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自漢朝到唐朝,一直都是跟著中原爸爸混的,直到偽元入寇,被倭奴敬為「高天原神國」的老趙家完犢子之後,倭奴們突然發現一向無敵的爸爸原本也可以被按在地上摩擦。
而摩擦了中原爸爸的蒙古人卻兩次被神風所阻,未能入寇日本,這就讓倭國上下產生了一種錯覺。
沒有懟死倭國的蒙古人把在原爸爸給摩擦了,那麼,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當然,隨後回過神來的中原爸爸反手把蒙元給摩擦了,順便還把不太老實的倭國也給摩擦了一番。
這下子讓倭國上下都明白了一個道理——你爸爸永遠都是你爸爸。
當然,如果不是有了崇禎皇帝這麼個穿越者的話,再過個兩百年左右,倭國就可以真正的把中原爸爸按在地上摩擦了。
倭奴在戰略上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兒,很難出現一個高明的戰略大師,但是在戰術上,這些倭奴卻是比較出彩。
比如德川家光,他不會想著怎麼樣構建一個摩擦大明爸爸的大戰略,因為日本小小的彈丸之地也確實支撐不起來。
但是這傢伙會想著怎麼在局部上面學習大明和其他人的優勢,爭取做到最好最強。
這也是後世為什麼倭國在某些方面獨步全球,甚至於產生了工匠精神的原因。
說白了,死心眼,鑽牛角尖才是這些貨的最真實寫照——論到工匠技藝,八級鉗工了解一下?
而眼下,不管是從戰略層面還是戰術層面,整個倭國都不佔任何優勢,全方位被大明碾壓,縱然德川家光也是一時之選,又怎麼可能硬扛的住由自於大明和施鳳來雙方面的壓力?
黑田一郎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上了一艘大船,然後在海上漂著,除了中間靠岸補給之外,直到現在也沒有看到陸地的影子。
「黑田,帶你們的人過來領飯!」
聽到明軍士卒的喊聲,黑田一郎趕忙躬著身體應道:「哈依!」
黑田原本是織田的武士,可是隨著織田家的沒落,黑田也失去了自己原有的身份和地位。
當一個精通殺人手段的武士在失去了自己主人家之後,他們就擁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浪人。
端著滿滿的一堆食物,哪怕已經連續吃了一個多月了,黑田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不提自己失去了主人以後的生活,就算是以前在為了織田家征戰的時候,哪怕是戰爭時期也趕不上今天吃到的這些,更不用說平時了!
碗里除了濃濃的粥在散發著誘人的濃香之外,還有一些鹹菜條,一些簡單的蔬菜,一塊肉。
肉啊,那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除了華族的老爺們,剩下的誰能吃的起肉?
換成窮一些的大名,也未必能頓頓吃得上這麼大塊的肉!
濃濃的醬汁咬到嘴裡後散發出來的濃香,讓黑田一時捨不得下咽,反覆咀嚼之後,直到嘴裡的肉徹底沒有了味道才算是咽了下去。
吃完了自己的飯後,黑田將帶著羨慕的眼神投向了不遠處明軍士卒們的餐盤之上。
他們的餐盤裡跟自己的差不多,也是有菜有肉,但是菜和肉的花樣有許多種,由著士卒們自己挑選,乾乾的米飯堆的跟小山一樣高,還有一碗湯可以喝。
對於這些湯,經常被拉去打下手的黑田很清楚,裡面不放著大骨頭熬出來的湯就是其他的米湯一類的。
但是這些士卒們很可惡,吃不了的菜和飯都被他們隨手給倒入了海里餵魚。
這是一艘神奇的船,好像船上從來就沒有缺過冰塊一樣,不知道那些神一樣的明國人是怎麼變出來的。
「黑田,過來!」
這一聲毫不客氣的喊聲,屬於對面明軍的一個頭目,按照明軍的說法就是總旗,負責這一整艘船上所有人的吃食。
黑田趕緊放下手中已經被舔的發亮的餐盤,匆匆忙忙的跑了過去,躬身道:「哈依!」
明軍的頭目連從地上起身的意思都欠奉,反而大大咧咧地問道:「你是願意到了地方之下上岸,還是留在船上繼續幫廚幹活?」
黑田的腦子不停的轉了起來。
自己對比其他的浪人,最大的優勢就是自己會說大明的官話,雖然說起來磕磕絆絆的,但是總歸是能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也能聽得明白明國人在說些什麼。
在這些明國人的眼裡,自己與其他的同胞是不同的,因為自己會說人話,已經算是個人了,不像其他的倭奴一樣,只能算半人。
眼前的明軍大人物之所以會挑出自己來留下,估計也是因為自己會說人話這一個長處。
但是該怎麼選擇呢?
留在船上的好處很明顯,來來回·回的轉運這些同胞,自己在中間肯定能撈取到很多的好處。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
轉運這些在對方眼裡只能算是半人的同胞,始終還是有結束的那天,最多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或者說是一兩年的時間。
到時候自己還是得下船,跟其他的半人同胞們混在一起。
看著黑田一郎糾結的樣子,明軍的總旗笑道:「你好好考慮考慮,不用急著回覆我。」
黑田躬身道:「哈依!」
明軍總旗揮了揮手,就命黑田退下了。
機會已經給了他,如果不知道抓住,那就活該他去死,沒有人會攔著——三條腿的蛤蟆不太好找,這兩條腿想要上進的蠻子可多的是。
隨後的時間裡,明軍總旗再沒有問過黑田的意見,彷彿已經徹底的把黑田忘在了腦後。
而這也讓黑田愈發的忐忑不安。
鬼嚇人不可怕,人嚇人才會嚇死人。
或者換一個說法,叫做疑心生暗鬼。
又在海上晃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接近了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
黑田在糾結了一路之後,也終於得出了自己的答案——下船,不留在船上。
留在船上,轉運的活計始終都有完工的那一天,到時候自己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
而失去了利用價值之後會發生些什麼,黑田不敢想。
但是跟著其他的同胞們下船,在一大群「不會說人話」的半人之中,自己這個基本上能夠流利的與明國天神進行對話的人,自然就顯出了用處。
船上的明軍總旗對此表示遺憾。
不是會說人話就有機會成為人的,而自己已經給過黑田這樣的機會,可是他並沒有把握住。
至於說下船之後會顯示出他自己的用處來?
或許會吧,或者在短時間內會顯出他的用處,但是想要在鄭芝龍那些傢伙的手裡討得好兒去,估計是不太容易。
鄭芝龍提督的南海艦隊跟南居益提督的東西艦隊不一樣。
東海艦隊的底子是登萊水師,跟倭寇並沒有什麼太過於刻骨銘心的恨。
南海艦隊的底子是福建水師,當初倭亂的時候就已經結下了深仇大恨,而後來上任的提督鄭芝龍,老婆孩子都被倭寇扣押過,這種恨意就更不用說了。
什麼樣的將領帶什麼樣兒的兵,鄭芝龍對於倭奴的恨意不淺,整個南海艦隊也就把倭奴都給記恨上了。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兒,就像是現在大明上上下下的士卒都開始跟著皇帝陛下恨上了和碩特汗國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黑田這個傢伙選擇了下船跟著他的同胞混在一起,總旗大人也只能暗祝他多活兩年了。
下了船之後,黑田最直接的感覺就是熱,熱的要死要死的,彷彿這裡的太陽從來就沒有往西邊走,更不會落下去一般。
稍微晃了晃身上的衣服,感覺著一絲絲涼快的黑田顧不得多想,便忙著招呼自己的那些半人同胞們開始整理隊列。
拜他能講一口官話所賜,在出發之前,黑田就已經成功了這一批人的臨時頭領。
黑田剛剛把隊列整理好不久,一頂巨大無比的傘就出現在了黑田的眼前。
鄭芝鳳皺著眉頭看了看眼前的這些倭奴,心裡很清楚這些傢伙都是些什麼貨色——浪人。
而浪人的代名詞就是不服管教,野慣了的這些傢伙可不是什麼喜歡乖乖聽話的東西,看起來還是得好好調教一番。
咳了咳嗓子,鄭芝鳳朗聲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本侯乃是大明靖海侯鄭芝鳳!你們當中,有的也許聽過本侯的名字,有的也許沒聽說過,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本侯相信爾等以後會牢牢的記住!」
不待鄭芝鳳帶過來的通譯進行翻譯,黑田就趕忙大聲的將鄭芝鳳的話給翻譯了一遍。
意外的看了一眼這個會說人話的倭奴,鄭芝鳳揮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通譯,接著高聲道:「在這裡,要你們做的事情很簡單,服從!絕對的服從!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只要命令一下,爾等就必須向前!退後者,死!同樣,不管前面是有漂亮的花姑娘還是無數的金銀珠寶,只要命令一下,爾等就必須後退!不退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