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起青萍之末 第234章 燎原之勢

其實崇禎皇帝的暴怒,更多的只是藉機發泄或者說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

像王二和高迎祥這種級別的反叛,別說是崇禎皇帝自己了,就是隨便派幾能打的雙花紅棍都能平了他們。

但是高迎祥有個女婿就很可怕了。

崇禎皇帝為什麼剛開始穿越的時候總是夢到自己掛在了煤山的老歪脖子樹上?

答案就是因為高迎祥的這個女婿。

可是為什麼崇禎不選擇一開始就直接把高迎祥他女婿幹掉呢?

答案是,崇禎皇帝是個歷史小白。

大明這麼多的驛站,小白崇禎只記得一個雞鳴驛,因為在起點穿越者培訓教材當中提到過這個名字,這裡出過一個王爺。

大明那麼多的驛座,小白崇禎只記得一個李自成,因為這個傢伙把自己逼得掛在煤山老歪脖子樹上,大明帝國就此玩完。

可是偏偏這李自成不是雞鳴驛的。

至於李自成出道之前是在哪個驛站混,小白崇禎皇帝表示自己在培訓時沒有好好學習,不記得了。只知道大概是陝西米脂的,剩下的不知道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崇禎皇帝原以為自己當了皇帝後好好的撫恤民間疾苦,李自成應該就不會再造反起事了。

然而穿越者畢竟是穿越者,不是本位面的土著,也就不會受到天道眷顧,成為位面之子·大魔導師·秀·劉那樣可以召喚流星火雨的存在。

這次的陝西民變,雖然除了高迎祥之外,剩下的幾個傢伙根本就沒有聽說過,但是崇禎皇帝也知道,正是這次的民變,才拉開了崇禎元年到崇禎十七年里無數次的農民起義,最終才被小李子把自己逼上煤山。

回到後宮御書房的崇禎皇帝呆坐了呆晌,突然對侍立在躬身的方正化道:「正化,朕有一事要交待你去辦。」

方正化原地不動,只是躬身道:「請皇爺吩咐。」

崇禎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冷聲道:「你去挑選可靠的人手,去陝西米脂,查一個叫李自成的人。然後,讓這個人從世間消失。記住,朕只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方正化應是,神色卻是變也未變。

雖然搞不清楚崇禎皇帝為什麼單獨要派人去除掉這個叫李自成的傢伙,但是對於自己來說,這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老老實實的按照崇禎皇帝的吩咐去辦就好。

做人毫無下限的崇禎皇帝盤算著先幹掉李自成,畢竟這傢伙太他娘的嚇人了,只要想想這個人還是有可能投入到高迎祥的手下,然後再進攻京師,崇禎就感覺頭皮發麻。

頭皮發麻的不光是崇禎皇帝,遠在固原的楊鶴也頭疼。

之前就已經接到過消息,命令自己整頓軍務,以防陝西大旱之下有民變之事,若有,則要自己平叛。

楊鶴其實很想罵娘。

自己一介文官,領著三邊總督這麼個職務也就算了,這他娘的還要自己去平叛,這不是難為人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陛下親自點了將,自己無論如何也要盡心王事才行。

當然,也不是全是糟心的事兒。

畢竟崇禎皇帝親征蒙古還是有好處的。起碼現在邊軍的戰意比之天啟七年之前要強得多,加上糧餉到位,軍心也極為穩定,因此倒不怎麼擔心。

就在楊鶴心中糾結不已的時候,楊府的管家就匆匆忙忙地跑進來稟告:「老爺,外面有宣旨的天使來了。」

楊鶴噌地一下坐椅子上站了起來,吩咐道:「快,大開中門,擺設香案,迎接聖旨。」

前來宣旨的任一真任大太監,等了半晌,才見楊鶴大開府門迎接旨意,心中便有些不高興。

在任一直看來,區區的民變,便是讓自己帶著老苗和蒙古萬騎過來都足夠平定的了,又何需調動三邊總督前去平叛。

只是皇爺的意思便是這樣,自己一介內監,也沒有甚麼開口說話的份不是。心中想著,便愈發的不耐煩起來。

冷冷地盯著楊鶴,任一真道:「有旨意,總督陝西三邊軍務大臣楊鶴接旨。」

楊鶴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對了,得罪了這個從示謀面的死太監,不安地跪地道:「臣楊鶴,恭迎聖上旨意。」

任一真展開聖旨讀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戎行效力,人臣有禦侮之才;策府書勛,天室重酬庸之典。爾楊鶴總督陝西三邊軍務,才猷英果,器識沈雄。修捍疆團,允稱干城之選;繕完封守,聿推保障之能。今以爾為陝西平叛大臣,總理陝西三邊一切軍民政務。於戲!措一方於衽席,懋乃成功;渙三錫之絲綸,欽予休命。功成之日,朕必不吝封賞以酬功。欽此。」

等到聖旨念完,任一真才接著道:「楊總督,接旨罷?」

楊鶴又是山呼萬歲之後,才拜道:「臣楊鶴,接旨。」

任一真冷哼一聲,等楊鶴接過聖旨後,也不理會楊鶴請他進府休息的好意,反而扭頭對身旁的苗守陌道:「老苗,咱家的差事算是完了,這便回京復命。」

苗守陌笑道:「請。」

等到任一真帶著幾個小太監打馬走了之後,苗守陌和一個留下的太監才從馬上下來,對楊鶴拱手道:「卑職錦衣衛總旗苗守陌,見過總督大人。」

楊鶴早就看見了一身飛魚服的苗守陌,只是宣旨之時的禮儀所限,自己也不好開口問。現在見這姓苗的錦衣衛先跟自己問好,楊鶴便拱手道:「苗總旗客氣了,不妨入內休息一番?」

苗守陌笑道:「好教楊總督得知,卑職此來,也是身負皇命,有旨意要在叛軍陣前宣讀,這幾日還要好生叨擾楊總督一番。」

說完,又指著旁邊一直未曾開口的太監道:「這位是東廠的劉允才劉公公,此次平叛,便以劉公公為監軍太監。」

楊鶴聞言,又趕忙向劉允才拱手道:「見過劉監軍。」

劉允才也是慌忙拱手道:「楊總督客氣了。皇爺有命,此次平叛,一應軍民政務,皆由楊總督做主,奴婢只是帶著眼睛和耳朵來的,至於嘴巴,早就扔在京城了,您只當奴婢是個透明的便好。」

楊鶴打了個哈哈,心中卻也不盡信其言。只是再次邀請二人進府休息。

等到酒過三巡,楊鶴才問苗守陌道:「不知方才那位宣旨的天使大人?」

苗守陌聞言,笑道:「楊總督勿怪。任公公原本出使過林丹汗,與苗某等一起衝殺過建奴派往林丹汗的使者,因此心氣兒高了,現在沒能來監軍,上不得陣,沒有殺敵的機會,因此心中有些不痛快。」

楊鶴這才恍然,難怪這死太監一直是一副不陰不陽的樣子,一直拉著個驢臉。只是自己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了,這死太監把火氣都撒到自己身上了。

苦笑一聲,楊鶴倒也不再去想,只是接著問道:「不知道此行的總兵官是?」

苗守陌道:「此行的總兵官乃是聖上欽點的平北侯張之極張小公爺。」

這一連串的名頭雖然彆扭,但是楊鶴畢竟也是軍方的人,好歹也聽說過張之極的事兒,也知道這傢伙喜歡別人喊他侯爺,誰喊小公爺就揍誰的光輝事迹。

心中暗道一聲英國公一系果然三百年恩寵不絕,卻也是暗自慶幸。跟這樣兒的人一起共事,倒也算得上是好事。

楊鶴又接著問道:「不知苗總旗對此次進兵之事有何看法?」

苗守陌聞言,趕忙搖了搖手道:「當不得楊總督垂問,卑職與劉公公一樣,都是帶著眼睛和耳朵來的,除了陣前宣旨一事,楊總督便當卑職是個透明的就好。」

楊鶴心中卻是暗暗稱奇。

自己久不在朝中,卻也聽說過廠衛的大名,尤其是當今皇帝即位之後的一系列動作,無不說明了今上重用廠衛,如今看來,傳言卻也是不盡不實,這一廠一衛的兩個傢伙,哪個也沒有傳說中廠衛的跋扈。

只是苗守陌也在暗自替任一真那傢伙擔心,畢竟一起出使過林丹汗,也算是一起砍過人的交情。若是任一真今天的這番作態傳到了陛下的耳朵里,只怕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定了定神,苗守陌也不再去想,只是專心地陪著楊鶴喝酒吃菜,聊一些陝西的風俗民情,至於其他,卻是絕口不提,不問。

這邊的楊鶴在調集固原衛所及三邊所轄的部分兵馬,攻下了白水縣之後圍困孝童的王二等人也在商議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缺了一隻眼的王瞎子看著坐在帳中交椅上的王二,拱手道:「大哥,要依俺說,還是別打這淄川了,不如把兵馬都調集回來,先打下孝童再說。」

王瞎子的話引起了一眾流賊的贊同。

雖然開局的時候打下了白水縣,但是現在面臨著孝童,卻發現沒那麼好打了,再加上王二又是分兵兩路,一路攻打孝童,一路攻打淄川,因此打的頗為吃力。

王二卻是牛眼一瞪道:「不打淄川?光是打下這孝童,就算是把孝童搶光了,只怕也支撐不死這大軍的吃用,到時候怎麼辦?」

王瞎子卻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