動,方才的羽狀劍氣還未落盡,第三招又接踵而至。
平靜的河面上,突然寒風肅殺席捲而來,傾刻間無數水鳥驚飛,浪花開始就得洶湧澎湃,殺機重重。
勢如破竹的「斬地」劍氣速度明顯漫了下來,「金紅穿刺」的重重槍影再難寸進。
「裂石一擊!」
塞繆爾重新鼓盪起體內的聖光,將萬千槍影匯聚合一。
「斬天!」
錢伯斯的雙手大劍自下而上的反撩,他的劍技並沒有太多的花樣,只有直來直去的斬擊,依靠劍勢迸發的兇猛劍氣將對手斬殺。
比方才更加凌厲十倍的劍氣驟然爆發出來,形成了一道彎月狀明亮劍氣,呼嘯而至。
「濤靜人斷腸!」
李小白卻不退反進,口中輕吟劍訣,他將兩位高級聖士當作為自己武道的磨刀石,借著重玄之域和真邪之域的雙重壓制下,藉機磨礪武技。
心神中的混沌青蓮雖然好用,與自己契合無比,但終究是外來物,李小白始終多留了一份心機,若是哪一天,混沌青蓮離開或者出現什麼意外,他至少還有其他可以自保的手段。
元央劍釋放出來的劍氣瞬間變得暴烈無比,一道劍氣之浪就像八月十五的大潮,洶湧席捲向塞繆爾和錢伯斯兩位高級聖士。
嘶!
鋒利的金色槍刃從李小白的左側臉頰險而又險的擦邊而過,稍再偏上幾寸,便會狠狠的貫腦而入,幾乎與此同時,他的身形奇異一扭,腳下輕點,當即輕如鴻毛般飄然倒退。
「斬天」一擊同樣差之毫厘的掠過,僅僅將李小白飄起的發梢末尾絞得粉碎,然而人卻從千鈞一髮之際,從絕境中覓得了那一線生機。
琉璃心籠罩範圍內,兩位高級聖士的殺招在李小白眼中,滿滿的都是破綻,哪怕不能力敵,也依然能夠遊刃有餘的全身而退。
「好狡滑的小子!看我的斬星!」
錢伯斯又是一劍,刀勢狂漲,欲將李小白大卸八塊。
「單騎破陣!」
幾乎與此同時,塞繆爾橫槍疾掃。
轟!~
「重關疊嶂雲又起,鐵鎖橫江浪拍岸!媽蛋!」
元央劍寒光流轉,劍勢再起,正在吟頌劍訣的李小白最後卻痛罵了一聲,兩個高級聖士的攻擊目標不是他,而是對方。
氣浪狂涌,飛沙走石,兵器交擊的巨大反震力使雙方不約而同的被硬生生震飛出數十丈,腳下重踏地面,一股作氣的撒腿就跑。
竭盡全力衝出七十餘丈後,身上驟然一松,塞繆爾和錢伯斯臉上雙雙露出了喜色,聖光重新恢複了此前的活躍,聖斗甲張開六對光翼,兩位高級聖士當即頭也不回的沖向天際。
他們並不了解詭異的混沌青蓮領域,潛意識裡認為再這麼耗下去並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互相配合默契的擺脫了雙重領域的壓制,趁機逃之夭夭。
「小郎!」
李小白猛然轉身,看到百餘丈開外,血雲洶湧間三個人正沖著自己招手。
一個是老娘海倫娜,還有一個是身形明顯削瘦了不少的阿爺李大虎,第三個便是自己委託照顧天宮山門的大兄李墨。
他放棄了宜將剩勇追窮寇的打算,笑著向三人走去,隨著心念微動,重玄之域和真邪之域同時消散,百餘丈半徑內重新恢複了正常。
再追下去的意義不大,若是逼得兩個高級聖士跟自己拚命,真正修為境界與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完全不相符的他遲早會原形畢露,倒不如多留幾分神秘感給聖庭的人,讓他們與自己放對前多幾分忌憚。
這種威懾力對於依然在成長中的天宮來說,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域不見了?」
看到李小白向自己走來,身上卻沒有任何異狀,李墨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小郎!小郎!」
海倫娜卻是飛奔了上去,將自己一直以來最擔心,最愧疚的孩子摟在懷裡,情不自禁的落了下來。
尋常人家可得團圓,她卻為了聖庭的東征大業拋夫棄子,讓最幼小的小郎無法像其他孩子那樣得到完整的母愛。
哪怕現如今小郎已經長大,已經能夠獨擋一面,甚至硬撼兩位高級聖士而不敗,海倫娜依然把李小白當作不懂事的孩子來看待。
「娘!」
李小白任由對方抱著,他能感受到那種濃濃的親情,鼻子一酸,兩行眼淚滑落了下來。
「孩子,是娘的錯!都是娘的錯,不應該丟下你們。」
現如今為了家人叛離聖庭,以往所做的一切全部付諸流水,海倫娜卻並不後悔,她虧欠家人的,以後一定要悉數彌補回來,作一個真正的東土婦人,安心相夫教子,而不是帶著人在外面打打殺殺,為了什麼毫無意義的聖光。
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旦做出決定,十頭牛也拖不回來。
恐怕極西之地,在元老院擁有極大話語權的西比阿家族也會頭痛無比自家嫡長女竟然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一個東土粗汗,連家族和聖光的榮耀都不要了。
「小郎,好樣的!竟然連高級聖士都不是你的對手。」
身上的肥肉消減了不少,整個人變得利落了許多的李大虎一如既往的是那個大武好阿爺,無論自家孩子捅了什麼樣的簍子,哪怕把天捅破了,他這個當爹的也會竭盡所能的去收拾爛攤子。
現如今,昔日的紈絝小子卻把聖庭在東土的最強力量打得狼狽而逃,老李笑眯了眼睛,心裡滿意極了。
海倫娜抹著眼角的淚花放開了李小白,自己不能一直霸著小兒子,還有夫君和大郎在此。
「阿爺!」
李小白的目光又落在了李墨身上。
「大兄!」
李墨溫和的微笑著,彷彿連身周飛快收斂的邪異血氣都變得溫馨了許多。
「小郎!你越來越厲害了,天宮有你坐鎮,我便放心了許多。」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兒!」
李小白沖著天空打了個手勢,一道灰色身影電射而至,撲扇著巨大的羽翼緩緩落下。
「好神駿的雕兒!」
待能夠近距離真正看清楚雪域神鵰的模樣,李大虎忍不住喝了一聲彩,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