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需要一個機會 第190章 紅薯桿(四)

柴可靜聽馮喆這樣問,心裡想他為什麼問這個,嘴上說:「沒有啊,怎麼,你想吃了?」

馮喆心說果然如此,隨即轉換了話題:「沒有,怎麼今年的雨水這麼多?」

「螞蟻擋道,大雨即到,你沒聽過這樣的諺語嗎?」

馮喆輕笑了一聲:「螞蟻窩都被雨水沖毀了,這雨絕對是滅頂之災,還螞蟻擋道,你倒挺有觀察力的,這幾天看見了幾隻螞蟻?」

柴可靜也笑了,問:「我家門口就有,你來勘察一下!你在省里還要待幾天?」

「那得看領導的。」

「我要你陪我。」

「那得看領導的。」

「我不管,我就要。」

柴可靜說話帶了些嬌嗔的語氣,馮喆說:「好吧,你才是真正的領導,這樣,我請示一下,然後回覆你。」

其實馮喆知道裘樟清下午沒事的,他給裘樟清說了一下自己想請一下假,出去辦點事,裘樟清就同意了。

今天馮喆有心去柴可靜家裡,兩人見了面後逛盪了一會,馮喆就說雨大挺悶的,柴可靜也有心和馮喆獨處,有些話要給他說,就提議去自己家,到了大牛庄,柴可靜拉著馮喆到了小區一棵大樹下,因為這個地方地勢高,樹多還枝葉繁茂的,就沒怎麼見雨滴下來,地皮上只是有些濕潤,果然就看到了一些螞蟻在忙忙碌碌的,柴可靜指著螞蟻看著馮喆說:「瞧,沒話說了吧?是不是螞蟻擋道,怎麼就滅頂之災了?」

「你說的是個性,不是共性。」

「個性也是存在,存在就是道理,你不能說我說的不對吧?」

「以偏概全是不好的,是要犯主觀主義錯誤的,工作中應該盡量避免。」

這地方有些隱蔽,因為雨大,也沒一個人影,柴可靜聽了張開雙臂就楸住馮喆的脖子,整個人攀在馮喆身上,眼睛離得很近瞅馮喆的眼睛,說:「我不管什麼大道理,我只管我自己,這裡沒有什麼工作,只有我和你。」

柴可靜的話大有深意,馮喆看著柴可靜黑漆漆的眼睛仁,心裡有些感觸,但是心緒被更多別的東西所侵蝕,扭頭看了一下左右說:「好了,我錯了,柴科長是偉大正確的,趕緊走吧。」

到了柴可靜的家,葛淑珍不在,馮喆隨著柴可靜去盥洗室洗了一把臉,先到她卧室去了,柴可靜卻很快的沖了個澡換了一身家居服,進來後將門關上伏在馮喆的背上,頭枕在馮喆的肩膀上,好大一會也不說話,馮喆聞著她身上好聞的氣息,將手裡的書一放,側頭看著柴可靜,發現她閉著眼睛,模樣溫柔可愛,就不禁的端詳著,半晌,兩人都保持這樣的姿態沒動,柴可靜懵然張口輕聲說道:「我愛你。」

「嗯?」

柴可靜沒有張開眼睛,又說了一句:「馮喆,我愛你。」

「你說什麼,我耳背。」

柴可靜張開了眼睛說:「你聽見了,你知道的,你賴皮。」

馮喆一聽,閉嘴就不說話了,柴可靜將嘴唇湊過來吻著馮喆。

葛淑珍回家沒進門就覺得有些異樣,一問保姆,果然是馮喆來了,心裡就有了計較,讓保姆做了幾樣菜,燒了湯,然後就在客廳里看著電視,心裡在想著一會怎麼說話。

飯菜好了,葛淑珍就叫柴可靜出來吃飯,柴可靜一邊整理著凌亂的衣服一邊神情旖旎的看著馮喆,嘴上說:「我們單位的房子要明年交工,到時候我就搬出去住。」

馮喆站起來將自己身上沾的長頭髮捻掉,這時候柴可靜已經開始梳頭,嘴上就答應了一聲:「搬出去?阿姨不會同意的。」

「我是我,我媽是我媽,她能管了我一輩子?」

馮喆低了一下頭說:「你家畢竟只有你一個女兒,你要考慮父母的因素,子欲養而親不待,不要落下遺憾。」馮喆說著抬起頭,頓了頓:「父母總是為了兒女好的,兒女不能太自我了。」

「搬出去我父母還是我父母,難道就會變了?」

馮喆不想再和柴可靜說這件事,就掏出手機,柴可靜以為他有簡訊來了,就不再說話。

馮喆給手機設置了鬧鈴,時間就在十分鐘之後,還把鬧鈴的響聲換成了來電話的鈴聲,音量調節的不大不小,重新的放到了兜里。

等柴可靜收拾打扮好,兩人就到了餐廳,葛淑珍很慈祥的和馮喆打了招呼。

一會保姆端上來的菜里有一道就是爆炒紅薯桿,接下來又端上來一籠熱氣騰騰的蒸紅薯,還有,今晚的湯是紅薯山藥小米熬的粥,葛淑珍很熱情的讓馮喆多吃點,說這湯養胃,所謂冬病夏治,夏天更要保養身體,年輕人在不注意,老了就晚了。

馮喆一直很平靜的聽著葛淑珍的話,但是卻沒有動筷子,柴可靜先喝了一勺湯,嘴上就問:「媽,怎麼今天的飯都跟紅薯有關?這是紅薯開會呢?」

這時馮喆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給葛淑珍和柴可靜說自己接一個電話,就起身到了餐廳外,伸手將門關好,嘴上就嗯嗯啊啊的胡亂答應著,完了進去對著柴可靜說:「阿姨,我有事要先走了,可靜,你們慢慢吃,再見。」

葛淑珍說:「怎麼說走就走,這就不能吃了飯?皇帝還不差餓兵嘛,不急這一會,少吃點。」

「不了,阿姨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馮喆說著話就朝外走,柴可靜看著馮喆,站起來又看了自己母親一眼,跟著馮喆身後就出去。

兩人到了樓道里,平時馮喆很少坐電梯的,這會卻伸手按了電梯,柴可靜問:「你這就走?」

柴可靜的表情很有一種審視的意味,馮喆心裡嘆了一口氣,答應一聲說:「要不,吻別一下?」

這時電梯來了,柴可靜率先一步進到電梯里,看著馮喆說:「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馮喆站在電梯外看著柴可靜,柴可靜也瞧著馮喆,馮喆說:「快回去吧,一會飯涼了,你小心感冒。」

「你還關心我?你關心我就對我說實話。」

馮喆就不吭聲了,這時聽到有房舍開關門的聲音,馮喆就進到電梯里關了電梯門,柴可靜說:「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沒害怕什麼。」

「那你到底在躲避什麼?」

「我沒躲避什麼。」

「你為什麼不對我坦誠?」

「你要我對你坦誠什麼?」

「你覺得你應該對我坦誠什麼?」

「你為什麼會這樣問?你想知道什麼?」

「不是我想知道什麼,而是你覺得你應該對我說什麼。」

「我覺得你該回去吃飯,而不是在這裡……」這時候電梯門開了,馮喆往外垮了一步,柴可靜緊跟著出來,馮喆就看柴可靜,心裡一軟,說:「好啦,你究竟要幹什麼?你又要知道什麼?不能回頭說嗎?我又不是黃鶴一去不復返了。」

柴可靜卻沒有笑,說:「我就怕你不復返,你將你的手機給我,剛才誰的電話?」

馮喆一聽伸手就拉開了單元樓的門,外面的風立即就倒灌了進來,柴可靜穿的單薄,登時打了個哆嗦,馮喆見了又急忙的關上門,柴可靜看馮喆還是體貼自己,嘴上就說:「今天,你去哪,我也去哪,除非你永遠的不理我了。」

……

葛淑珍看著滿桌子的飯食,慢條斯理的喝著湯,心說這小年輕,還想抵抗到什麼時候,遲早要讓你知難而退。

但是柴可靜出去了有一會卻不回來,葛淑珍擔心自己女兒衣服穿的少,正想打電話給柴可靜,卻看到柴可靜的手機留在飯桌上,於是就準備自己出去,可是這時候柴可靜的手機響了,葛淑珍拿起來一看,是幾條簡訊。

這簡訊就是馮喆和裘樟清在一起的照片,但是莫海偉不是用他自己的手機號碼發過來的,葛淑珍見到馮喆和女兒之外的女人在一起那個模樣,心裡的火頓時就冒了起來。

……

馮喆一聽柴可靜的話,回頭看著她,知道柴可靜是認真的,說:「你怎麼就這麼倔呢?還真是和外表不相符。」

「我應該是什麼樣的?」

「你看上去很溫柔的。」

「溫柔的人也是有脾氣的,就像是棉花,棉花再軟,再輕,也是有斤兩的,你不也總是波瀾不驚的,可是我知道你內心藏著很多東西。」柴可靜頓了頓說:「我讓你失望了嗎?」

這下輪到馮喆沉默了,柴可靜伸手牽著馮喆的手說:「你為什麼總是隱藏自己?你對我們的感情沒信心嗎?」

柴可靜將馮喆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馮喆說:「可靜,我是對我自己沒信心。愛情是奢侈品,不僅僅需要兩個人付出,還是社會上層建築的一部分,牛郎不愛織女嗎?可是能改變什麼?」

柴可靜往馮喆跟前走了一步:「我們生活在真實的世界,不是神話故事裡,你我彼此相愛,這難道還不夠嗎?」

馮喆聽了回答:「真實的東西往往是非常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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