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阿敏和莽古爾泰聯名上書的移民實邊奏章,崇禎皇帝大筆一揮就批了一個準字。
崇禎皇帝批准了之後,這份奏章就被轉到了內閣和戶部。
因為內閣和戶部也早就看過這份奏章,所以對於崇禎皇帝會批准根本就沒有感到一點兒的意外,甚至於戶部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要遷移百姓的範圍。
兩京、山東、河南、山西、陝西這些地方不是又遭大旱和蝗蟲了么,直接就從這些地方選唄。
至於怎麼讓這幾個地方的老百姓去朵甘思和烏思藏那種地方也很簡單,畢竟前面遷移百姓們去遼東和呂宋等地,也算是有了成熟可靠的套路。
首先就是利誘,每個人給十兩銀子的安家費你去不去?連還在肚子里的都算,照樣給十兩,一家幾口人就是一輩子都掙不到的幾十兩銀子,去不去?
而且一路上吃住全免,到了有現成的房子給住,種子和耕牛農具什麼的也不用擔心,官府一手全包了,動心沒?
至於安全問題,大傢伙兒也不用擔心,一路上跟著你們去的肯定有衛所士卒,他們跟你們一樣,到了之後也是耕種,順便還能教大傢伙兒家裡的漢子們學習怎麼砍人。
這麼好的條件,這麼好的機會,心動就要行動,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當然,就算是這樣兒也沒有什麼鳥用——這麼大的大明朝,肯定會有人去,但是更多的人根本就不想去。
反正就算是遭了災也有官府管著,餓不死的情況下誰願意去?
至於說官府放任天災不去救濟,以此逼著老百姓們遷去朵甘思和烏思藏?
還真就沒有哪個地方官敢這麼干!
先不說錦衣衛會不會把這種行為暗中上報給崇禎皇帝,然後導致自己的腦袋被砍,光是京察下來的時候就足夠要命了。
而且一要就是全家的腦袋!
但是沒關係,內閣和戶部的大佬們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之前移民去遼東的時候不也是一個鳥樣兒,主動響應的沒幾個,最後鬧到了強制遷移。
乾脆,這回也如法炮製算了。
百姓們願意去的,自然是好處多多,實在是不願意去的,雖然好處也不會少了誰的,但是說不得就會用上強制手段了!
強遷了解一下?
被打扮成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的崇禎皇帝一襲白袍,出現在良鄉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況。
眼前一條長龍明顯就是在行軍,不時的傳來人群中的哭喊聲和官吏們的喝斥聲。
當然,哭喊是沒有用的,就算是再怎麼哭再怎麼喊,能斗得過如狼似虎的官差?
不至於拔刀子砍人,但是挨揍卻是少不了的。
崇禎皇帝站在路邊看了半晌,才向著離自己不遠處的一個老者問道:「這是咋了?」
老者搖搖頭,嘆息道:「哎,官府移民實邊,要遷這裡的百姓去朵甘思和烏思藏,這不是這許多人不願意去么?」
崇禎皇帝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道:「聽說官府按人頭給十兩銀子,怎麼這許多人都不願意?」
老者白了崇禎皇帝一眼道:「願意自然是有人願意的,畢竟現在的官府跟以前不一樣,一家幾十兩的銀子沒人敢剋扣。但是這裡跟別處能一樣么?這兒是京城,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莫名其妙的被征去了朵甘思和烏思藏,誰又甘心了?」
崇禎皇帝啞然。
不願意去是肯定的,但是都不願意去,那朵甘思和烏思藏怎麼辦?扔了?
去他娘的,朕又不是蟎清的那些敗家仔,割起地來不心疼,這每一寸的江山都是我大明的,扔了不得心疼死!
算了算了,朕現在是大明的皇帝,為了這江山和大明還有這千千萬萬的百姓們考慮,強制遷移就強制遷移吧。
反正該給的補償沒少了他們的就是。
從理論上來說,崇禎皇帝給的補償確實不算少。
不算其他的,光是按人頭十兩銀子,而不是按戶十兩銀子就已經很多了——這年頭的物價是以文為單位,而不是以貫為單位的。
過了半晌之後,崇禎皇帝才好奇地問道:「這些人如此哭喊,想必街邊也有送行的親友,就沒有人鬧起來?」
老者盯了崇禎皇帝半晌才譏笑道:「你這後生莫不是傻了?鬧起來之後讓官府抓去砍頭?再說了,移民實邊是為了什麼,雖然官府解釋的不清不楚,可是咱們心裡都有數,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別把咱老百姓當傻子!」
崇禎皇帝向著老者拱了拱手道:「還請老人家教我?」
老者見崇禎皇帝一副讀書人的打扮,行止間又頗有禮貌,如今更是戳中了心中的爽點,便洋洋得意的道:「還不是殺了太多的蠻子,搞的朵甘思和烏思藏那裡的地沒人種了?沒人種的地閑下來幹什麼?等著長草?還是說到時候再讓別的蠻子們重新過來佔了?」
媽的,誰說老百姓好糊弄的?一個鄉下的老頭都能看的這麼明白,想要糊弄這樣兒的百姓怕不是失了智?
崇禎皇帝心中正在感嘆,就聽老者又接著道:「要我說啊,咱們這位陛下哪兒都好,就是這殺氣太重,不像是書里說的明君所為!」
老者一番話說完,正等著崇禎皇帝能再恭維自己幾句,卻見崇禎皇帝滿臉黑線的望著自己,四周不少人也在死死的瞪著自己,看那樣子彷彿下一秒就會把自己撕碎一般。
蹬蹬蹬退了兩步之後,老者才道:「幹什麼用那種眼光看著老朽?」
崇禎皇帝伸手抹了抹臉,才開口道:「老人家說皇帝殺性太重,可是皇帝又沒殺我大明百姓,無所謂的吧?」
老者點頭道:「這個是自然,對於我大明百姓,陛下當得上愛民如子這個說法,民間誰不盼著陛下能江山萬年?可是陛下殺了這許多的蠻子,若是引起上天怪罪又該怎麼辦?」
崇禎皇帝愣了愣,笑道:「上天豈會怪罪?老人家多慮了!」
再次向著老者拱了拱手之後,崇禎皇帝才轉身出了人群。
朕好殺人的名頭連老百姓都知道了……
其實,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崇禎皇帝好殺人,不管是官員士紳還是普通百姓,全都知道。
而且像是阿敏和莽古爾泰這樣的,更是清楚的知道崇禎皇帝好殺什麼人。
端起酒杯,阿敏頗為自得的對莽古爾泰和樓誠道:「怎麼樣?萬歲爺已經准了我等的摺子,這遷過來實邊的百姓也是不日就到,這朵甘思和烏思藏,算是徹底的平了!」
莽古爾泰飲了一杯之後開口道:「誰說不是,尤其是那保甲法更是沒得說,現在那些蠻子們可當真是老實至極,讓養豬就養豬,讓穿豬皮靴子就穿豬皮靴子。」
阿敏嘿嘿笑道:「還是我太祖高皇帝英明燭照,這才定下了色目人只能穿豬皮鞋子的祖制,否則還真沒這麼容易!」
樓誠咳了一聲道:「下面,咱們是不是該研究一下那些喇嘛的事兒了?還有,兩位莫不是忘記和碩特汗的事兒了?」
阿敏笑道:「這個自然是不會的,樓同知大可以放心。」
樓誠敬了阿敏一杯後笑道:「計將安出?」
阿敏道:「那和碩特汗什麼的自然是要滅掉的,但是這些個喇嘛們太過於乖巧,一時之間倒是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莽古爾泰嘿嘿笑道:「還不是你那天殺掉阿哈買提的時候把人給嚇到了?」
阿敏冷哼道:「還以為那贊善王會反抗或者會徹底倒向和碩特汗呢!如今乖巧成這般模樣,倒是讓人不太好下手。」
又飲了幾杯之後,阿敏才嘿嘿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下手的,換個思路來,這問題不就解決了么?」
莽古爾泰道:「怎麼說?」
阿敏道:「咱們現在直接下手,未免有些不方便,可是如果這八大土王全部戰死了呢?」
莽古爾泰笑道:「蠢貨,人家會再選出新的土王,那些個法王說不定還會有轉世靈童出來!」
樓誠卻突然間開口道:「倘若靈童不靈呢?」
莽古爾泰一時沒有轉過彎來,一臉懵逼地問道:「不靈?」
樓誠呵呵一聲輕笑,只是聲音中的冷意卻怎麼也遮掩不住:「如果轉世的靈童不能證明自己是靈童呢?甚至於靈童變成了傻子,還是靈童?」
莽古爾泰打了個寒顫,又接著問道:「就算是靈童不是問題,可是這土王還是會選出新的來?」
樓誠道:「是啊,可以選出來,可是選出來之後得讓朝廷冊封才行。現在我大明的事情這麼多,又是南洋又是遼東,如今還要加上這朵甘思和烏思藏,想要等陛下的冊封旨意?且等著吧!」
阿敏贊同的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明兒個咱們就請了那八大土王前來飲酒,到時候跟他們好生說道說道。」
莽古爾泰問道:「說道什麼?」
阿敏道:「自然是派出僧兵協助朝廷大軍作戰的事兒!就算是沒有僧兵,他們於情於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