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城子的立場向來堅定不移的站在李小白這一邊,如此毫不遲疑的警告並不奇怪。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是來自於艙外的李小白身邊。
鳳凰機關獸身上火靈氣升騰,正狠狠盯著背對著自己的印禪。
大光頭機械的緩緩轉回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公輸磐,吃驚道:「公輸長老!你……」
「你什麼你!就你這個狗屁不通的三腳貓添什麼亂,你要是想逃,自己馬上滾遠,老夫一刻都不想看到你。」
公輸磐皺著眉頭,滿滿嫌棄地噴了印禪一臉口水。
對方上躥下跳的模樣早就讓他不爽了,更何況在李小白這裡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有個夠份量的出氣筒撞上來。
無城子替李小白出頭倒也罷了,這個公輸磐又替靜霜宗小術士出頭算幾個意思?
印禪惱羞成怒地吼道:「公輸磐,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滾!現在就滾!要不要老夫送你一程?」
公輸磐連打出幾個法訣,破雲舟猛然打了個滾,舟體上下顛倒,所有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別人只是有驚無險,唯獨只有印禪一個人猝不及防的被拋飛了出去,他想要重新返回機關舟,然而此時一股龐大的排斥力湧來,硬生生將他推了出去。
籠罩住破雲舟的靈氣盾立刻封了個嚴嚴實實,印禪被徹底扔到了外面。
雖然被改了名字,塗了帆色,但是這艘機關舟依然是原本屬於公輸磐的東西,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他想讓誰上來就讓誰上來,想讓誰滾蛋,立刻就像印禪一樣被扔了出去。
轟!~
一枚透明圓球在附近炸開,擴散的衝擊波無巧不巧的將印禪籠罩了進去,他匆忙釋放出來的飛劍,卻依然被波及,連人帶著飛劍向地面墜去,再也沒有機會重新靠近破雲舟。
「公輸磐,咱們走著瞧……」
大光頭嗚呼哀哉的聲音飛快遠去,足足墜落了千餘米,這才重新駕馭起劍光,頭也不回的飛竄向遠處,倒也正合了公輸磐的話,又一次獨自開溜,逃之夭夭。
重新顛倒回來的機關舟上,無城子等人怔怔地望向硬生生把印禪給懟出去的公輸磐。
墨門中人不是說最不能打嗎?連自詡為上五宮的真人都被趕了出去,讓所有人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假的公輸磐。
看到李小白目瞪口呆的模樣,公輸磐捋捋花白的長須,傲嬌的抬起下巴:「看什麼看?要不是老夫喜歡給你們年輕人一個機會,你真以為能將排雲舟從老夫手上奪走。」
這句話說的冠冕堂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喜歡賞識提攜後輩。
可是誰能知道,公輸磐卻在掩飾自己拿李大魔頭無可奈何的外強中乾。
「……」
說胖還喘上了,李小白不跟這老傢伙計較,重新繼續關注追在後面的兩頭獸王。
兩頭獸王之間明顯存在高下階級,在雪域高原誕生的新獸王落後於從別處趕來的獸王半個身體,並非是兩者的飛行速度有差異,而是對實力強弱的認可,因此很容易讓人分辨出其中的差別。
架在舟尾的床弩射出一道翠綠色的光束。
儘管這道光束毫無殺傷力,公輸磐依然一眼看出了它的用途,在空氣中呈現出淡淡軌跡的光束,很顯然是在為架在弩槽軌道上的殺神矢作校準協助。
他從未想過一道普普通通的纖細光束,竟然還能夠起到這樣的作用。
一時間腦子裡又冒出無數創意,可以將這樣的光束施加到機關獸和法器上,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恐怕公輸磐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嘗試起來。
「還是不行,差一點,差一點,可惜了!」
李小白微微眯起眼睛,關注著那道細長光束在兩頭獸王身上不斷落空。
床弩射程雖遠,但是弩矢從離弦射出到命中目標,期間存在十分明顯的延時和誤差,使得這樣的機會十分難得。
「小子,你在幹什麼?還不動手!要等到什麼時候?」
從後方射來的透明圓球和金色光束越來越密集,竭力控制機關舟的公輸磐也有些漸漸吃不住勁兒,時不時有靈氣盾被轟散,舟體劇烈搖晃,壓力驟增。
「不行,太遠了!」
李小白直搖頭,兩頭獸王雖然在視距內,卻在琉璃心的籠罩範圍外,想要躲開攻擊勉強可以做到,但是精準鎖定目標,卻是概率極低。
「你要快些做決定,老夫撐不了多久!」
公輸磐幾乎快要使出渾身解數,要不是李小白時不時劃拉一下法訣,讓機關舟突然移了位置,恐怕早就被那些透明圓球和金色光束擊中。
「放慢些速度,讓它們靠近一百二十丈內!」
李小白咬了咬牙,打算賭上一把。
事實上一百二十丈開外,他的混沌青蓮劍光也不會比殺神矢准上多少。
「一百二十丈?你瘋了嗎?只要挨上一下,這艘機關舟就會真的變成碎片!」
公輸磐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別說一百二十丈,就算是一千兩百丈,他也不會覺得安全。
如此近的距離,兩頭邪獸想要打爆這艘機關舟,恐怕是輕而易舉,這個靜霜宗小術士根本是想找死。
「你拖不起,我也拖不起!不搏一下,我們就只有逃命的份!敢不敢?老傢伙!你是不是打算認慫了!」
李小白橫下心,就不信天邪教的獸王是自己的剋星,完全奈何不了對方。
「可惡的小子,你別想用激將法!」
公輸磐吹鬍子瞪眼,可是他也不想認慫啊!
這一次跪了慫了,以後還如何見人,丟的不止是自己的臉,連帶著宗門也會顏面無光。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好,老夫捨命陪你這一回!」
機關舟上的眾人一個個臉色發白,這一老一小都瘋了!
「怕什麼?師弟一定會成功!」
芷蓉對李小白的信心與無城子又有不同,來到青銅圓鼎旁,將自己有限的靈氣灌輸進去。
她的盲目信任感染了不少人,萬里等人也走了上來,將自己的一份力量貢獻了出來。
至少不是兩個人在瘋,而是大家陪著這一老一少一塊兒瘋。
公輸磐連續打出幾個法訣,機關舟利用幾個蛇形規避動作,自然而然地放慢了速度,卻又沒有給兩頭獸王猛然加速衝上來的機會。
正如公輸磐所擔心的那樣,雙方之間的距離一拉近,破雲舟承擔壓力陡增,連續幾波攻擊,籠罩在外面的靈氣盾連續被破了大半。
李小白很快意識到了嚴重性,連忙沖著公輸磐道:「還是不行,得分散它們的注意力!」
「讓你的妖奴去!」
公輸磐人老成精,哪裡猜不到對方打的是什麼注意。
一大一小兩隻雪域神鵰開始撲扇著翅膀,蠢蠢欲動。
「不行,這是必死的誘餌!」
李小白直接拒絕。
公輸磐知道對方是不打算放過自己的機關獸,只好忍著心痛道:「好,好,事後你要賠老夫!否則免談!」
李小白呵呵一笑,底氣十足地說道:「放心,本公子身家豐厚,不差你那麼一點兒。」
從此前的琉璃心映射收穫上看,墨門引以為傲的機關術最大秘密在於機關核心和法陣符文。
待將墨門的機關獸琢磨透徹,自己就把幾個練手作品賠給對方好了,嗯,再包上一層限量版土豪金,再來一溜亮閃閃的水鑽,想必這老頭兒也不會多說什麼。
「好,一言為定!」
公輸磐放出一頭機關翼虎,撲扇著翅膀從機關舟上沖了出去,在不斷飛射而來的透明圓球彈幕中間連續躲閃規避。
「死馬難追!」
大魔頭一如既往的坑人。
「啊嗚!」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響起,數枚透明圓球在前方轟然炸開,詭異的衝擊讓機關翼虎身子一歪,直直墜落了下去。
在落了數十丈後,它搖搖晃晃的又重新飛了起來。
雖然看上去完好無損,但是機關翼虎的靈動性大大下降。
公輸磐看得心痛,這頭虎形機關獸分明是受到了暗傷。
機關翼虎並沒有堅持太久,一道金色光束射至,躲閃不及的它瞬間爆成一團飛灰,連最重要的機關核心都沒能留下。
「繼續!」
李小白的計策是有效的,犧牲了公輸磐的機關獸,卻成功吸引了兩頭獸王的注意力。
尤其是那聲示威性質的咆哮法術,讓機關舟與兩頭獸王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至三百丈。
「走!」
公輸磐又放出一頭機關獸,心頭在滴血的揮淚送別。
這回是一頭通體金燦燦的龍形機關獸,龍鬚龍角龍牙,龍鱗龍爪龍軀,做的惟妙惟肖,足見這位墨門長在這頭機關獸身上沒少下功夫。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