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鐵剛咬了一小口泡好的筍,滿臉都是訝然,金圖康也照樣學樣,吃進嘴裡後問:「哎呀,這小菜可真是一絕,有滋有味的。」
馮喆笑笑沒吭聲,讓上菜,服務員端著一個砂鍋進來,大家都聞到了一股香味,等湯舀進個人的碗里,謝鐵剛和金圖康看著碗里完整的小甲魚都更加驚訝了。
還是謝鐵剛小小的喝了一口湯,他眉頭舒展,緊接著再喝了一口,抬著臉看著金圖康和馮喆不說話。
金圖康也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這真是絕了,這湯也太好喝了吧!煮熬的時間短了,湯味道不濃,要是煨火的時間長了,小甲魚又會被煮成一鍋,能將甲魚做成這樣,還保持完整形狀,這簡直太不簡單了。」
「兩位能不吝誇讚,看來我是有點小成就感的。」馮喆說著讓繼續上菜,這下上來的是魚湯、魚肉、還有個精緻的小蝶子,上面放著的不知道是什麼。
眾人縣喝湯,都說鮮,再吃肉,細嫩,那一小碟的東西說硬不硬說軟不軟,在嘴裡有嚼頭又綿軟可口,味道別提有多好了,金圖康忍不住問馮喆這是什麼?
馮喆哈哈一笑:「魚,一魚三吃。」
「這不可能。」金圖康說:「縣長說這是魚,我吃出來了,魚肉,魚湯,這小蝶的東西絕對跟魚沒關係,怎麼就三吃?湊不夠。」
謝鐵剛也說小碟子里的不是魚,肯定是什麼密不可傳的食材。
「好吧,我揭曉謎底,幾位,這還真是魚,還就是咱們沙河那邊的魚塘里餵養的魚。」
「什麼魚?」田永璽問:「沙河彎的魚,我們都吃過,可沒見過縣長今晚讓我們吃的這個?」
「斑魚,又叫䰾魚、黑魚、墨頭魚,名字很多。」
「這是䰾魚?那這小碟子里的是什麼?」
馮喆笑笑的問:「先說好吃不好吃?」
「肯定好吃。」
馮喆做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這,是斑魚的肝烹制而成,不是有個魚子醬嗎,咱們這個就叫斑魚醬好了。」
「斑魚醬?」
「對,清代袁枚《隨園食單》里有這樣的記載:『斑魚最嫩。剝皮去穢,分肝肉二種,以雞湯煨之,下酒三份、水二份、秋油一份。起鍋時加薑汁一大碗、蔥數莖以去腥氣。』味道好吧?」
「還有,關於這斑魚,于右任老先生曾寫過一首詩:老桂花開天下香,看花走遍太湖旁;歸舟木瀆尤堪記,多謝石家䰾肺湯。說的就是諸位所見到的這道菜。」
謝鐵剛聽完了問:「縣長,我看出來了,你今晚真是有備而來,而且是有備無患,底氣十足,這每道菜都有特色,湯也獨具一格,我這麼說,我見過的宴席菜式不算多,也不少,就今晚這些,哪個菜出去都是一絕。縣長該不會是打算要下海經商開酒樓吧?如果是,我們都跟著一起了,保准發財,財源廣進。」
大家都哈哈一笑,馮喆也不急,等菜上全了,吃著喝著說:「今晚讓大家來,確實是有些想法的,咱們兆豐是貧困縣,基本上沒有什麼支柱產業,我來了小半年,心裡著急沒辦法,就是刺窩裡摘花,也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鐵鋼縣長建議我帶頭開酒店,想法不錯,可待實踐。」謝鐵剛和金圖康聽了笑,馮喆繼續說:「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怎麼能讓咱們兆豐縣裡的老百姓都有事干、都有錢賺,這個才是關鍵的。」
馮喆說著嘆了一口氣:「我說句口號,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著難,但是看著咱們總是頂著貧困縣的帽子,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好,別的不說,言歸正傳,開飯店搞全國連鎖,那以後再說,眼前的,你們看,如果將桌上的這些菜製成成品包裝銷售,那幾樣比較合適?」
謝鐵剛一聽眼睛亮了起來:「高招啊!我看,那個筍就行,就跟榨菜一樣包成袋裝銷售,就這味道,絕對能賣的好。」
金圖康看看桌上的,指著䰾魚肝說:「這個,這個可以做成醬,縣長剛才不是說了魚子醬嗎?這個一定行。」
「可見英雄所見略同。」馮喆笑了一下說:「好,到了這裡,我就不打啞謎了,我跟你們想的一樣。」
「我結識了一個朋友,今天的菜都是他準備的,人家這可都是秘方,不外傳的,我費了好大勁才將他說動,鼓勵他到我們縣建廠投資,就搞這兩樣產品,咱們兆豐別的不敢說,山上都是竹子,水裡都是魚蝦,資源豐富,這錢不賺才叫遺憾。」
「人呢?」金圖康問:「縣長的那位朋友呢?」
「還在後廚,一會我叫他來大家認識一下。」馮喆說著笑笑:「這只是初步設想,具體的,還要再論證,一是希望同志們能支持,也希望,大家集思廣益的,看怎麼能將這事做好。」
「我同意……」謝鐵剛說著看看金圖康,又瞧著馮喆說:「李市長前幾天還說要我們開放思想招商引資,加大發展經濟,縣長這就以實際行動響應了。」
金圖康點頭:「對,李市長是很關心咱們兆豐工作的,這事我覺得有必要向上級彙報一下,這是好事啊。」
今晚馮喆沒叫別人,只將金圖康和謝鐵剛叫來,事情至此,大家都心如明鏡,謝鐵剛將話挑明了,田永璽點頭說:「對,我們也讓李市長嘗嘗咱們兆豐的斑魚三吃嘛,相信他會站在全市的高度給我們一些建設性的和指導性意見的。」
話已說透,馮喆讓古方謹將李聰叫了進來,給金圖康和謝鐵剛作了介紹。
……
李善蘇對馮喆在兆豐建食品廠的想法做出了肯定,親自品嘗了和那晚馮喆宴請謝鐵剛和金圖康一樣的菜肴後指出,兆豐走的步子要再快一些,思想要超前一些,膽子不妨要再大一些。
有了李善蘇的支持,馮喆回去後就讓李聰將「兆豐山筍」和「䰾魚醬」申請了專利,並進行商標註冊。
這一切都做的非常迅速,起初也是很隱蔽的,等從市裡回來後,馮喆才再一次以同樣的規格宴請了蔣道游,蔣道游什麼沒吃過,但同樣對這一桌飯菜也是讚不絕口,這時馮喆才說了自己的意圖,蔣道游也點頭表示贊成。
這樣,馮喆讓李聰一方面加快了購置食品加工的設備,另一方面在縣裡和新源市接壤的地方規划了土地用於建造食品廠。
不過,事後蔣道游知道馮喆已經先去市裡見過了李善蘇,心裡非常不滿意,蔣道游是希望像這種事情能第一時間給石修遠進行彙報的,可是馮喆已經自作主張了。
轉眼就要進入十月,自從楊躍民被雙規已經有兩三個月了,這一段時間蔣道游雖然沒有直接和馮喆發生正面的碰撞,馮喆也盡量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但是蔣道游還是在工作上給縣政府這邊設置了一些障礙,縣裡人都知道常務副縣長謝鐵剛在很多事上都和馮喆保持著一致,而從新源市裡到兆豐縣,書記和政府兩邊逐漸的涇渭分明了起來,大家心裡都明白,一二把手之間的關係變得非常微妙。
這天馮喆在市裡開完會,接到田永璽的電話說縣裡在舉行縣政府相鄰那塊地的拍賣會出了事。
「拍賣會上競拍的參與者動起了手,打了起來。」
「打起來了?怎麼回事?」
「縣長,目前拍賣暫時停止,公安已經介入,情況正在調查。據了解,因為前兩次縣裡的土地拍賣都是百能公司拿到了項目的開發權,參與競拍的幾個老闆為了不讓李建設一家做大,私底下商量要狙擊一下百能公司,同時也因為這次是第三次拍賣了,縣裡有些工作做的就比較鬆散,而且相當一部分人覺得必然還是百能公司中標,因為沒有懸念,關注拍賣的人也比以往少了些,甚至拍賣會現場有些不規範。」
「拍賣師報出低價後,競價竟然十分的激烈,競標價格一直飆升到了三十八萬八,這時有個競拍的客商忽然站起來將幾萬塊錢扔的哪裡都是,他喊著說兆豐這個鬼地方自己再不來了,說兆豐官商事先勾結好了演雙簧,不想讓外人參與凈是玩虛的。」
「這人將錢一扔,現場就亂了,在平息事態的時候,這個開發商指著李建設說,他沒見過錢,不稀罕這五萬塊,然後,有人就在門口將這個離場的客商給打了,打人的人這會跑了,事情就鬧了起來。」
「你是說李建設在拍賣現場收買參與競拍的客商?」
田永璽遲疑了一下說:「縣長,我覺得,很有可能,不然誰將自己的錢亂扔,還是好幾萬……參與競標的都是有資質的商戶,不過,還要看調查結果……蔣書記也打電話問情況了……」
關於縣裡土地拍賣的事情,馮喆從來不過多的問,今天他也不打算過問,但是這話不能對田永璽和任何人說。
李建設在兆豐的所作所為必然有人撐腰,後台不是自己這個縣長,那肯定是書記蔣道游。
有些事要講時機,時機不到,只會自亂陣腳。
車子到了新源和兆豐接壤的地方,馮喆下車和正在食品廠施工場地的李聰說了幾句話,這時田永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馮喆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