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人是不一樣的,而一個人對待自己和對待別人的標準也是不一樣的。
崇禎皇帝就是個典型——自己怎麼坑人都行,要是有人敢聯合起來找自己的麻煩,呵呵。
五軍都督府和急報跟錦衣衛的密報放在一起,表明漠北的韃靼蠻子們最近在互相勾結,打算給大明找點兒樂子。
雖然說這些傢伙們互相一勾結,也省了崇禎皇帝找借口的麻煩,但是崇禎皇帝心裡依然不爽的很。
朕還沒打你們呢,你們就先抱團?幾個意思?是不是對朕有什麼不滿的地方?
這是什麼?這就是心懷怨望,其罪當誅!
反覆的將情報和奏章來回看了幾遍之後,崇禎皇帝才呵呵冷笑道:「告訴五軍都督府,朕不希望看到草原上有蠻子的存在。願意跟卜失兔汗和卓里克圖汗一樣的,朕歡迎,其他的都去弄修鐵路!」
王承恩低著頭應了,又接著道:「皇爺,要不要回京?」
崇禎皇帝沉吟道:「吩咐下去,明日啟程回京。」
這一趟出門浪的時間不短,說是跑遍了半個大明也不為過——自京城到濟南,再從濟南一路西行,沿著黃河直接到了朵甘思宣慰司,這段路程走起來的時間足足有好幾個月。
如果不是帶著兩個婉妃和宜妃兩個小老婆,如果不是一路上玩了些裝逼打臉的路子,這個時間當然會提高一些,甚至於在全騎兵的情況下能縮短到一個月之內。
但是好男人屬性爆棚的崇禎皇帝抽瘋一樣的帶了兩個小老婆出門旅遊,這速度自然也就快不起來了。
當然,韃靼人什麼的,自然也沒有被崇禎皇帝放在心上——在小本本上記好蠻子們的黑歷史是一回事兒,扔下小老婆們,自己快速的趕回京師去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區區的韃靼蠻子還沒有讓崇禎皇帝星夜兼程回京城的資本。
臨走之前,崇禎皇帝自然少不了在百姓的面前裝逼。
這裡現在的百姓大部分都是後來被強制遷移過來的,不好好忽悠一下,萬一這些百姓心裡有別的想法咋辦?
最重要的是,朵甘思和烏思藏這裡得大力種樹,包括以後的葉爾羌和蔥嶺等地也是一樣,必須得大力種樹。
造船用不用得上這些木頭無所謂,能保證一定程度的水土不流失就算是成功!
想到這裡,崇禎皇帝又替自己派兵攻打葉爾羌等地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那些蠻子們哪兒知道環境治理的重要性?朕這是為了千秋萬代考慮!
崇禎皇帝剛剛走了兩天,朵甘思的錦衣衛就把民間的情況整理成了奏報,送到了崇禎皇帝的手裡。
功歸於朵甘思宣慰司的大力宣傳,整個朵甘思大部分地區都很平靜,跟大明其他的州府沒什麼太大的不同,縱然有一部分百姓會心裡不滿,但是也不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至於那些個蠻子們,現在都忙著修鐵路贖罪,沒時間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出來,自然也不用擔心。
對於阿敏和莽古爾泰這兩個傢伙在朵甘思和烏思藏下的狠手,崇禎皇帝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後世都給慣成什麼樣兒了還不知足,現在被阿敏和莽古爾泰一收拾倒是老實了,也真是沒辦法評論——賤胚子!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京城,安頓好自己的小老婆之後,崇禎皇帝就直奔五軍都督府而去。
五軍都督府此時已經吵成了一團,扛把子朱純臣乾脆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坐在椅子上面不出聲,任由下面的一眾大佬們接著吵。
都吵吧,最好打一架才好呢!
一個個都他娘的覺得自己牛逼,應該讓自己帶兵去懟死那些韃靼蠻子,可是你們這些混賬東西誰問過老子的意見了?
本公爺也想去!
可是看看眼前這幾個混賬東西,這個叫囂著自己的祖上曾經跟韃靼人交過手,有經驗,可是你他娘的確定你家祖上不是被揍的那個?挨揍的經驗?
那個喊著十八年來自己苦練武藝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殺韃靼人——現在整個大明衛所里火器橫行,你武藝好有個蛋用?抗的住火炮?
最可恨的就是眼前這個混賬東西,本公爺跟你家是世交怎麼了?用得著你在這裡使眼色提醒本公爺?軍功會按世交不世交的來分配?
由於崇禎皇帝一路上制止了通報的士卒,所以當崇禎皇帝走進了五軍都督府的大堂時,裡面正吵的熱鬧,朱純臣的臉色也是一黑再黑。
崇禎皇帝一來,整個大堂上都安靜了,朱純臣很自覺的將位置讓了崇禎皇帝,自己又尋了個位置。
等朱純臣和一眾將領們行完禮之後,崇禎皇帝才笑呵呵的道:「剛才在吵什麼呢?這麼熱鬧?」
朱純臣躬身道:「啟奏陛下,將士們都想出關北征,因此吵了起來,讓陛下見笑了。」
崇禎皇帝笑眯眯的道:「軍心可用,這是好事兒,憑什麼要笑?王承恩,將在場的眾位將軍們都記下來,每人賞銀百兩。」
手裡有錢的感覺就是好,幾千兩銀子說賞就賞出去,崇禎皇帝連一點兒心疼的感覺都沒有,甚至還想笑。
揮手止住了想要謝恩的一眾將領之後,崇禎皇帝才笑眯眯的伸手指向一個將領道:「朕記得你。王懷德,上次東征建奴時,你身先士卒,第一個踏入瀋陽的。說說看,這次怎麼又搶著出征韃靼?」
王懷德根本就沒想到崇禎皇帝會記得自己——大明朝的將領多如牛毛,比自己強的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自己這個沒有背景,只靠軍功一步步升上來的指揮使憑什麼讓皇帝記住?
眼睛已經泛紅的王懷德躬身道:「啟奏陛下,微臣祖上曾經參與過土木堡之戰,只是再也沒能回來。」
說完之後,王懷德突然單膝跪地,抱拳道:「請陛下恩准微臣出征!不能報此世仇,微臣無顏面對祖先!」
崇禎皇帝嗯了一聲道:「先起來罷。十世之仇尚可報也!愛卿之請,朕准了!」
紅著眼睛的王懷德不顧自己眼中的淚水沒落,頓首抱拳道:「微臣謝陛下隆恩!」
王懷德站起來退到了一邊,朱純臣的眼睛卻紅了:「啟奏陛下,臣祖上平陰王朱勇亦於正統十四年沒於土木堡之役,臣請率兵出征!」
朱勇是個能人——崇禎皇帝在翻看歷代勛貴記錄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
永樂二十二年,朱勇跟著朱老四北征,宣宗時又把勛貴家的子弟給弄到一起操練成為一軍。
正統九年的時候從喜峰口而出,懟了朵顏三衛那邊的蠻子們一波,被當時的兵部尚書彈劾依舊能加正一品的太保。
正統十四年的時候跟著英宗皇帝去了一趟土木堡,迎戰鷂兒嶺,中伏死,所帥五萬騎皆沒。——土木保之役死掉的不僅僅只有朱勇,還有英國公張輔等勛貴大佬。
大明的軍方實力算是完犢子了一大半!
對於朱勇的記載,可以見到很明顯的一句:赬面虯須,狀貌甚偉,勇略不足,而敬禮士大夫。
但是就是這樣兒的一個勛貴,依然不為文官所容——景泰元年,勇子儀乞葬祭。帝以勇大將,喪師辱國,致陷乘輿,不許。
如果說是其他的皇帝做出了這樣兒的決定,倒也算是正常,可是景泰元年是代宗朱祁鈺的年號!
代宗朱祁鈺是被文官們擁立上位,自己能做多大的主,可想而知。
直到禮部尚書胡濙看不下去了,這才找了以立東宮恩得嗣這麼個理由,許吧葬祭襲封——但是卻減歲祿至千石。
等到英宗復辟,再一次登上皇位之後,才算是給了朱勇一個交待——追封勇平陰王,謚武愍。儀及子輔皆守備南京。
針對於這一點,朱純臣確實跟韃靼人有世仇,而且是那種不共戴天的世仇。
但是王懷德和朱純臣開了一個很壞很壞的頭。
大明的軍制是世襲制,老子死了兒子頂上,除非絕了後,否則這軍戶是代代世襲下來的。
崇禎皇帝是有意推動廢除軍戶世襲,甚至於在登基之初就在天津和東江鎮試行了一番。
但是並沒有什麼鳥用。
剛放開這個口子的時候,大量的軍戶想要給自己的後代脫籍,但是隨著軍人待遇一天比一天高,整個大明的軍事系統又開始發生了另一個聲音——反對廢除軍戶世襲制,保證軍戶應有的待遇。
崇禎皇帝想要推動的廢除軍戶世襲制還沒有徹底完成就就遭到了整個軍事體系的一致反對,更何況之前的大部分將領都是世襲繼承的。
如此一來,在場的這些將領們大部分都能找到一個必須跟著崇禎皇帝北征韃靼的理由——誰家還沒個祖上死在土木堡咋的?
彼其娘之,這回是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崇禎皇帝心中暗罵了無數回之後,才蛋疼的望向了朱純臣:「朕想起來宮中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這裡的事情便交與成國公來決斷吧。」
我輕輕的走,正如我輕輕的來,揮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