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場仗打成現在這副鳥樣兒,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別管是制定了整個作戰計畫的張世澤和沈振江,還是張之極和崇禎皇帝,甚至是對面英格蘭騎士團的赫克斯利也沒有想到。
天氣的因素,所有人都算計到了,對於自己的好處和對於敵軍不利的地方,明軍和英格蘭軍都計算過。
武器裝備的因素和人的因素,更是被雙方反覆計算過無數回之後,才最終有了這一次夜襲的計畫,也有了這一次完全以冷兵器應對就夜襲的計畫。
唯一讓沈振江和張世澤沒有想到的,就是強如神臂弓,居然破不開對面英格蘭蠻子騎兵的防禦。
八牛弩倒是沒問題,任何一支八牛弩從英格蘭騎士團中穿過,都是將人分為上下兩截,從而趟開一條血路。
然而悲劇的是,八牛弩的射速問題。
這種原本應該大規模用於攻城的器械在小量用於地面戰場的時候,殺傷力很可怕,殺傷效果很坑人。
所以,對於不能接受失敗的南御林衛和沈振江來說,就只剩下了最後一條路——用自己的血,來洗乾淨失敗的恥辱!
崇禎皇帝顯然也知道已經決意死戰的南御衛林不可能再後退,當下便怒喝道:「隨朕來!」
三千錫伯部鐵騎和蒙古萬騎緊緊的跟著崇禎皇帝身後沖了出去,一起衝出去的還有張之極帶領的京營萬騎。
跟在張之極身後的張世澤覺得鬱悶無比。
在張世澤和沈振江的預案之中,原本已經考慮到了無數的可能,就連放風箏戰術也考慮了進去,包括局面比現在更不得的情況下該如何應對都考慮了進去。
唯獨漏算的就是崇禎皇帝到來後,給南御林衛帶來的壓力,以至於局面演變成了現在這個鳥樣兒!
崇禎皇帝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這一次的戰況如何,哪怕是明軍大勝,回頭也要將南御林衛好好的收拾一遍。
戰場抗命,無論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都絕對不能出現在大明的軍隊裡面!
因為戰場抗命,基本上等同於下克上,這種行為一旦發展到極致,後果就很有可能出現趙大在陳橋驛黃袍加身的局面。
崇禎皇帝活著的時候不可能,他死了之後又有誰敢保證?
如果還不能理解這種行為的危害,那就看看島國。
後世有人評論說,二戰時期的島國,舔黃下令讓全國的男人自我閹割,可能會有大量的島國人服從命令,如果舔黃在被種蘑菇之前下令停止戰爭,可能天皇也會被撕碎。
這種理論究竟是在給舔黃洗白,還是在陳述二戰時期島國的實際現象,不得而知,但是卻實際的說明了當時島國下克上的毛病,從民間到軍中,都有這個毛病。
極致的服從,然而時刻總是有人敢於下克上,然後搞出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最後讓島國一次次的成為戰術上的大師,戰略上的小丑。
所以無論如何,這種情況都不能在大明出現!
騎在馬上的崇禎皇帝在剛剛接近到英格蘭重裝騎士的時候,就將手裡的弓統拉滿,剛剛一支箭射出之後,手裡第二支箭就搭到了弦上,接著射了出去。
從蒙古萬騎那裡學來的連珠箭術,最適合眼下這種情況。
瞄準什麼的是不存在的,反正眼前都是敵人,只要將箭射過去就行了,走狗屎運就射死一個兩個的,不走運就射不死敵人,最主要的還是放他們風箏!
跟著崇禎皇帝南征北戰,歷經無數戰陣的錫伯部三千鐵騎和蒙古萬騎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崇禎皇帝的玩法。
大量的箭矢像蝗蟲一般飛向英格蘭重裝騎士團,最終又帶走了幾百人的性命——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英格蘭重裝騎士團的崩潰。
不同於八牛弩的霸道,也不同於神臂弓的秀氣,羽箭的射擊幾乎是全方位覆蓋,像比較靠前的崇禎皇帝等人是平射出去,後面的就只能採用吊射這種方式了。
所謂吊射,也就是將箭矢斜斜的拋射到天空,然後再從天空中斜斜的落下。
兩萬餘支羽箭射入兩千人的重裝騎兵隊伍,帶來的殺傷要遠遠大於八牛弩和神臂弓帶來的殺傷。
倒霉的英格蘭重裝騎兵團,根本就沒有裝備弓箭這種裝備,他們所有的遠程打擊,基本上都是依靠英格蘭長弓兵,而英格蘭長弓兵在一開始與神臂弓對射的時候,就損失慘重!
繞過步兵軍陣的兩萬多騎兵不斷向著英格蘭重裝騎兵拋射箭雨,而幸運女神顯然沒有眷顧赫克斯利,而是對著崇禎皇帝掀起了裙子,露出了底褲。
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的一支箭,正好從赫克斯利面甲下方的咽喉那裡直接貫穿而過,恰好又沒有足夠的力量將赫克斯利帶下馬去,所以赫克斯利哪怕是死了,也依舊保持著在馬上的衝鋒姿勢。
不清楚赫克斯利已經掛掉的崇禎皇帝都開始佩服眼前這個英格蘭蠻子了。
論到傷亡,英格蘭重裝騎兵團根本就沒給大明的步兵帶來傷亡,反而是英格蘭長弓手在一開始的時候給南御林衛步兵帶來了一定的傷亡。
而眼下,英格蘭重裝騎兵團的傷亡別說是十比一了,估計連三比一的比例都有了,僅僅剩下三五百人還端坐在馬上,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面對著遠遠超過十比一的傷亡比率還能堅持衝鋒,誰說蠻子裡面沒有狠人的?誰說蠻子軍隊怕死的?
眼前就有現成的例子!
然而這種對於敵人的敬意並沒有讓崇禎皇帝減緩一絲一毫的馬速,反而加快了沖向這些英格蘭重裝騎兵團的速度。
崇禎皇帝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了侵略者大反派角度,反而為自己還保有對敵人的尊敬而沾沾自喜——敵人嘛,放在心裡尊敬就好了,至於戰場上,還是讓他們死了更好!
赫克斯利確實死了,連帶著兩千騎的英格蘭重裝騎兵都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之所以還騎在馬上,是因為身上的盔甲將這些人固定在了馬上,想掉也掉不下去。
已經繞過英格蘭重裝騎士團的崇禎皇帝有些納悶。
那些蠻子怎麼一點兒的反應都沒有,還是慢慢悠悠的向著步兵軍陣而去?
就現在這個速度,就算是他們衝進步兵軍陣的時候還沒有死光,那也會變成待宰的羔羊!
然而讓崇禎皇帝意外的是,這些蠻子們就是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慢慢的接近了步兵軍陣,直到馬腿被南御林衛的士卒砍斷之後,才算是引發了一小股騷亂。
崇禎皇帝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僅剩下的那些英格蘭長弓手。
崇禎皇帝沒有抓幾個英格蘭長弓手回去研究的想法,更沒有抓幾個回去展覽的想法,這些骨骼已經變形的長弓手,消失才是最好的結局!
等到處理完最後的英格蘭才弓手之後,崇禎皇帝才帶著兵又回到了原本的大帳之中。
沈振江已經滿臉死灰的跪在地上,張世澤雖然臉色不像沈振江那麼難看,但是依舊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
崇禎皇帝解下了盔甲,踱步到沈振江的身旁之後,猛的一腳踹了出去:「混賬東西,長能耐了哈?學會陣前抗命了?」
沈振江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拜道:「陛下息怒,臣該死!」
崇禎皇帝回到了椅子前坐下,揉了揉額頭道:「陣前抗命,該當何罪?」
張之極憐憫的看了沈振江一眼,躬身道:「啟奏陛下,陣前抗命,其罪當斬!」
崇禎皇帝搖了搖頭,對沈振江道:「朕念你一片死戰之心,不讓你斷頭台上走一遭,身後之事亦按陣亡處理。」
沈振江向著崇禎皇帝再次一拜之後,哽咽道:「臣,謝陛下隆恩!」
沒有任何的反抗,也沒有任何的辯解,沈振江拜謝完崇禎皇帝之後,就起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的時間就有錦衣衛過來回報:「啟奏陛下,沈指揮使已經自刎身亡。」
崇禎皇帝點了點頭,對張之極道:「記下來,按陣亡處理,換人來接替他。」
等到張之極應了之後,崇禎皇帝又道:「南御林衛如何處置?」
張之極躬身道:「啟奏陛下,按律,南御林衛只能就地解散,所有士卒從此不允許再進入軍中服役,南御林衛編製,取消。」
說到南御林衛編製取消的時候,張之極的心都在滴血——換成任何一個朝代任何一個皇帝,對於這種敢於陣前抗命只是為了決死衝鋒的軍隊,肯定都是稀罕到不行不行的。
唯獨在大明,甚至於是只有在崇禎皇帝這裡,這樣兒的軍隊才會沒有受到特別的偏愛。
沉默了半晌之後,崇禎皇帝才道:「南御林衛原有士卒就地解散,重新從其他衛所裡面再抽調士卒,保留編製吧。另外,回去之後好好調查一下,無論是陣前抗命還是下克上,這種情況絕對不允許再次出現,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軍令如山!」
張之極再一次躬身應了,轉而將話題轉到了對英格蘭的作戰上面:「眼下英格蘭最後的長弓兵和重裝騎士都已經全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