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大動作 第690章 開天闢地頭一遭,年根底下剮人

臘月二十三,灶王爺上天,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天津城的百姓們在小年這一天,大部分都沒有在家裡忙活著送灶王爺上天的事兒,反而紛紛的跑到了城中知府衙門前最大的那塊空地上面。

連夜搭起來的刑台不算太高,約摸著七尺左右,也就是普通人一人高的高度,檯子上面空無一人,直到快近午時之前,才有一溜的劊子手和官老爺們趕到了檯子上。

這次行刑的陣仗有點兒大,監刑的是英國公張之極,行刑的除了劊子手之外,還有從錦衣衛中抽調的用刑好手。

時間剛剛到了午時,三通鼓過後,張之極就朗聲喝道:「帶人犯!」

張之極的聲音剛剛落下,一溜十個身著囚衣,脖子後面插著一個長長的木牌,上面寫著斬字的人犯就被押到了檯子上面。

十個袒露著胸膛,身著紅衣的劊子手懷抱不時閃過寒光的鬼頭大刀,踱步到了人犯身後,又各自從小吏端著的托盤中取過酒碗,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之後,又一口噴向了鬼頭大刀的刀刃。

被噴出來的酒水,還有鬼頭刀刀刃上面的酒,有一些滴到了人犯的身上,立時便讓人犯有些騷動起來,只是被繩子捆的死死的,想要掙扎也做不到。

太陽一點一點的磨蹭到了正中的位置,努力的想要給小年關頭的寒冬帶來一絲暖意。

但是在法場周圍的百姓也好,還是法場上的犯人,或者是監斬的張之極等人也好,似乎沒有人感覺到暖意,反而不少人暗自打了個寒顫。

十個站在人犯身後的衙役將人犯脖子後面木牌抽下扔到一邊,又掀起人犯的臉打量一番,喝道:「稟大人,人犯已經驗明正身!」

張之極眯著眼睛瞧了瞧太陽,伸手從身前桌子上的簽筒之中抽出一支令簽,略微一停頓後,便一轉手腕,將令簽擲於地下,喝道:「行刑!」

十個衙役聞令,便將人犯的頭髮撥弄到一邊,露出脖子好方便劊子手下刀,接著又退到了一旁。

劊子手們嘿的一聲擎起手中的鬼頭大刀,接著又猛然落下,十顆人頭就此滾落,引得台下圍觀的百姓們一陣驚呼。

張之極臉色不變,只是接著吩咐帶下一批的人犯,繼續行刑,如是再三,足足折騰了兩天多的時間,才算是把人頭砍完。

直到第四天,才算是輪到了孫之獬等人。

也幸好,崇禎皇帝帶來的錦衣衛很多,想從中挑幾個懂得片人技術的殺才倒也不算難,否則的話,這百十人的凌遲要真是一個個的來,估計到了崇禎十四二月都不一定能片完。

即便如此,等輪到最後一個孫之獬的時候,時間都到了大年二十九,時間足足過去了六天,再有一天就到了大年三十了。

為了防止孫之獬受不住刑,在上法場之前,就已經有人特意給他喂下了大量的福壽膏,劑量不足以致死,卻足夠讓他全程保持清醒,甚至於連百年老參熬出來的參湯都準備好了,就怕孫之獬在行刑過程之中掛掉。

先是眼皮。

行刑的錦衣衛正是當初在京城的城頭上活剮了豪格的趙二兄弟三人,直接兩刀先割去了孫之獬的眼皮,讓他再也無法閉上眼,一定要親眼看著自己被片成一片片的,就如同北京烤鴨一般。

事實證明,就像賣油翁說的那樣兒,唯手熟爾,趙二兄弟三人在拿著豪格練手,又片過了無數的該死之徒後,片人業務也越發的熟練了。

從早上到傍晚,直到天色都快要黑下來的時候才算是片完了最後一刀,此時的孫之獬還沒有咽氣——中間餵了三回參湯,又強行給他吸了幾泡福壽膏,才算是讓他硬撐了下來。

天津城的百姓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以往殺頭這種事兒不是沒看過,可是那些都是在秋天,就連酒樓里那些說書先生,說起來也都是什麼秋後問斬,何曾聽說過年關底下動刀的?

年關底下動刀也就算了,從小年動到大年二十九的傍晚,而且還是先砍頭,後面又接著片人,從盤古開天闢地到如今,估計都是頭一回吧?

然而事情還沒有完。

孫之獬被片了足足有三千六百刀,被趙二拿刀子將頭顱砍下來的,剩餘的屍骨被砸碎了喂狗,刑台上面卻又出現了一個太監。

馬石撇了一眼孫之獬,還有滿刑台上面的血跡,嘴角無聲的抽了抽,接著便展開了一道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福壽膏禁止任何人販賣,更禁止任何人吸食,無論什麼身份,敢參與其中者,本人凌遲,誅連三族,九族餘下之人皆要受牽連,發配為奴,遇赦不赦!欽此!」

對於崇禎皇帝的聖旨,所有的百姓都聽得明白,也都明白了牽扯上福壽膏之後的刑罰有多重。

就跟朱元璋和朱老四的聖旨一樣,崇禎皇帝向來不喜歡什麼文四駢六的玩意。

除非是朝堂上面,針對於讀書人或者是官員的旨意,崇禎皇帝才會命司禮監和翰林院加以潤色,否則還是盡量的使用大白話,讓所有的百姓能夠聽懂。

畢竟大明的文盲比率高的有些嚇人,縱然比蟎清強上一些,其實也有限的很——主要還是讀不起書造成的。

就算是社學和縣學一類的再怎麼普及推廣,又豈是一年兩年能看到成效的?

崇禎皇帝穿越過來已經十四年接近十五年的時間,復立社學也有十多年了,該為了識字率頭疼的,還是一樣頭疼。

畢竟小孩子是人,不是苗,不是往上拔一拔就能竄一竄——開掛的那些掛逼不算,他們可能充的錢足夠多,動不動就能讓所有人都理解了文四駢六的聖旨。

窮逼而且沒充錢的崇禎皇帝,做不到。

大年二十九,基本上就是大年夜了,天亮了就是大年初一了吧?皇后和宜妃她們,在京城過的怎麼樣?有沒有想朕?還有老三,現在變成啥樣兒了?

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側的朱慈燝和朱慈烺,又看看了對面的溫體仁和施鳳來,還有朱純臣和張之極等人,崇禎皇帝笑道:「說起來,朕又任性了一回,使得眾位愛卿都沒能回家過個年。」

……

溫體仁等人心裡不知道該怎麼說,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不敢說。

您老人家任何是第一回?

向著崇禎皇帝拱了拱手之後,溫體仁才道:「雖不得回家過年,然則我等卻在大年夜陪著陛下一同守歲,後世史書上也不免是一段佳話了。」

朱純臣贊同的點了點頭,應道:「溫閣老說的是,回家過年又如何?不能回家過年又能如何?還不如陪著陛下一起過年有意思呢!」

對於這種恭維話,崇禎皇帝倒也沒太放在心上——如果不是為了看著活片了孫之獬那個混賬東西,老子早就跑回京城陪著大小老婆們一起過年了,吃飽了撐的才會跟你們這些老傢伙們混在一起!

心中雖然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崇禎皇帝卻端起了酒杯,笑道:「無論如何,朕也算是開了先例了,卿等與朕一起滿飲此杯,也共祝大明蒸蒸日上,越來越好!」

話很簡單,但是話里的感情卻很真,溫體仁等人也一起端起酒杯,笑道:「祝大明蒸蒸日上,越來越好!」

推杯換盞,一個年過出了不一樣的滋味。

等到喝的差不多了,崇禎皇帝卻突然又冒出來一個想法,將目光投向了朱純臣和張之極:「朕有意去衛所之中看看,兩位愛卿要不要同行?」

朱純臣咧嘴笑道:「也好,往年臣都是在大年初一的時候才會去,倒還沒曾試過在大年夜的時候去軍營哩。」

張之極也道:「臣聽陛下吩咐。」

溫體仁也躬身道:「陛下,不若臣等同去?」

崇禎皇帝聞言,頓時有些遲疑:「外面天寒地凍的,幾位愛卿的身子骨?朕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施鳳來哈哈笑道:「啟奏陛下,臣能活著從倭國回來,便已經是僥天之幸了,縱然立時死了,也是賺的,再加上身上穿的又暖和,又何懼區區寒風?」

見施鳳來都這般表態了,崇禎皇帝便也不再勸阻,點了點頭後便對王承恩吩咐道:「命廚房那邊準備些酒,再殺上幾隻羊,帶上一些現成的肉食,隨朕去天津衛里看看。」

王承恩準備的速度很快,行宮裡面的廚子們也很給力,連半個時辰都沒用了,一大堆的酒肉便準備好了,還額外殺了六頭大羊,掏洗乾脆了內臟。

崇禎皇帝起身後,王承恩便趕緊給崇禎皇帝披上了一領狐裘,毛絨絨的裘衣披在身上,頓時讓崇禎皇帝有些要出汗的感覺。

溫體仁和施鳳來還有郭允厚三人也都披上了裘衣,倒是朱純臣和張之極,反而向崇禎皇帝告罪之後,回去換了一身戎裝。

望著一身甲胄的朱純臣和張之極,崇禎皇帝也不禁眼前一亮,哈哈笑道:「好!一個老當益壯,一個正值當年,兩位愛卿虎威!」

哈哈大笑過後,崇禎皇帝便帶頭向外走去。

此時的地面上,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雪,一腳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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