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那隻攝色魔血和王漿長大的玉紋蜂王完全成為了一個異類,雪域神鵰死死的盯著它,畢竟靈智初開,誰也不敢保證這隻新生的小妖對公子有沒有惡意。
若有任何敵意行為,雪娘會毫不猶豫的將對方切丁丁。
如同拳頭般大小的玉紋蜂王緩緩落在李小白伸出的手掌上,伸出細細的舌頭,輕輕舔舐著,似乎要記住他的味道。
「沒關係!它不會攻擊我!很乖的!」
李小白察覺到心神中的混沌青蓮又投射出一根淡黃色的細線,正落在眼前這隻蜂王身上,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情緒。
那是一種感激,欣喜,還有一點兒小激動的濡慕,可以肯定的是,連續喂服的精血使雙方建立了某種潛在的聯繫。
「從今日起,我給你取名叫黃蓉!」
「嚶……」
玉紋蜂王發出一聲喜悅的清脆顫鳴。
好吧!李大魔頭叫這小東西旺財,它也沒的選!傻乎乎的真好騙。
李小白將玉紋蜂王放在自己的肩頭,拿出元央劍,直接一劍斬在了蜂巢下半部,足足有上百斤的蜂巢被斬了下來,他駕馭著飛劍往下一沉,將其接住,隨後緩緩落在了地上。
漫天飛舞的蜂群依舊環繞著他不肯散開,卻並沒有因為被奪取了部分蜂巢而暴動起來,似乎玉紋蜂王從誕生那一刻起,便壓制住了整個蜂群。
李小白拿出一隻這兩天編好的藤筐,體形足有一丈多高,水缸粗細,藤條編織的縫隙很大,足以讓任何一隻玉紋蜂從各個角落自由。
切下來的蜂巢直接放了進去,裡面有縱橫交錯的藤條穩穩托住了它,出入。
這塊蜂巢上的蜂房不僅有大量的蜜房,也有不少蛹房。
「我們走了!」
李小白扛著這隻碩大的藤筐向瀑布下游的河灘走去。
「這樣就行了嗎?」
雪域神鵰雪娘不解其意,難道公子嘴饞了,切一塊蜂巢帶回去吃?
她承認玉紋蜂的蜜確實很香甜,但是只帶走這麼一點,未免也太少了些。
「用來分離蜂群足夠了。」
李小白切下這塊蜂巢並不是用來吃的。
隨著距離山崖上的蜂巢越來越遠,蜂群開始出現分離,一小部分兵蜂和工蜂跟著李小白環繞不休,開始往藤筐的縫隙內鑽入,其他的卻返回了老巢。
分蜂就是這麼簡單,自始至終都毋須指揮,蜂群會根據本能追逐新蜂王和老蜂王。
玉紋蜂和其他蜜蜂,擁有嚴格的社會體系,分工明確,在孵化時有未受精,食用王漿多少,都會決定蜂卵的社會分工。
不過孵化出新蜂王后,李小白這一行的目的並沒有全部完成,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半。
跟著切下來的蜂巢而分群的工蜂和兵蜂事實上活不了多久,只能暫時喂育和保護蜂王一段時間。
想要讓蜂王維持住整個蜂群,必須孕育出下一代新的工蜂和兵蜂,它們才是李小白想的千里傳訊蜂。
藤筐內的蜂巢上貯有不少王漿,再加上分離的工蜂持續採集花粉花蜜,釀製蜂蜜和王漿,哪怕統馭它們的新蜂王體形格外巨大,攝食量也更勝遠尋常蜂王,但是依然沒有任何壓力。
在藤筐內養精蓄銳了一周後,體形又大了一圈的蜂王終於騰空而起。
剎那間,方圓百里的所有蜂群沸騰了起來,不僅僅是玉紋蜂,還有虎頭蜂,胡蜂,馬蜂,數十種蜂類就像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某種信號,集體傾巢而出,肉眼可見在山林內黑色的煙霧冉冉升起,飛向天空。
玉紋蜂王黃蓉卻驕傲的自顧自越飛越高,來自於四面八方的雄蜂在各自蜂群護衛下,彷彿來自於諸國的王子,在追逐神農川這一方天地的蜂中女皇。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鋪天蓋地的蜂群匯聚成一片綿延數里的黑雲,環繞著中央的玉紋蜂王,最強壯的雄蜂你追我趕,努力追向天空中那隻越飛越高,很快連小黑點都不見的身影。
「這,這是……」
雪娘從未見過這種盛況,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玉紋蜂王越飛越高,下方的雄蜂們竭盡全力撲扇著翅膀,試圖追上那個「美麗的姑娘」。
一些體質虛弱的雄蜂被越來越猛烈的狂風吹得失去了方向,並不是所有的雄蜂都能跟得上玉紋蜂王,唯有最強壯的雄蜂才有資格配上蜂王。
昔日在雪域高原,絕無可能見到這種盛況,整個神農川亘古未有的蜂王婚禮規模浩大。
「不行啊!這些雄蜂都是凡種,根本追不上!」
玉紋蜂王早已經飛出視界外,李小白不得不拿出單筒望遠鏡,在雪娘的提示下才重新捕捉到它的身影。
群蜂浪舞了約一個時辰,下方的雄蜂被甩出千米開外,而且距離越來越遠,有不少雄蜂和工蜂體力不支,從天空中墜落。
天空中的蜂雲漸漸變得稀疏起來。
化妖的玉紋蜂王無論是體形還是體力,都不是尋常蜂類能夠相比的,恐怕那些雄蜂悉數活活累死,也沒可能追得上它。
如此一來,悉心培養的蜂王豈不是前功盡棄?
沒有交尾過的蜂王,便是不完整的,如果白白便宜了尋常雄蜂,孕育出來的蜂群,恐怕品質會下降一大截,同樣讓李小白的一番努力事倍功半。
未能刻意培養雄蜂,似乎是失策了。
蜂王的王台好分辨,但是不過誰也沒有辦法分辨出哪些是受精孕育工蜂或兵蜂的蜂卵,哪些是沒有受精,將成長為雄蜂的蜂卵,以數量體大的子脾蜂房,李小白那點兒精血根本遠遠不夠看,即使逮一隻成熟體雄蜂,恐怕人家也不會主動攝色魔血,哪怕強喂也比不上在孵化過程中的精血培育,以其有限的壽命,化妖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正當李小白越來越感到失望的時候,一點金光在天際迅速飛來,就像信號燈一樣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會突進百餘米。
單筒望遠鏡恰好察覺到了這一幕。
似乎是一隻罕見的異種雄蜂,雖然沒有化妖,估計也不遠了。
也不知是從哪裡飛來的,察覺到蜂王覓偶的信號,便不顧一切的飛過來。
調整焦距,單筒望遠鏡的鏡頭很快將那隻異種雄蜂的身影變得清晰起來,兩大兩小四支膜翅狹長而有力,頭部和節肢金燦燦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通體彷彿天鵝絨般的體毛,飛行速度極快。
若是南方的蠻人巫師看到它,一定會驚喜萬分的驚呼為一隻頂好的蠱蟲。
閃爍的金光越飛越高,很快超過了那些猶自竭盡全力,抵禦著高空狂風,往上沖的雄蜂們,距離抵近雲層的玉紋蜂王越來越近。
兩個小黑點很快彼此接近,互相追逐打量,很快沒入雲層中消失不見。
「可惜了!」
李小白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
「好了?完了?」
玉紋蜂王與那隻遠道而來的異種雄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雪域神鵰滿頭霧水,銳力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雲層,看到兩隻蜂忽分忽合,不知在跳著什麼樣的舞蹈。
「黃蓉找到了配偶,那隻異種雄蜂命不久矣!這是命數。」
李小白知道蟲兒們的世界有多麼殘酷。
與蜂王交尾可不是什麼HAPPY的事情,而是要命的行當,否則不然會怎麼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
還有螳螂,蜘蛛食其偶,正所謂秀恩愛,死的快。
這場自由戀愛最終結果是雄蜂精盡蟲亡,玉紋蜂王從此成為獨一無二的母蜂王。
那種什麼白馬王子和白雪公主永遠幸福生活在一起這種童話故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蜂群當中,每一隻蜂王都是不擇手段的武媚娘。
「那隻閃著金光的蜂會死?」
雪娘失聲驚呼,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新生蜂王的配偶竟會是這樣的下場,為何還有那麼多的雄蜂還不顧一切的趨之若鶩。
「沒錯!」李小白稍稍解釋了一番,讓這隻雪域神鵰再望向蜂群時,卻是深深的忌憚。
雪娘有過喪偶之痛,甚至與殺夫兇手糾纏拼殺,卻不曾想過這世間還有如此無情無義的物種。
彷彿猜到了雪娘的厭惡,李小白說道:「任何一隻蜂,它們都不是作為個體存在的,有蜂王,有雄蜂,有工蜂,各司其職,分工明確,合起來才算是一個完整的蜂群,雄蜂就像你身上的羽毛,會自然脫落換新,它們的喜怒哀樂方式與我們不同,所以你也無需多想。」
「原來是這樣!」
聽到李小白將為蜂群延續而作出犧牲的雄蜂比作一支羽毛,雪娘便能夠理解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