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很簡單,也沒什麼值得說的事情,大家在吃飯的時候各自說了一下昨天的感覺,程斌不願意顯得太過沉悶,就提了一下昨天遇到的那隻黑貓,卓安妮看起來對於小動物興緻缺缺,估計是因為程斌說過它吃了小老鼠,她不覺得貓吃老鼠有什麼不對,但是仍然覺得有些噁心,侯佳倒很是心動了一下,她從前有一隻寵物貓,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很想再弄一隻找找回憶。
程斌吃了一肚子的大米粥就饅頭,看邢志新的樣子,這玩意應該是很常規的伙食,也沒什麼特殊的表情。啃了一個星期的肉乾加水後突然有饅頭稀飯吃,倒是讓程斌覺得胃口不錯。其實他不知道,邢志新一面在嘴裡用力的嚼著饅頭,另一方面已經在心裡琢磨廠房裡的鴿子回沒回來了。
吃過早餐,程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去看看,這件事他已經在吃飯的時候說起過了,所以並沒有人反對,邢志新本來也想跟去,但是考慮到這裡也未必安全,同樣需要有人留守,就只能讓程斌一個人去完成這份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程斌並沒有選擇乘車出行,這場雪給他的行動帶來了很大的不便,但是也有一點好處,如果某個地方有生命在活動,就不得不在雪地上留下痕迹,開車的話很難隱匿行蹤,遠不如徒步方便。
他吃過早飯就出發了,走的時候拿了一個冷饅頭和幾條肉乾,告訴侯佳他中午不會回來,然後就背上弓箭離開了,只留下幾個心思各異的人在身後眺望,帶上弓箭並不是準備把它當武器,程斌從前執行探索任務的時候經常會遇到一些小動物,用槍打太不划算,徒手有捉不住,這個時候就有了弓箭的用武之地,基本上在程斌這裡,弓箭的主要用途還是狩獵,那天殺死三個男的時候沒有用槍,也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可以應付,所以不願意浪費子彈。
昨天的雪下得非常大,很多地方的積雪都已經過膝了,他走的時候拿了一把笤帚,出了院門就開始小心的清除自己的腳印,昨天他們開車進來的時候,雪還沒有停,後來的積雪掩蓋了車轍的痕迹,所以要潛蹤匿行的話,也只要照顧好他自己就行。
直到上了公路,他仍然在小心的處理自己的腳印,如果有人追蹤的話,一定會在他腳印消失的地方仔細尋找,他們臨時落腳的院子會是個很明顯的目標,更何況那小房的煙筒還在冒著煙,只要想找就很難落空,所以程斌只能盡量讓可能暴露的痕迹離這裡遠一點。
一面走一面清掃留下的腳印是一個很枯燥的工作,好在程斌從前做技術員的時候,比這更枯燥的事情都干過,所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這一路上不但清除痕迹的工作做得一絲不苟,而且速度居然不慢。他沿著公路走出很長一段距離,直到看到公路附近出現了村落後才停下了腳步。
程斌把笤帚藏在公路邊一棵樹下的雪地里,然後從口袋裡取出微型望遠鏡向村落那邊觀察,那邊靜悄悄的,除了天邊偶而有飛鳥經過,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他想了一下,取出軍刀削了一截樹枝當做探路工具,走下公路,打算從田野里繞過去,用樹枝是為了不會再掉到雪洞里去,雖然在田野上不太可能突然出現一個大坑,但是小心一點總沒大錯,真要掉下去了,他可不能指望有人來救。他當然也可以選擇沿著公路旁的鄉村水泥路走進村子去,但是那樣雖然會好走一些,絕對也會成為別人的目標,程斌寧可掉進坑裡,也不願意出現在別人的準星里,掉坑裡還有完本的機會,太監了就再也長不出來。
這裡和所有城市近郊的農村都差不多,一家一家高低錯落的房子緊緊挨在一起,相同的是每家都有一個大院子。程斌提著弓箭從兩排房屋中間的空當里穿過去,小心的留意著四周的動靜。除了軍靴踩動積雪的聲音外,這裡沉寂得令人髮指,厚厚的積雪如同銀色的地毯一直向遠方延伸,上面平整乾淨,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痕迹。
程斌的心提了起來,按照他的經驗,在這場毀滅世界的生化災難中,受災最嚴重的應該是人類,很多動物都成為了病毒的攜帶者,但是它們並不表現出疾病的特徵,當然也不會發病,所以經常可以看到在人煙絕跡的地方成了動物的樂園,從前家養的牲畜翻身農奴把歌唱,一躍成了當地的主人,所以絕不會出現毫無生命跡象的地方,正相反,很多地方因為沒有大型食肉動物的存在,反倒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眼前的反常狀態讓他想起從前的一次經歷,那次他和鍾笛帶著幾個人去尋找附近一處村落中的倖存者,卻在那裡遇到了一家五口的野狼,它們霸佔了整個村子,那裡的動物都躲了出去,剛進村子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沉靜和可怕。
程斌慢慢騰出右手,伸手進懷裡抽出92式手槍,把子彈頂進槍膛,又確認了一下外衣口袋中54式的狀態。92式勝在子彈數量和高射速,但是攻堅能力不如54式甚遠,如果有野獸躲在角落裡,他也許會需要54式手槍洞穿能力,相比之下,只能作為狩獵工具的弓箭在處理突發事件方面的能力就要差得多了,可憐他從災難前到災難後,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更別說泡女朋友的妹妹了,當然不可能像某人那樣射得那麼多那麼快。
感到異常之後,他就放棄了繼續沿著村子裡的道路前進的想法,這村子很大,也許本來就是城市的一部分,從他這裡看出去,道路上的積雪非常整齊,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他也沒辦法看到積雪下掩蓋的東西,所以決定冒險一點。
他慢慢的在原地轉了一圈,換了一個視角重新觀察了一下身邊的地形,然後選擇了一個看起來比較新的紅磚房,走了過去。
這裡的房子前後都有院子,不過很明顯人們更加重視前院,後院的院牆要比前邊簡陋得多,唯一的問題是大家的房子都是坐北向南的,前一排的後院隔著一條土路就對著後一排的前院,這樣一來,對比就比較明顯了,當然也許這樣做本來就是出於和諧的考慮。
程斌選擇的目標在北方,所以需要從前門進去,這個院子的院牆是用紅磚砌起來的,兩扇對開的黑色木門,鐵制的門框,看起來就很結實。不過程斌並不需要費心考慮怎麼進去,這門沒關,半掩在積雪裡,被積雪固定得很牢固,即使有風吹過,也同樣紋絲不動。
他側著身子從門裡擠了進去,因為有門扇遮擋,門後有一小塊地方積雪很薄,他用腳蹚了一下,就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他判斷得不錯,這家從前的生活條件不錯,至少在居住環境方面很捨得花錢。
院子里同樣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看不出從前的用途,在房子的前面停著一輛農用四輪機,這個比他在機修廠看到的那輛要小得多,還有一個掛斗,應該是平時用來運輸用的。它的旁邊立著一輛外型很粗壯的摩托車,兩輛車都蒙著一層雪,看不出本來的新舊程度。
程斌仔細看了一下,就抬腳向房子走去。
院子大概有十米左右的長度,他很快就走到了磚房前面,這房子的門開在中間,兩側都是寬敞明亮的木製雙層大窗戶,在房子的一側順著端牆搭了一個棚屋,也是一樣的紅磚結構,一扇小門還上著鎖。
他湊近窗子向里看了看,屋子裡光線很足,可以看清凌亂的內部,似乎主人離開的時候很匆忙,所有東西都翻得亂七八糟。於是他決定進去看一下,在這之前,他最後回頭看了看院子,很意外的發現牆頭上蹲著兩隻肥胖的麻雀,正歪頭看著他,似乎要警告他不要擅入民宅,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很想拿出弓箭把這兩個胖傢伙射下來,添肚子雖然不夠,但是至少可以吊一鍋肉湯喝。
他剋制住了這個慾望,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向兩隻小鳥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倆鳥壓根沒有鳥他,仍然在原地不動,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的動作,於是程斌不再理會它們,拉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門後面連著個氣壓彈簧,所以鬆手後會自動關閉,程斌對這個東西並不陌生,隨手扭了一下彈簧後面的卡子,讓它停在張開位置,保持房門開啟,這才取出懷裡的手槍,慢慢地走了進去,身後的雪花打著旋跟了進來。
進門是一條走廊,兩側各有一扇門通向兩邊的房間,走廊的對面又是一扇門,看樣子是這房子的後門,從那裡可以直接進到後院去。在後門的旁邊同樣有兩扇門,應該是廚房或者是燒爐子的地方。農村的房子通常比較簡單,面積很大,也沒有太多分隔,整個結構一目了然。
站在門前,程斌覺得有很明顯的風吹過,看來這個房子後面的某一處並沒有封閉,因為房子前後日光的照射幅度不同,所以產生的氣壓差,加速了空氣流動,現在他敞開了房門,對流就更加明顯。
他舉著手槍側頭向兩邊的門裡看了看,房子里的衣櫃門開著,很多衣物凌亂的扔在地上,他的目光一凝,落在火炕旁邊的地面上,那裡躺著一個還沒有完全腐蝕掉的骷髏,頭骨上一層薄薄的皮肉緊繃在上面,正張著兩個空洞的眼眶盯著他看。
程斌嚇了一跳,剛才還覺得有點涼快的風立刻變成了陰風,吹得脖子後面發涼。他想了想,邁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