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同心,海倫娜自然猜到李大虎的想法,她放下藥碗,坐在床邊深情的看著老李,說道:「妾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是夫君的人,自然也要替夫君考慮,留在那裡只會身不由己,妾並不想被當作貨物一樣送來送去,只願與夫君白頭偕老,同生共死,更何況還有大郎,二郎和小郎,妾也不想讓他們成為被聖庭驅使的走狗,從此低人一等。」
海倫娜的臉上寫滿的幸福,母性讓她做出了最有利於夫君和孩子的選擇,家族和西人聖庭顯然被放到了第二位,另外那些自命不凡的傢伙更是讓她不勝其擾。
眼下夫妻二人仍未脫離險境,但是海倫娜依然感到無比的安心和踏實。
次日天亮,海倫娜剛拉開屋門,正準備出去打水洗漱,她突然停下了動作,疑惑的低下頭。
一隻方方正正的錦盒正放在門外。
逃出聖庭的營地後,一路上夫妻二人不斷得到各種暗中照顧,使海倫娜對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錦盒沒有任何意外。
東土頗多奇人異士,有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將東西放在一門之隔的屋外,並不奇怪。
無論是天宮,還是保密局,兩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海倫娜的想像。
「娘子,怎麼了?」
屋內躺在床上的李大虎察覺到了妻子異狀。
「有人在門口放了只盒子,也許是保密局的人。」
海倫娜將打水的木盆斜靠在門邊,她將門外的盒子捧回屋內,施一道聖術結界,將其緩緩打開。
盒內放著一隻巴掌大小的圓形黑色陶器,海倫娜與李大虎二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件毫無靈氣波動的陶罐狀物體究竟是什麼。
想來應該不是尋常之物,卻如此讓人難以猜測。
「這個混小子,在搞什麼鬼?」
老李也猜不到自己的小兒子到底是怎麼安排的。
一路將他倆引到這裡,雖說依然沒有脫離險境,但是至少聖庭的人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這兒,兩人暫時是安全的。
「嗡嗡!」
黑色的圓形陶罐內傳出振翅之聲,隨即有男子說話聲從中傳出。
「一個時辰後,義善祥的商隊將會路過汾縣。」
隨即陶罐便恢複了安靜。
「有人在裡面說話?」
老李瞪大了眼睛,反覆打量著這隻陶罐,如果裡面藏著人的話,應該只有指頭般大小。
究竟是什麼人,怎會如此之小,竟能藏在一隻罐子里。
海倫娜也同樣疑惑,她一掀罐蓋,一股沁人的清新蜜香飄散了出來,罐內並沒有夫君猜測的小人,倒是有一隻奇怪的金紋蜜蜂和幾塊蜂蜜。
「這蜂居然會說話?」
老李掂著自己的下巴,疑惑不解。
「不是妖族!」
海倫娜重新合上罐蓋,裡面的怪蜂並沒有任何妖氣波動。
可是能夠口吐人言的妖族,至少也是靈犀境巔峰的小妖,像方才口齒清晰,有邏輯有條理的話,只有吐納境的妖族才能夠駕馭自如。
「快些收拾,說不定是小郎安排的。」
李大虎倒是從來沒有質疑過自己的兒子,老李家的種就沒有一個是孬的,哪怕不能武,起碼也是個讀書種子。
夫妻二人連忙準備起來。
不早也不晚,一個時辰後,由百輛滿載馬車組成的浩大商隊從李大虎和海倫娜兩人居住的屋門前經過。
車夫,護衛,夥計,管事,少說也有一百五十多人,突然多出兩個,絲毫沒有任何異狀。
商隊早有安排,對於老李夫妻二人的臨時加入,完全沒有任何排斥,自然而然的將兩人融入了進去,彷彿原本就在商隊里一般。
義善祥的商隊出了城,商隊的護衛們開始扯起嗓子吼了起來。
「四海之內皆兄弟!」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
「義字當先,和氣生財!」
附近沒有山匪,但是喊上幾嗓子,不僅能開開音,還能通一下肺竅。
李大虎興緻所至,也跟著吼了幾聲。
當年他也算得上是坐地山主,商隊供奉買路財的綠林好漢,對義善祥喊的這些東西並不陌生,吼起來頗有幾分老護衛的威風。
那些商隊護衛們看向他時,頗有些尊敬,以為是老前輩,卻沒有想到對方卻是山大王出身。
商隊行進在官道上,天空中偶爾會有聖士的身影掠過,聖庭開始擴大搜索範圍。
「別抬頭看!」
扮作廚娘模樣的海倫娜小聲提醒那些好奇的護衛和夥計,她不敢保護那些聖士中有感應敏銳之人,能夠察覺到地面的注視。
車夫們的心思都在挽馬上,倒是沒有一個察覺到天空中的異狀。
「東張西望什麼,安心趕路,別管其他!」
義善祥的商隊管事大聲喝斥,再也沒有人心不在焉,一個個打起精神,將大武朝有數的大商隊威風打出來。
得了大掌柜的吩咐,這支商隊只管帶人,還多帶了兩份真實的路引憑條,至於加入隊伍的人叫什麼,哪裡來的,什麼時候離開,一概不問。
管事倒是隱約聽說,商會欠了一位身份尊貴大人物的人情,才臨時安排了這次接應。
雖然不知其中風險,他還是儘力而為,保障兩位臨時加入隊伍的客人一路安全。
保密局完全發揮出了東土和大武朝的本土優勢,在關西道,甚至在其他各道也安排了許多金髮碧眼的胡姬與東土糙爺們兒摳腳大漢的組合,哪怕聖庭在東土埋下了不少眼線,可是為了防止疏漏,依然難免疲於奔命。
東土也有不少金髮碧眼之人,多來自於戎人的風玄國,只要肯花上些銀錢,弄來幾百個年輕貌美的西人小娘,簡直是輕而易舉。
哪怕西人小娘與東土爺們結伴而行實在是搶眼,但是依舊苦了那些初級聖士,投入大量精力和財務,依然一無所獲。
保密局並不僅僅是接應李公子的爺娘,還趁機設局抓捕落單的初級聖士,從其口中套出有用的情報,將西人聖庭的動態掌握的一清二楚。
初級聖士的身份遠遠比尋常西人高貴,來到東土的聖士死一個便少一個,連續失蹤了十餘人後,聖庭也學了乖,每一夥聖士至少有五人,因此保密局便放棄了這場捕獵行動,見好就收。
短短兩天的功夫,掠過商隊上空的聖士就有五六波,甚至還有人從天而降,落下來打量著商隊的每一個人。
然而毫無所知的商隊車夫和護衛們將對方當作為術道仙長之流,一些人還停下腳步連連磕頭,讓這些聖士驕傲的抬起下巴,隨後又放出聖斗甲的光翼,再次衝天而起,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隊伍裡面。
海倫娜在聖宗山門被攻破後,便到處東躲西藏,為逃避術道宗門的追殺,將一身易容之術練得出神入化,不僅將自己改頭換面,還讓夫君李大虎也完全變了個模樣,就算是高級聖士奧丁伯父站在兩人面前,也完全認不出來。
將關西道府城洛寧城鬧得雞飛狗跳,留下累累血債的聖庭飛行舟收回了所有的聖士和聖獸後,終於緩緩移動著離開了城池上空。
連續大搜了七八天,幾乎將整個關西道掀了個底朝天,再加上附近其他幾道又鬧得厲害,抵達東土的聖庭終於按捺不住,開始重新合兵一處,以免被東土術道各個擊破。
事實上他們的選擇是明智的,如果還在繼續堅持搜索海倫娜和李大虎二人,恐怕李小白真的會策動術道,抽冷子給這些飛行舟一個狠的,東征計畫少不得要生出一些波折。
以保密局對現存八艘飛行舟的動態監控能力,想要安排一次極具針對性的伏擊是很容易的事情。
西人東征,將天下這盤大棋放在了東土上,他們既是棋手,也是棋子,在沒有完全消滅東土術道之前,這場博奕絕不會因為西人的意志而單方面的發生變化。
更何況聖庭,術道,東土世俗和天宮四方更是會使這盤大棋變得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李小白這個幕手黑手,不動則已,動則便會給各方一個大大的驚喜。
在洛寧城外的莊子里待了三天,李墨終於等到了信蜂盒子的振翅聲。
掛在腰間的盒子剛剛發出嗡嗡聲,他立刻迫不及待的拿了起來。
「我是保密局關西道十夫長狼蛛,遣一半的人手前往固縣待命,最好是武者,那裡放了二十架八牛大弩和千支破甲弩箭,剩下一半人西南二十里處等候義善祥的商隊,兩邊都會有人接應你們,在接到人後,立刻走固縣往東,切記,切記。」
這一次保密局那人說了很多,計畫極為詳細。
因為事發突然,時間倉促,一直在持續跟進行動的只有保密局,李小白手中僅有的一艘機關舟在天宮,有些資源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從帝都天京調運過來。
為了保證接應順利,他利用香君女帝給的聖旨,直接下令給關西道的折衝府,將國之利器八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