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需要一個機會 第298章 再見!理想

翟萬全死了。

據報道,當晚在五陵高速豐順大橋南半幅(由東向西)橋面上一輛大貨車在行駛期間突然發生了劇烈爆炸,驚天動地的爆炸將豐順大橋炸塌,許多正在行駛中的車輛從橋面上掉落到幾十米下的地面,後面緊急停車的車輛也形成了連環的撞擊,頓時死傷人員難以統計。

這些掉下幾十米橋墩下面的車輛中,就包括五陵市委書記翟萬全的座駕。

從高空墜落的翟萬全當即死亡,隨行的秘書何國璋重傷昏迷不醒。

經有關部門查明,造成事故的原因是有一輛大貨車載滿了煙花爆竹,這些易燃易爆品未嚴格執行運輸管理規定,導致了自燃,從而造成了慘烈的事故。

但是,有些人通過網上公布的現場圖片發帖質疑,拉煙花爆竹的大貨車並沒有掉到橋下去,肇事車輛的輪胎和車大梁都完好無損,可輪胎下的橋卻被車上的鞭炮炸垮了,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人說,一車鞭炮爆炸,車沒事,橋沒了,不相干的人死了,肇事的司機還活著。

更有人說,這是橋的質量問題,不是煙花爆竹惹的禍。

一時間輿論說什麼的都有。

但是翟萬全死了。

裘樟清在離開梅山的時候給馮喆做好了安排,等過完年後翟萬全將何國璋外放,然後讓馮喆做翟萬全的秘書,這個,翟萬全也已經同意,可是,現在翟萬全卻死了。

這一切成了泡影。

……

這幾天天氣很是反常,尤其是中午的時候太陽曬得讓人感覺像是在夏季,而馮喆卻覺得心寒似冰,因為梅山的老縣長,自己的老鄰居屯一山也故去了。

屯一山逝世的很安詳,事前沒有一點的徵兆,據在老鎮政府大院里的人說,屯一山早上到中午還在他自己開墾的菜畦里放了自來水管的水澆菜,午時吃飯還在外面走廊里坐著聽戲曲,可是到了下午,他菜地里的水已經從田埂里溢了出來以至於流的滿大院都是,屯一山也沒出來收拾,於是有人叫了幾聲沒回應,進屋去喊屯一山,這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屯一山唯一的兒子在省里教書,身邊沒有親人,而屯一山和馮喆是忘年交,這個人就首先想到要給馮喆打電話彙報一下,從而也能在馮喆面前露個臉加深一些印象。

馮喆當時正在辦公室獨坐靜思,一聽電話就從屋裡快步跑了出去,大院里的人都不知道馮書記是怎麼了,有兩個機靈一點的就在馮喆身後跟著,就這樣跟著馮喆穿過了鎮上的大街跑進了屯一山的家。

這一段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關愛自己的人都一個個的離去,生命是這樣的脆弱!

馮喆看著屯一山就像是睡著了沒醒似的安詳的表情,心裡忽然的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和悲愴,以至於他身上有些顫抖,他很想在屯一山的遺體前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身後和外面院子里這時已經站了許多人,自己絕不能在別人面前流露出一點脆弱和心力憔悴,絕不能流露出一點的疲憊和哀毀骨立。

自己不能。

絕不!

跟著來的鎮上的幹部也都到了場,大家不用指揮就有序的開始準備後事,有人收拾遺物準備靈堂,結果就發現了一張壓在書桌上的紙,上面寫著:「我百年後,遺體火化,存摺上的錢款全交黨費,所有藏書留給馮喆,其餘物品給兒子。」

屯一山的屋裡其實沒什麼值錢的物什,傢具都是用了很久的,有些年頭了,唯獨藏書頗多。

屋裡就幾個鎮上的主要領導,馮喆等楊樹明看完屯一山的這份遺願清單後說:「老縣長的這份遺囑,我們還是暫時保密,等事主來了,再說。」

馮喆覺得,屯一山和他兒子的關係不好,要是死後還是只留給後人一些爛桌子舊板凳和鍋碗瓢盆的話,不知道他的兒子會怎麼想這位一直蝸居在鄉下的老父親。

沒人反對馮喆的話,大家分別出去辦事,馮喆親自給屯一山的兒子屯茂林打了電話。

屯一山的喪事辦的十分隆重,縣裡的領導也來了幾位,屯茂林將屯一山遺體火化後骨灰盒放進了縣裡的陵園裡,而後遵照父親的遺願,將遺款全交了黨費,書則給了馮喆,至於傢具什麼的,他只帶走了屯一山總愛擺弄的那副象棋。

臨走前,屯茂林和馮喆進行了一次談話,到這會,馮喆才知道屯一山和兒子關係不好的原因,原來屯茂林的母親一直和父親感情不合,兒童總是依賴母親多於父親的,從幼兒的角度看,屯茂林覺得父親總是錯的,因此對父親心存怨憤,後來屯茂林的母親帶著他搬到了省里去住,屯一山和妻子的婚姻就名存實亡,而後來屯一山不願意去省城生活,這樣,一直持續到屯茂林的母親過世直到現在。

「小的時候總是不懂大人為何老是吵架,那時候覺得父親是錯的,後來結了婚,自己也做了父親,才覺得母親未必都是正確的。」屯茂林長相斯文,馮喆覺得他像母親多於屯一山,因為屯一山的臉稜角分明,而屯茂林的面部線條很柔和,戴了眼鏡之後,更像是一位學者。

「裂痕產生了,就很難彌補了,我們對於外人總是善於原諒的,可是對於自己最親近的人,即便是心裡知道,但是嘴上從來沒有示弱和道歉。」

屯茂林在省里一所大學教書,他的妻子公派出國留學了,所以就回不來,女兒在首都上大學,也回不來,就他一個人來為屯一山辦喪事,但人生地不熟,全靠馮喆打理一切。

「父親對你的評價很高。」

馮喆嘆了一口氣:「老縣長一直都很照顧我,我,唉……」

屯茂林看著屋子裡的東西,起身和馮喆握了手:「到了省里,記得聯繫。」

屯茂林走了。

馮喆站在自己的老屋子和屯一山相鄰的屋檐下很久很久,月色漸漸的瀰漫了這個老院子,樹影斑駁,枝柯疏密,他的心裡泛起了無數的往事。

人死可以一了百了,可是活著的人卻要繼續生活下去。

手機又開始了震動,將馮喆凌亂的思緒打破,一看,是李玉打來的。

「馮喆,我現在要見你,你在哪?」

李玉的聲音有些急迫,馮喆說了地點:「還是我去見你吧?」

馮喆的聲音有些啞,李玉考慮了一下說:「這樣,我們到我家見面吧,我一會就到。」

李博谷去世了,李玉很少回南莫村的家,馮喆在李玉的老院子前等了一會,才見李玉身上被灑著銀色的月光從村口走了過來,兩人進到了院子里,李玉說:「小馬哥,我遇到了麻煩。」

小馬哥這個稱呼有些久違了,跟著李玉到了她之前住的屋裡,李玉說:「有人認出了我。」

猛一聽這句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是馮喆心知肚明。

李玉之前勤工儉學,在市裡歌廳做過幾天兼職的公主,其實她倒是很潔身自好,只是陪客人喝酒唱歌,她就是那時候認識的馮喆,但是馮喆能夠在以後的場合里認出李玉來,也就有別人同樣的認出李玉。

原本李玉覺得這個幾率非常的小,可是有時候世界就是那麼小,她先碰到了馮喆,馮喆卻是幫助她的貴人,而現在她碰到了以前陪過的別的客人,這個客人,卻是她的煞星。

「我那時候有些走投無路,也想過今後會讓人詬病的,可是沒想到是現在。」

李玉很是憂慮,一個女人被人識破了之前不光彩的事情就是被那個人捏住了把柄,何況李玉現在是城關鎮的副書記,這問題相當的嚴重。

「誰?」

「是馬光華。」

馬光華?馮喆腦中閃現出那一張發光的麵餅一樣的臉來。

「他認出了我,還說要和我談談,結果,很是不懷好意。」

馬光華這種人見到了有點姿色的女人就走不動路了,何況是李玉這種身份的單身漂亮女性,再說,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不懷好意,還能做什麼?

馮喆皺眉說:「他可能不是現在才認出你的。」

以前李玉在裘樟清身邊,馬光華就是想占李玉的便宜也不敢,這下,裘樟清離開了梅山,馬光華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馬哥,我該怎麼辦?」

李玉有些焦躁,眼睛看著馮喆兩隻手不停的在掰著自己的手指。

馮喆沉默了一下,說:「你還記得我說過在梅山我最欽佩兩個半人嗎?」

「嗯。」

「那兩個人,一個是李校長,一個是屯老縣長,另半個,就是你。」

「我?」

李玉有些驚奇:「為什麼?」

馮喆站了起來,走到窗戶跟前看著外面的月色,良久才說:「在不影響他人的前提下,憑著自己的能力賺錢養活自己,這種人難道不值得敬佩?」

「至於說半個,那是怕你驕傲。」

李玉一聽,怔怔的看著馮喆,她實在是沒有想到馮喆能說出這樣讓自己欣慰又感動的話:「小馬哥,我,我,你,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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