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破家值萬貫」,又據說自古以來搬家就是一項系統工程,特別是在大家都知道如果在搬家的過程當中損失的東西都不可能得到補充的情況下,每一個人都會儘可能多的珍視自己的任何家產,即使那只是一個使用多家的夜壺,因為據說在條件反射存在的前提下,這種東西有利尿的功能。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儘管觀測站里的罈罈罐罐之類的東西已經被滿都加圖和小愛砸過了兩遍,但是整個搬家工作仍然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要不是胡中基害怕在入夜後遭到喪屍的攻擊,恐怕他們的車隊到達營地的時間就得排到後半夜去了。
即使是這樣,當整個車隊浩浩蕩蕩的來到營地里的時候天也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半路上程斌遇到了開著摩托車來找他的特木,才知道梁堅發現他一走又是一天非常擔心,所以特木才會自告奮勇的出來找他。
想要安置這麼多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營地里的房子雖然很多,但是大多數都已經有主了,畢竟當初營地初建的時候不可能按人頭分房子,單身漢們都是幾個人住一個屋子的,當初分家單過很容易,現在再搬回到一起去就要很費一番口舌功夫了,這相當於包產到戶後再重新組織集體農莊,生產力沒有發展到相應階段的時候,要完成這種蛻變需要作大量的思想工作。
到了營地里,程斌讓特木先去找梁堅通報情況,畢竟自己早上出去的時候是打算找人來把老蔣接走,而不是把老蔣的手下們都帶回來,如果梁堅誤會自己要鵲巢鳩占,那就太冤枉了。
安排完特木的工作後,他就自己帶著胡中基去見老蔣,看起來有人幫老蔣收拾過屋子,至少屋子裡的火爐燒得還算好,室內溫度很高,不用擔心老蔣凍著。
看到程斌終於帶著胡中基回來了,老蔣非常激動,他用顫抖的聲音對他們說道:「快,快過來。」
程斌看了胡中基一眼,心說就算他名字里有個基字,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吧?然後就聽到老蔣說道:「快扶我起來尿泡尿,可憋死我了。」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不知道梁堅是不是也覺得有朋自城裡來應該好好說道說道,起碼他很寬容的接受了這些歸來的舊識,而且還帶著傷連夜幫新來的人們安排住宿的地方。
因為有足夠的車輛和油料,所以胡中基回來的時候帶上了所有的生活物資,這些物資至少可以支撐整個營地的人生活相當長的時間,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營地這次倒也算是發了一筆小財。
程斌主動讓出了自己的房子,當然事實上倒也不能算讓出,因為他還住在那間死過喪屍的房子里,不過還有幾個單身漢也搬進去和他一起住,那張雙人床仍然被保留了下來,不知道便宜了哪兩個傢伙。
老蔣的單人病房待遇也沒了,除了和他一起受傷的兩個傷員外,另外還安置了兩個人觀測站里受傷的人,另外一間病房被騰出來安排住沒有受傷的人。
程斌記得滿都加圖的人在投降後,俘虜中很有幾個受了重傷的人,不過在搬家的時候這些人都不約而同的傷重不治了,剩下的幾個輕傷員俘虜都很有忘我工作的精神,不但矢口不提自己的傷勢,而且在被要求搬運重物的時候也特別賣力氣,一點都看不出傷病的困擾。
因為有俘虜的存在,安全問題就被提了出來。而且現在的兩批人從前雖然是在一起的,畢竟分開了有一段時間,所以梁堅和胡中基一起安排了人守夜,順便也起到維持秩序的作用。
考慮到把所有的人都安排完需要到很晚的時候,所以胡中基讓人在營地中間支起了大鍋做飯,無論是從前營地的人還是跟著他一起過來的人都可以過去吃飯,來者有份,就連在車上的時候草草弄了一點乾糧添過肚子的程斌都禁受不住熱食的誘惑,也過去混了一碗粥喝。
從前在基地的時候,程斌也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但是說起來對於集體宿舍的生活他並不陌生,所以看看沒有自己的事情後就回去找到自己的床倒頭大睡,居然一覺睡到了天亮。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才發現屋子裡臨時擺的幾張床上都有人在睡覺,打呼嚕放屁嘎巴嘴的大有人在,大多數人都睡得正香,說起來他還是最先起床的一個。
因為沒有足夠數量的上下鋪,所以板房四周搭了一圈床,中央還剩下的地方也就很可憐了,程斌覺得如果火爐里的火星飛出來,都很可能會燒著離它最近的床上的被褥。
昨天整理房間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自行車推了出去,但是後架上的物品都塞到了自己的床底下,也許應該找個沒人的時候再重新整理一下。
他剛剛從床上坐起來,離他不遠的床上就有人向他打了個招呼,低聲說道:「你也睡不著?」
程斌看了他一眼,發現居然是個熟人,他向那人點頭說道:「老林,你把房子讓出來了?」
林深河倒是並不矯情,哼了一聲說道:「這麼多人回來了,誰好意思再單獨佔一間房子?自己讓出來總比被人扔出來要好得多。」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轉頭向四周看了看,低聲說道:「不過這也太鬧了,我這一夜都沒合上眼睛過。」
「忍忍吧,會好起來的。」程斌言不由衷的安慰了他一下,起身穿褲子,昨天睡覺的時候他把自己這一身濺滿了血的衣服都脫了下來,現在正好趁著大家都還在補覺的時候拿出去洗,不用在水井邊被一群大奶大嬸圍觀。
林深河看著他從床上下來彎腰穿鞋,擺手說道:「你要出去?」他說道:「昨天有沒有說起吃飯怎麼辦?」
「我想應該不能再自己管自己了吧?」程斌猶豫了一下,說實話昨天他並沒有想到這件事,梁堅有一陣子倒是打算和他商量什麼事情來著,後來被人打斷了,自己就乘機回來睡覺了,還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安排的,說起來自從離開了基地,他已經很不願意再管這些民生方面的瑣碎事情,原因倒是很簡單,他覺得這種事通常都是費力不討好。
林深河嗯了一聲,很同意程斌的判斷,他終於躺回到自己的床上,嘟囔道:「如果開飯了,記得叫我一下。」
程斌答應了一聲,從床底下拖出兩個臉盆裝了要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具走了出去。
水井旁邊果然靜悄悄的沒什麼人,程斌打了一盆水,找了個平時女人們洗衣服時坐的石頭坐下來慢慢的揉,同時無比懷念那天趙強借給他用的洗衣板。
沒想到趙強的屬性居然和曹操有一拼,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看到趙強和王本拎著水桶走了過來,看到他在這裡,兩個人都有些驚訝。
程斌擺手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於是兩個孩子就走了過來,昨天胡中基一夥到來的時候,黃娟專門過來叮囑他們營地太亂,讓他們先不要出去,所以他們並沒有看到程斌,倒是聽兩個被安排到他們房間里的孩子說起了程斌的事情。
當初老蔣離開營地的時候,沒有成年人領養的孩子都留在了營地里,但是這幾天死了不少人,於是曾經完整的家庭又重新破碎了,這兩個孩子也都失去了家人,所以在沒有人繼續領養他們之前,梁堅讓人把他們送到趙強那裡去,和他們一起生活。
程斌聽了,沉默著點了點頭,趙強想起昨天宣洪君偷罐頭的事情,向程斌問道:「你為什麼要幫他?」
「你覺得他偷罐頭是為了自己吃嗎?」
「那可難說。」王本立刻表現出了自已孩子氣的一面,很肯定地說道:「大人的嘴更饞。」
程斌沒有說話,只是很感興趣的去看趙強,後者很認真地想了想,看著他說道:「是不是小孩子的慾望更應該滿足?」
「不是。」程斌笑著搖頭否定他的想法,他說道:「應該說,為了滿足小孩子的正當慾望而作出的事應該得到原諒。」他看著趙強說道:「保護下一代,是種族得以延續的前提。」
這個命題看起來有點大,所以趙強看起來並沒有真正理解,程斌倒也沒有費力和他繼續解釋,幫孩子們壓水裝滿了兩個桶就讓他們回去了。
他很快洗完了衣服,正想收拾東西離開,就看到幾個女人提著水桶走了過來,裡面赫然有黃娟和丫丫,這些女人看到程斌,很多人的臉上都露出惶恐的神色。
程斌遲疑了一下,向她們打了個招呼,丫丫板著臉向他點了點,倒是黃娟似乎有些猶豫。
程斌也沒有多想,轉身走開,突然聽到丫丫在他身後叫道:「程斌,你等我一下,我找你有事。」
說實話程斌對於和丫丫談話這種事真沒什麼興趣,如果一定要拌嘴,他寧可選擇伊芙,儘管兩者的養眼程度相差無幾,但是無論是黃娟還是丫丫,她們的話題都不會讓程斌喜歡。
果然很快丫丫就追了上來,然後看著程斌說道:「你可真是個災星啊。」
對於這個指責,程斌倒是沒有覺得受之有愧,因為他也覺得自己走到哪裡都能出事這個有點邪門,他苦笑著對丫丫說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丫丫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黃娟讓我替她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