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大明不知道有多少個叫什麼小張庄小李庄的村子。
崇禎皇帝對這些小村子向來是喜歡的緊。
由於前世沒有穿越之前的老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村子,所以每次溜出宮來微服私訪的崇禎皇帝都喜歡找個小村子看看。
只有方正化還有從陝西匆匆忙忙趕回京城的魏忠賢,外加上溫體仁,都不怎麼喜歡。
沒別的原因,自古來隨侍在皇帝身邊的人,不管是太監還是文武大臣,都不喜歡這種沒事兒就喜歡瞎浪的皇帝。
太折騰人了。
人家說巡查御史出京,不能地動山搖就算是失敗,這個是沒毛病的。
巡查御史出京,一路上查過去,若是正直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官員要倒霉,受御史的參奏。
若是遇上那等既要命聲又要錢的,那可就不美的很了,一路上的官員既要上下打點,又要把自己屁股上的屎給擦乾淨。
巡查御史都有這般威風了,那皇帝微服呢?
皇帝微服出行威風個屁。
這才是最真實的寫照。
別以為皇帝出行會像唐僧出行一般,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十八位護教伽藍什麼的一概成為了路上跑腿的小神仙。
崇禎皇帝畢竟還是凡間皇帝,出行是沒有這些的。
但是崇禎皇帝出行也不簡單。
先不說必然有內廠和錦衣衛加上東廠的人手暗中保護,光是京營和錫伯族的騎兵就得派出大隊人馬遠遠的綴著,既不能太遠,又不能太近。
離的太近的話,那崇禎皇帝的微服就微不起來,必然惹得皇帝不快。
離的太遠的話,萬一,萬一皇帝有事兒要召喚大軍,需要護駕的時候趕不過去,那他喵的就等著倒霉掉腦袋吧——尤其是崇禎皇帝這位爺的脾氣向來不怎麼好。
只是再不願意,崇禎皇帝要微服出來浪一圈,就誰也攔不住——至於御史們經常上奏章彈劾崇禎皇帝微服出行,奏章都不知道被崇禎皇帝扔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而大明的朝臣們經過一年多的鍛煉,也大都習慣了崇禎皇帝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
現在的情況就是,御史和其他的大臣們比如溫體仁一類的該彈劾的彈劾,崇禎皇帝該浪的還是浪,誰也不把這事兒當成一回事兒。
所以剛剛彈劾完崇禎皇帝擅離京師的溫體仁就被崇禎皇帝給拉出來微服私訪了。
看著眼前炊煙裊裊,頗有些寧靜致遠的意思的小村子,崇禎皇帝說出來的話卻是大煞風景:「溫愛卿看看,這村子多平靜,也不知道陝西原本是有多少村子如眼前的小村子一般。只是寧靜之下就是火山,朕的心始終放不下來啊。」
溫體仁無語。
這位爺不知道怎麼著,就跟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一般,總是有一種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緊張感。
除了幾個內廠的大內高手之外,其他的錦衣衛校尉和東廠的番子們早就散布了開來,因此崇禎皇帝只是帶著方正化和溫體仁等一起走進了這個被稱之為張家莊的小莊子。
看著家家戶戶那升起的炊煙,大人喊小孩子起床,還有已經早起的小孩子在村子裡邊追逐打鬧,崇禎皇帝一時之間卻是頗感滿足。
溫體仁斟酌了一番後,小心地道:「少爺,只要天下個個村子都如眼前這般,又怎麼會有別的事情發生?少爺卻是太過擔心了。」
崇禎皇帝嗯了一聲,卻是沒有再回答,只是在村子中自顧自地走著眼見一群正在打鬧小孩子在離著自己遠遠的地步停了下來,崇禎皇帝乾脆吩咐道:「爾等且等著,本少爺要過去和這些小孩子聊聊天。」
早有準備的王承恩取出一袋子的糖塊遞給崇禎皇帝後,崇禎皇帝便帶著溫體仁和方正化向著幾個小孩兒走去。
只是原本還停下來觀望的幾個小孩子一見崇禎皇帝走了過來,當即便向後退了幾步,頗有些要作鳥獸散的意思。
崇禎皇帝揚了揚手中的袋子,笑著道:「別怕,到大哥哥這裡來,有糖吃的。」
為首的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咬著手指,與其他幾個小孩子一樣都眼巴巴的看著崇禎皇帝手中的糖袋,卻不上前,還頗為警覺地攔住了其他幾個蠢蠢欲動的小孩子。
倍感無奈的崇禎皇帝又笑了笑,才接著道:「放心好了,大哥哥是好人,不是拐子。」
說完,又怕這些小孩子不怕心,還特意指了指身後的方正化等人,接著道:「你看,大哥哥有這些護衛,家中可是有錢的很,根本就不必要當個拐子不是?」
溫體仁也接著道:「你等放心便是,當今陛下可是說過,拐了小孩子的人都是要凌遲的。」
幾個小孩子雖然搞不清楚凌遲是什麼意思,但是本能的感覺到這一定是一種很重的刑罰,心中卻也是慢慢地放鬆了一些。
見幾個小孩子神情放鬆了許多,崇禎皇帝又揚著手中的糖袋子說道:「大哥哥今天是偷偷跑出來玩的,誰要是能回答我幾個問題,這些糖就給你們吃了,好不好?」
一聽到這是一個交換條件,在這幾個小孩子簡單的心思中倒是先信了三分——既然不是白得的好處,那說不定是真的呢?
暗自放下心來的幾個小孩子慢慢地向崇禎皇帝靠攏,而崇禎皇帝也乾脆選擇慢慢地蹲了下來,左右打量一番,又乾脆走到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渾然不管那石頭上面有著許多的塵土。
幾個小孩子慢慢地圍了過來,崇禎皇帝卻是笑著問道:「大哥哥問你們,現在天天能吃飽飯嗎?」
聽到崇禎皇帝的問話,幾個小孩子還沒有回答,溫體仁卻先行無語了。
崇禎皇帝到底還是年輕,難道不知道這時候的孩子正在長身體,天天怎麼吃都吃不夠么?要不么民間怎麼有句俗語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呢。
再說了,就算是問話,還有您這麼直接問的?
只是幾個小孩子畢竟想的還是簡單了些,還是那個帶頭的小孩子先說道:「我們能吃飽,就是餓的快。」
崇禎皇帝想也不想的就從袋子中掏出幾塊糖遞給了領頭回答的小孩子。
那小孩子接過了糖,卻沒有先吃,而是分給了身後的一些小孩子,最後見手中還剩下兩塊,乾脆又將多出來的一塊兒遞給了最小的一個小女孩。
溫體仁頗感欣慰的對崇禎皇帝道:「少爺,看這些孩子就知道,如今天下也是教化得當,中興有望啊。」
崇禎皇帝卻是笑了笑,沒理會溫體仁的話。
這時候的小孩子思想最是單純的時候,只要大人教的好一些,又扯到教化上什麼事兒了。
只是溫體仁一說教化,崇禎皇帝卻是想起來之前可是下過旨意,要求重新恢複社學的。
想到這裡,崇禎皇帝便又接著問道:「你們不用上社學去學習嗎?」
為首的那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明顯已經到了進社學的年齡,所以崇禎皇帝才有此一問。
那小孩子點點頭道:「今天不用去呀,先生說今天是休沐日,要我等在家中溫書,明天才要去學堂。」
崇禎皇帝卻又接著問道:「村子裡的孩子可都上學了?有沒有不能上學的啊?」
那小孩子想了半天才咬著手指道:「有好多呢,他們就沒有上學。先生說他們年齡不夠,還不能上學。」
說著,還向著身後的幾個小孩子指了指。
原本聽到有好多孩子不能上學的時候,崇禎皇帝的心裡已經開始想要殺人了,只是聽到說年齡不夠的時候,崇禎皇帝卻又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上了學的小孩子明顯年齡就要大一些,眼看著得有六七歲了,但是他指的身後的那些小不點兒,最大的一個才五歲多,小點兒的才兩三歲。
三五歲的上的哪門子學?
崇禎皇帝無奈,便又給了這孩子一些糖後,又換了個問題:「那你們多長時間能吃上一次肉啊?」
這回還是領頭的小孩子回答:「不一定呢。以前總也吃不上,後來就總是能吃上了。過完年到現在,我們家可是吃了四五回肉了呢。」
這句話一出,身後的一眾小孩子皆是一起吸溜了一下口水,吞咽聲響起一片。
崇禎皇帝聽完,也是倍感心酸。
後世自己的那個兒子,吃肉要專挑帶脆骨的,不帶脆骨的不吃,肥肉不吃,吃雞肉要專挑雞翅膀和雞腿下手,別的地方的也不愛吃,每次吃飯都要哄著慣著才行。
哪怕是自己穿越過來之後,由於開局是皇帝,這生活上也沒有差到哪兒去。便是再簡單的菜肴,經過宮中御廚的精心調製,那味道便是自己前世吃過的一些套餐還頗有不如。
可是眼前的這些小孩子,一年吃上四五次的肉,就已經是很好的生活了,看樣子還有更多的小孩子羨慕這樣兒的生活。
一時之間,崇禎皇帝卻是有些唏噓不已的感覺。
乾脆將手中剩下的糖都散給了這些小孩子,讓他們自己去玩之後,崇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