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半誦半唱的歌聲引來了其他人的驚詫的目光。
哪怕自視高高在上的術道仙長,在聽了李小白的歌詞後,依舊難免心神觸動。
「唳!」
天空中傳來一聲清亮高亢的雕鳴,彷彿成為了凡人歌的伴奏。
歌聲盡,餘音未絕。
御劍破空的術士們默然無語,各自懷著只有自己的心思。
心有所感,玉貞忽然轉過視線,說道:「萬里,你不覺得,與小郞師弟相比,我等更像凡人!」
任誰都曾經有過一段少女芳心慕艾,最後還是化作一段視天地萬物為芻狗的鐵石心腸。
萬里唯有苦笑以對。
以往自認為堅定的道心卻在一曲道盡世間滄桑悲苦的歌詞面前,突然變得無比脆弱,甚至是幼稚。
高高在上的視凡人為螻蟻又能如何。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閑,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一語道盡術道中人現狀。
剝掉術士這個身份,所有人被打落凡塵,會發現自己與那些平日里看不起的凡人毫無分別,奔波之苦,利益,愛恩情仇,一樣皆不少。
或許術道前輩們孜孜以求的超脫,就是想要擺脫這些凡世之苦。
「師姐,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
李小白唱罷,沒有看到鼓掌聲,不由鬱悶,看到師姐眼眶發紅,就忍不住習慣性去撩。
「你這小魔頭,就知道撩人家!」
被一曲凡人歌蠻不講理的粗暴扯開心扉,芷蓉又羞又氣要去打李小郞。
李小白連忙踏劍躲閃,友誼的小船怎麼說翻就翻,一向端莊淑雅,溫柔可人的師姐呢?
貌似從來都沒有吧!
兩人一前一後,在隊伍里亂竄,嚇得其他人連忙躲閃,大家都在高空高速的御劍飛行,無緣無故若是撞上一下,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唳!」
雪域神鵰忽然衝來,將李小白帶到了背上,撲扇了幾下翅膀,在大作的風雷聲中,將芷蓉師姐和其他人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有了這架大雕中的戰鬥機,其他人想要追上他都難,眨眼間就可望而不及了。
「混蛋!有種別跑!」
芷蓉哪裡料到,雪域神鵰竟然會摻合進來,這下子更加追不著了。
李小白盤腿坐在雕背上,沒心沒肺的沖著身後直擺手。
萬里和玉貞互相對視一眼,只好裝作視而不見。
芷蓉師姐的小性子來的快,去的也快。
日落時分,抵達臨時落腳的據點,她又毫無芥蒂的跟著李小白忙活著所有人的晚餐,彷彿白天的氣急敗壞從未發生過。
這兩個嘴刁的傢伙既吃不慣乾糧,也無法接受其他人糟糕的手藝,自食其力便成為了唯一的選擇,萬里和玉貞等人同樣認為理所當然。
李小郞整治出來的膳食確實讓人無可挑剔,甚至勝過世俗酒樓的大廚。
剛把熱氣騰騰的熱湯端上桌,所有人準備開動。
在這個時候,據點洞口外的遠處突然升起一道示警的法術光芒。
「有敵人!」
「敵襲!」
強烈的靈氣波動讓圍坐在大長方木桌旁的所有人騰一下齊齊站了起來。
「快,別發愣!」
萬里知道事不宜遲,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絕不能讓人堵在據點裡。
所有人當即丟下滿桌熱氣騰騰的食物,魚貫而出。
清亮的雕鳴和滾滾風雷聲中,十幾道劍光七零八落的狼狽,準確的說,應該是倉皇落下。
天空是雪域神鵰的主場,雪域高原更是主場中的主場。
哪怕駕馭著飛劍,被警覺的雪域神鵰盯上,一時半會兒也不是那麼容易好應付的。
李小白在第一時間看清來者後,抬起手打了個響指,雪域神鵰這才放過這些人。
「喲!諸位都在啊?」
為首之人乾笑了幾場,掩飾自己的尷尬和狼狽,隨即嗅了嗅,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正開飯呢?巧了,我們也沒吃!」
此人正是不久前試圖強佔雪域神鵰的驚雁宮術士,難怪被大雕遠遠看到後,二話不說就發起襲擾。
儘管當日此人得罪了許多宗門弟子,可終究還是有驚雁宮的身份放在那裡,與他一隊的術士們也始終不敢與他鬧彆扭,默認了這個驚雁宮術士擔當隊長。
看到萬里和玉貞一隊人臉色不善,他們心裡立刻忐忑不安起來。
「這傢伙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玉貞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愉臉色。
「不知道,把飛劍收起來,都警醒著點兒。」
萬里收起飛劍,其他人也放下了如臨大敵的戒備,看像那些人的目光中依舊帶著警惕。
儘管那個傢伙極為討厭,但倒底不是敵人。
他看著對方,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到這裡來幹什麼?」
「呵呵,師兄別緊張,我等只是路過,巧合,巧合而已。」
驚雁宮術士笑眯眯的擺了擺手,當他的目光落到萬里身後的李小白時,神色肅然的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一躬到底。
「小郞師弟,那日多有得罪,師兄在此賠禮了!」
同時拿出一支玉瓶,捧在手中。
這貨吃錯藥了吧?
李小白瞪大了眼睛,愣在那裡。
不僅僅是李大魔頭,連芷蓉師姐、萬里師兄和玉貞師兄無不面面相覷,大概想的都是同一般心思。
雖然對狂妄自大的驚雁宮素無好感,芷蓉還是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當即勸道:「師弟,這位師兄既然向你道歉,你就原諒他吧!」
「既然師姐這麼說,師兄,咱們就一筆勾消!」
李小白依然沒有客氣,聲明是看在師姐的面子上。
他也沒興趣去接那個作為賠禮的玉瓶,哪怕裡面多半是丹藥,不過對於洗劫了數個小宗門,身家豐厚的他來說,壓根兒看不上眼。
驚雁宮術士怔了怔,驚雁宮的丹藥素來有名,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無動於衷,不過他看上去似乎是真心實意的致歉,依舊堅持道:「請務必接受,不然師兄實在是過意不去。」
「那好吧!既然師兄這麼有誠意,那麼我接受了!」
有人強送都不要,那真就是犯蠢了,李小白只好接過丹藥。
經過這麼一出,兩支隊伍之間的緊張氣氛,驟然減少了許多。
隨著丹藥玉瓶過手,李小白一方的人看向來者的警惕神色又減少了許多。
不過這群不速之客卻使原本豐盛的晚膳變得捉襟見肘起來,勉強一人一份,多一點都沒有。
晚膳過後,洞室的木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芷蓉的身影靈巧的閃了進來。
「師姐!有事?」
李小白怕這個師姐跟他拉清單。
在芷蓉眼裡,這個師弟明顯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欠收拾。
「那個傢伙,我覺得有鬼!」
芷蓉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李小白的床邊,兩人相距不過一尺。
「師姐不是讓我原諒他嗎?」
李小白瞪大了眼睛,驚雁宮術士作為賠禮的丹藥,剛剛嘗過一顆,完全沒毛病,顯然對方並沒有在玉瓶裡面動手腳。
芷蓉以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哼!做人要多長個心眼,別被人騙了。」
昔日被昭平師兄欺騙,在她心底留下了難以抹滅的傷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怕是靜霜宗同門,除了李小白和牟姑姑外,任何人她都會多留個心眼,更何況是此前囂張跋扈的驚雁宮弟子。
憑著過來人的經驗,她反過來教育李小白不要掉以輕心。
「師姐,能夠騙師弟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琉璃心籠罩之下,一百二十丈範圍內任何陰謀詭計全免疫,李小白自然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那傢伙的一舉一動完全在他的心神映射中,連內褲是什麼樣的顏色都休想瞞過。
「總之你要多加小心!雪域有血神這等人物,必然還有其他未知的強橫存在,你莫要再胡亂出頭,遇到事情不可莽撞。」
芷蓉一想到遭遇強敵,李小白就會不知死活的死戰不退。
這讓她憂心忡忡,如此冒失的性子,遲早有一天會撞到鐵板上。
「放心,師姐!我一定會小心!」
類似於這樣的提醒,李小白已經聽得耳朵都快起了繭子。
事實上驚雁宮術士並不足以讓他小心謹慎,出現過一次後,消失無影無蹤的天邪教西護法才是他真正擔心的。
對方越是不著痕迹,發動的陰謀將有可能更加凌厲。
這麼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在不經意的時候引爆,給他一個措手不及。
驚雁宮的術士名叫魯間,在據點裡待了一晚後,並沒有帶隊離開,反而像牛皮糖一樣跟著萬里等人一起行動,而且還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