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烈的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他是宗主的親傳弟子沒錯,按道理來說,也有資格繼承大衍宗宗主的位置。
但是在宗門內,楊烈卻並不是唯一繼承者,還有其他幾位師兄和頗有威望的長老。
「胡鬧,年紀輕輕,修為不足,又豈可擔當如此重任。」
「老夫推薦韓安,同樣也是宗主親傳弟子,修為已臻真丹境巔峰,隨時可晉陞入全真境,資質出類拔萃,又能夠獨擋一面。」
「炎旭長老德高望重,修為足以服眾,老夫推薦炎旭長老。」
奎木神尊身死後,群龍無首的大衍宗再也無人能夠壓制,內部隱隱四分五裂,小山頭紛紛出現,不和諧的聲音總是難以避免,卻讓楊烈的臉色陰沉了下去。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持反對意義,依然有不少人表示支持楊烈繼承大衍宗宗主之位,一方面是宗主生前的「遺囑」,另一方面宗主對楊烈的關愛確實是眾親傳弟子中最重視的,如果在眾弟子中間挑出一個繼承者的話,多半也會是他。
天守殿內紛紛擾擾,互相僵持不下的足足爭吵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大吼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大敵當前,先以退敵為先,宗主什麼時候都可以推選。」
卻另有人不服氣地說道:「蛇無頭不行,正因為大敵當前,才更應該立下新的宗主,一旦開戰,我們到底聽誰的?像一盤散沙被人一擊即潰!」
這又是個問題。
然而就在即將再次激化的當口,德高望重的炎旭長老咳了咳,說道:「如此爭吵,只會貽誤戰機,如不當場舉手公推!先列出可當選宗主之人,再舉手決斷,多者為宗主。」
「可否多選!」
有人問。
「可!」
炎旭長老點了點頭。
「第一者若是有兩人舉手數相等如何?」
「再舉手!」
炎旭長老顯然肚子里早就有了決斷,難怪會被人推舉為宗主候選者之一。
「善!」「善!」「善!」
眾長老們彼此互相對視,相繼點頭認同,這是眼下解決大衍宗群龍無首的最好辦法。
能夠有資格服眾的候選者只有七八人,楊烈便是其中之一,只不過此時他的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
「現在開始舉手表決!首先是韓安,同意的舉手!」
炎旭長老親自主持了決定大衍宗未來的宗主推選,他的資格和威望無人質疑。
「第二是老夫!」
「第三是……」
「楊烈……」
能夠有資格參與推選宗主之人,基本上都是大衍宗的骨幹中堅,全真境的真人長老。
舉手之數的統計很快得出。
「韓安,七人支持,老夫炎旭,九人支持,沙決,七人支持,楊烈,十一人支持,司馬,六人支持……」
隨著一個個候選者的支持數報出,宗主即任者已經明郎,現場許多人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然而也有一些人略有所悟。
誰也沒有想到,楊烈的那句宗主遺言竟然起了如此巨大的加成作用,在場的全真境長老們都想為自己的支持者爭得宗主之位,但是又不能直接互相撕破臉,否則即便得到了宗主之位,也依然是口服心不服,陽奉陰違,哪怕過了眼前這一關,大衍宗遲早得四分五裂,這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的。
楊烈之所以能夠得到支持數排名第一,也是多方顧忌和多方妥協的結果,同時也體現了大衍宗內部利益之爭的平衡點,換作其他任何一位候選者,哪怕是德高望重的炎旭長老,依然會打破這個平衡,將大衍宗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主持推選的炎旭長老並沒有因為自己失去了宗主之位而惱羞成怒,反而表情古井不波地說道:「既然如此,大衍宗新任宗主乃奎木神尊弟子,楊烈!本次公推公平公平,任何人都不得有異議!」
有人臉色漲紅,卻說不出話來,有人神色黯然,後悔不已,多方爭奪宗主之位,誰能想,竟然便宜了楊烈。
對於公推結果,楊烈心中竊喜,卻是神情肅然地說道:「不才弟子楊烈,願意擔負此重任,將我大衍宗重新挽救出危難!」
語氣中卻是當仁不讓,捨我其誰的躊躇滿志。
「區區真丹境中階的修為,恐怕不足以擔此重任。」
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道,顯然是在公推中馬失前蹄。
「我大衍宗有灌頂之法,助其破境成就全真又有如何?」
哪怕宗主不是自己,炎旭長老堅決維護他主持的公推,灌頂大法會極大消耗施術者的修為,但是卻可以聯手施術,分擔下來的損耗非常有限。
不過灌頂大法僅限於修為高者施術,與受術者的修為差距越大,效果越好。
以修為來質疑楊烈,立刻失去了聲音。
「鎮宗寶器陰陽子落於城外,可能落入西人之手,如果沒有陰陽子,如何可稱為宗主?」
想要成為五宮七宗的一宗之主,自然是困難重重,又有人拿出新的問題來阻撓,雖然並不是否認公推結果,卻是極為噁心人。
「有理!」
「若能尋回陰陽子,我們願意承認楊烈為宗主。」
越來越多的人表示同意將陰陽子作為宗主的最終考驗,能夠奪回陰陽子,不啻於將西人擊退,自然有資格服眾。
然而並沒有難倒楊烈,他反而斬釘截鐵地說道:「諸位長老放心,小子可以奪回陰陽子!」
彷彿任何困難都無法阻擋他踏上宗主之位。
「一言既出!」
提議陰陽子為考驗的那人試圖從楊烈臉上看出一絲畏怯,但是卻讓他失望了。
「駟馬難追!」
楊烈一甩袖袍,縱起劍光衝出了天守殿,飛向城外,留下殿內眾長老們面面相覷。
劍光還會飛出定星城,同為奎木神尊座下親傳弟子的大師兄韓安御劍追了上來。
「小師弟,你不要衝動!哪怕沒有陰陽子,師兄也願意奉師弟為宗主。」
韓安心胸開闊,一點兒也沒有因為自己在宗主公推中支持數落後於小師弟而氣惱。
「師兄,師弟並非完全為了宗主之位,如果連陰陽子都尋不回來,我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師尊,莫要再攔我了。」
楊烈咬了咬牙,催動全部靈氣,飛劍驟然加快,就像一顆流星,沖向那五艘暫時停止攻擊的飛行舟。
雖然中止了金色光柱的轟擊,西人卻並未離去,看到有劍光從定星城內飛出,十幾頭聖獸載著自己聖士當即迎上前來。
雙方彼此交談了一會兒,緊接著楊烈駕馭著飛劍與那些中級聖士展開交手,雙方之間的法術和聖光你來我往,激烈異常。
然而定星城內的術士們卻是遠遠觀望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出來助戰。
這是屬於楊烈一個人的戰鬥,沒有人能夠代替他。
從不分上下到僵持,再到落入下風,最後是搖搖欲墜的苦苦堅持,雙拳難敵四手,形勢變化卻並不意外,觸目驚心的戰況讓人看著捏著一把冷汗,楊烈就像風中一支殘燭,生命之火隨時有可能熄滅。
隱約遠遠傳來一聲吶喊,一名中級聖士不慎被一道粗大的閃電狠狠劈中,當即人事不省的從自己的坐騎聖龍獸背上墜落了下去,聖龍獸發出一聲悲鳴,收攏雙翼追了下去。
然而戰鬥卻戛然而止,其他的中級聖士們緩緩退開,依然將精疲力竭的楊烈半包圍在當中。
雙方似乎又在說了什麼,其中一人拋過來一物,被楊烈接了個正著,中級聖士們相繼撤退了飛行舟。
踏在飛劍上的楊烈在片刻之後,縱起劍光返回定星城,來到一直在觀戰的眾真人長老們面前,拿出從西人聖士手中接到的布袋,將裡面的東西倒入掌心,喘著粗氣說道:「弟子幸不辱命,與西人賭鬥,贏回了宗門寶器,陰陽子。」
東方術道法器與西人的聖器無法互用,陰陽子威力雖大,但是落入西人手中,等同於兩枚普通黑白棋子,毫無用處。
還有這種操作方式?眾長老們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沒有想到,雙方一場驚險萬分的戰鬥,竟然讓楊烈奪回了宗門至寶陰陽子。
這時炎旭長老問道:「楊烈,他們為何會答應與你賭鬥?」他的話問出了其他人的心聲。
「弟子與西人約定,以擊敗他們一人為憑,決斷我宗失落寶器的歸屬,西人崇尚契約精神,奉行騎士之道,言而有信,經不得弟子激將之法,最終答應一戰。」
大衍宗的全真境真人們互相彼此面面相覷,最終齊聲道:「拜見宗主!」
接二連三的質疑都被化解,哪怕再挑剔的人也無法繼續苛責指摘,若是繼續反對,反而會使自己淪為笑話。
那些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人終於選擇了放棄,畢竟從西人手中索回宗門至寶,非尋常人可以辦到,一場老鼠戲群貓般的逆轉,需要的不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