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五年到崇禎二十六年,對於大明的青皮們來說是極為悲傷的一年。
各地有名有姓的大佬們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都被抓了起來,等待砍頭的還算是比較幸運的,苦逼一些的就只能等著被扔進「勞工營」裡面當苦力。
大明的百姓們對此是不太在乎的,除了家裡有人被抓起來的那些,剩下的百姓們幾乎都是在拍手叫好。
大規模嚴打青皮的事情僅僅被討論了幾天的時間,大明百姓們的目光就從青皮身上轉移到了太子朱慈烺的身上。
對於大明的百姓們來說,崇禎皇帝登基之後的表現無疑是極為驚艷的,而崇禎皇帝如今已經四十多歲,登基也已經二十五年有餘。
如果按照歷史上其他皇帝在位的時間來判斷,崇禎皇帝大概還能做三十年左右的皇帝,其後無論是精力還是壽命方面的原因,只怕都不能允許崇禎皇帝再繼續留在皇位上了。
那麼,下一任的皇帝,也就是太子的表現如何,就成了所有人都極為關心的事情,畢竟是跟自己的利益切身相關的,尤其是太子朱慈烺的風評……
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崇禎皇帝家裡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兒子,老大朱慈燝和太子朱慈烺還有三皇子朱慈熠,三個人往常那些偷偷溜出宮去,遠渡重洋想要開疆擴土,回來被崇禎皇帝吊起來抽的破事兒,全天下幾乎就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對於這三個皇子總是變著法的微服出宮或者搞事情,民間百姓和朝堂大佬們一致表示,龍生龍嘛,崇禎皇帝上樑不正還能指望下樑不歪?
問題在於,身為皇子怎麼浪都行,一旦這個不那麼靠譜的皇子成為了太子,那裡面的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老子英雄兒混蛋的事情不在少數,崇禎皇帝治理天下是牛逼,打仗也牛逼,功績跟哪個皇帝比起來都不遜色,但是他老人家教導兒子的水平怎麼樣,誰知道?
幸好,朱慈烺的表現完全符合一個太子該有的表現,甚至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
該狠的時候,朱慈烺下手絕不軟弱——大明的「英雄好漢」們不是沒有人想著反抗,指望所有人老老實實的當順民本來就是不現實的事情,尤其是自古出響馬的山東地界。
朱慈烺沒慫,帶著以當年的孤兒幼軍為主體的太子六率將這些佔山為王的青皮們各個擊破之後,統統砍了頭,只是沒有築京觀而已。
朱慈烺也很善良。
有很多家裡就一個兒子還當了青皮的老人,被朱慈烺送進了養濟院,最起碼以後的生老病死都由大明的官府來操心,不至於落下個死後無人問津的凄慘結局。
一直在關注著朱慈烺行動的崇禎皇帝也表示滿意。
該狠的時候能夠狠下心來,該愛護百姓的還能愛護百姓,這樣兒的皇太子無疑符合崇禎皇帝的心理預期。
至於以後的,還是再慢慢看吧,反正時間還多的是,不用著急。
將太子朱慈烺的事情拋在一邊之後,崇禎皇帝的主要目標又放在了皇家學院上面。
二十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扔在歷史的長河裡面連個小浪花也翻不起來。
然而二十五年說短也不短,畢竟是一代人的時間,足夠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長成一個成年壯漢了。
對於科技的發展,二十五年的時間又能帶來什麼樣兒的變化?尤其是當大明的人口紅利初步顯現的時候。
皇家學院的佔地面積顯然又擴大了不少,就連正門都被擴大了好幾倍,巡邏的軍士比之最初的時候也多了好幾倍,駐守的衛所也多了好幾個。
顯然,少府這個專門為皇室服務的怪獸在不遺餘力的催化著皇家學院,以期能夠讓皇家學院誕生更多的發明,替皇室帶來更多的好處。
宋應星也老了。
第一任的皇家學院院長徐光啟已經亡故,第二任院長墨鏵也已經老死於任上,到死都站在了皇家學院的實驗室里,第三任院長就是相對而言算是比較年輕的宋應星。
都說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樣兒的人玩什麼樣兒的鳥,徐光啟和墨鏵,還有宋應星能得崇禎皇帝看重,本身跟這三個傢伙不是什麼好鳥也有一定的關係。
想當年的時候,利瑪竇懷揣著一腔熱血,踏上了馬可波羅筆下描述的神秘東方,打算在這裡傳播主的榮光。
當初利瑪竇同志的打算很好,直接走上層路絲,只要擺平了大明帝國的上層官員,有了他們的幫助,傳教還不是如同洒洒水一樣簡單?
然而讓利瑪竇大失所望的是,大明的官員們都是大儒,都是些文化人,不像是歐洲蠻子那樣兒好忽悠。
換句話說,佛道儒就是紅蓮白藕青荷葉,三教原本是一家,論起忽悠人,大明朝的這些官員們可能比利瑪竇還要專業,利瑪竇上來就講耶董和華總的那點事兒,人家能感興趣么?
再說了,大明的官員們最擅長什麼?耍嘴皮子啊,不要臉啊,皇帝都能讓他們罵的不上朝,跟他們玩?
只能說利瑪竇同學還是圖樣圖森破,被大明的官員們當成腦子有病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既然直接傳教不通,那利瑪竇同學就換了個玩法——咱講講數學和天文學,就不信你們還不上鉤!
當時大明還真就有不少人上鉤了,一大群人跑去跟著利瑪竇學習數學和天文學的知識——可是利瑪竇只要一說起傳教的事兒,這些貨就開始打哈哈:啊行行行,你再說說哥白尼是怎麼算的?
利瑪竇一邊慢慢往外擠著自己肚子里的科學牙膏,一邊暗自生悶氣。
這時候,好基友徐光啟同學閃亮登場!
這個上海來的小赤佬其實最不是個東西:「利教友,俺都信了教咧,這希臘來的《幾何原本》你給俺翻譯一下唄?」
利瑪竇當然不同意,然後老徐也不再跟他扯啥有的沒了的,乾脆扭過頭去自己學習蠻子語言,然後找了一大票小弟過來打下手再翻譯,其中就有宋應星這個撲街仔。
後來利瑪竇同學掛了之後,教廷那邊打算將利瑪竇同學給厚葬,徐光啟當時就大力支持了一波,然後就要求教廷派人幫他翻譯《泰西水法》。
當時過來埋掉利同學的傳教士們都驚呆了——大哥,你知道不知道俺們是幹什麼的?
俺們是特么要靠著傳教來奴役全世界,不是跑來傳播技術的大善人,你做人還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徐光啟很不滿意,大罵一聲去你大爺的之後,也不再提什麼信教不信教的事情,正好崇禎皇帝派人找他,然後徐光啟就一腦袋扎進了皇家學院裡面撲騰開來。
在做人的守則上面,墨鏵顯然也沒比徐光啟強到哪兒去。
一直到掛掉的那一天,墨鏵都認識自己還在堅守著墨家兼愛非攻那一套標準。
至於派人去倭國搞暗殺報復什麼的,顯然已經被墨鏵給選擇性的忘記了,或者說,墨家的兼愛非攻標準是對於大明人來說的。
而倭奴不是大明人,顯然也就脫離了人的範疇,跟他們講什麼兼愛非攻,不是浪費時間和精力么?
現任的院長宋應星也不是什麼個好東西,對比起前兩任的院長,宋應星也沒差到哪兒去——當初賣掉金尼閣,還有金尼閣的七千西書,宋應星連半點兒的壓力都沒有。
至於在這三任院長的主持下搞出來的那些大殺器,還有死在那些大殺器下的人,顯然不在他們三個的考慮範圍之中。
不是大明人,就沒有資格談人權!想談?可以,拿大明戶籍來談!
面對著突然間到來的崇禎皇帝,第三任院長宋應星顯然並不太意外——這位爺只要在京城,有事兒沒事兒的就會往皇家學院這邊跑,早就見怪不怪了,如果一連幾個月都不來,那才是怪事兒!
見完禮之後,崇禎皇帝就笑眯眯的道:「說起來,朕也有一年的時間沒來皇家學院了吧?」
宋應星躬身道:「啟奏陛下,確實是有一年的時間了。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陛下一年沒來皇家學院,想必也有很多東西會讓陛下感興趣。」
崇禎皇帝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宋愛卿知道朕會對什麼感興趣?」
宋應星呵呵笑道:「陛下自然是對能夠讓大明更加強盛的東西感興趣?」
崇禎皇帝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宋愛卿倒是說對了,不過很可惜,沒有獎品。」
宋應星只是微笑不語,引著崇禎皇帝向著近山的一座院落走去。
崇禎皇帝來回打量了一番,問道:「朕記得,之前還沒有這個院落吧?」
宋應星道:「是,陛下出海之前,這座院落還沒有開始修建。後來為了保密,也為了更好的保證安全,所以才特意修了這麼一個院子。」
說是一個院落,其實已經不單單是一個小院子那麼簡單了,更準確一些的說法應該是個小建築群。
走到最靠近山裡的一個院子之後,宋應星才引著崇禎皇帝走進了屋子裡面。
屋子裡,正中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