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諾是在忙碌中睡著的。
他實在是太過疲憊了。
即使從小接受著騎士的訓練,但一個人照顧近百人,依舊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站在倉庫外陰影中的幾個祭司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作為看守。
他們如實的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至於被感染瘟疫?
能夠來到這裡,就證明了他們不會。
有著「黑災」的經驗,戰神殿很容易區分出誰會感染瘟疫,實力強大者是不需要考慮這些的,例如:佩劍祭司級別。
在上一次的「黑災」中沒有任何一位佩劍祭司感染瘟疫,哪怕他們長時間的逗留在疫區。
所以,這裡的幾位祭司都是佩劍祭司級別。
佩劍祭司在戰神殿中已經算是絕對的中高層了,在他們的上面也只有主教、樞密主教和一直空缺的大主教了。
平常根本不會有這麼多的佩劍祭司聚集在一起。
事實上,一般的佩劍祭司都有著各自的教區,很難聚集到一起。
機會難得,這些駐守在艾坦丁堡周圍區域的佩劍祭司自然是相互交流著。
從稀碎的雜事,到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都在這個範疇中。
開始時,還算熱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的佩劍祭司都沉默了。
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年輕人身上。
「希望他不會有事。」
之前想要說些什麼的,較為年輕的佩劍祭司這個時候真心的為那個年輕人祈禱著。
他從未見過這麼正直的年輕人。
即使是和傳記小說中杜撰的人物相比較,也是毫不遜色。
不,更為出色!
因為,這個年輕人是真實的。
「我主會保佑他的信徒。」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能夠來我的教區。」
另外一位年長的佩劍祭司低聲祈禱後,很誠懇地說道。
「是啊。」
「有著這樣的年輕人在,我們將會省事很多。」
「不過,樞密主教大人一定不會放人的。」
「只要經過了洗禮,他就是一位主教……不,是樞密主教的好人選。」
又一位佩劍祭司開口了。
這位佩劍祭司顯然看得更遠。
所有的佩劍祭司點了點頭,贊同著這位同僚的話語。
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樞密主教大人怎麼可能會放棄呢?
恐怕這個時候已經請求冕下「庇護」對方了吧?
佩劍祭司們猜測著。
然後,他們齊齊的向著身後看去。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中,一隊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主教大人。」
佩劍祭司紛紛行禮。
卡比奧,負責「暗堂」的主教。
對外雖然名聲不顯,但是在內部卻是聲威赫赫。
對方「聖裁所」副所長的身份,幾乎每一個中高層都是知道的。
而「聖裁所」又是幹什麼的?
在場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嗯。」
卡比奧冷淡的點了點頭,以那種銳利的,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掃視著面前的佩劍祭司,當這些佩劍祭司中有人露出不安的神情時,他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
冕下,需要威嚴!
而他就是守護冕下威嚴的最重要的防線!
卡比奧深信這一點。
因此,他「大公無私」!
甚至到了冷酷的程度。
任何犯錯的人,落在他手裡,都會遭受到應有的懲罰。
任何人都不會例外。
抬手揮了揮,跟在卡比奧身後,明面上是「暗堂」執事,實質上全都是「聖裁所」骨幹的成員們抱著柴火走向了倉庫。
佩劍祭司們看著執事們手中的柴火,一個個眼皮直跳。
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卡比奧這是想要幹什麼。
可……
沒有人敢出聲阻攔。
那可是卡比奧!
冷酷殘暴的卡比奧!
這些佩劍祭司看著木柴堆放在了倉庫門口、木牆上。
一罐罐的煤油澆在了木柴上。
一根火把從執事的手中交到了卡比奧的手中。
看著即將扔下的火把,那位較為年輕的佩劍祭司忍不住的開口了。
「主教大……」
呼!
話語還沒有說完,卡比奧已經扔出了火把,火把一接觸到澆滿了煤油的木柴,頓時,一抹火光衝天而起。
站在烈焰旁,卡比奧微微扭過頭。
「怎麼了?」
他這樣的問道。
火光映照下的那雙眸,越發的陰暗、深邃、沒有溫度。
較為年輕的佩劍祭司愣愣的看著被大火包圍的倉庫,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
吉諾做了惡夢。
他夢到了那些被燒死的人來找他了。
一個個身上燃燒著烈焰。
灼熱的火焰燒灼著他的口鼻,讓他呼吸不暢,雙眼刺痛。
「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
「對不起!」
睡夢中無法分清楚現實與夢幻的吉諾連連道歉著,然後,濃煙鑽入了他的嘴中,刺激著他的肺部。
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吉諾瞬間醒了。
然後,他看到了……
火光!
來自外面的火光!
「醒醒!」
「大家都醒醒!」
「失火了!」
吉諾一愣後,就大聲的喊起來。
感染力瘟疫的神甫、騎士、執事、祭司一個個驚醒了。
他們看著那灼熱的火焰,掙扎的就要爬起來,準備逃離火海。
「沒用的。」
「逃不出去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抹聲音響了起來。
眾人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一個身穿祭司長袍的中年人,一臉頹喪、絕望的坐在那裡。
「這是有人放火,不是失火。」
「至於為什麼?」
「大家還不明白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這位中年祭司慘笑地說道。
轟!
宛如是五雷轟頂,剛剛掙扎站起來的人們,有幾個就直接站不穩,摔倒在地了。
剩下能夠站立的也是六神無主。
當然了,還有幾個是完全不相信的。
「不可能!」
「樞密主教大人不會這麼做的!」
這幾個人一邊喊著一邊向著大門的方向衝去。
嗖、嗖嗖!
一陣箭雨從靠近大門的窗子內射入。
立刻,這幾個還沒有衝到大門前的人,就中箭倒地了,再也沒有了聲息。
死寂一片。
倉庫內的人就這麼獃獃的看著倒地的屍體,耳邊只剩下了火焰燃燒木質物時「啪啪」的聲音。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一個年輕的執事哭喊著。
不少人跟著哭泣起來。
這是所有人的想法。
為什麼這麼對待他們?
他們難道不是戰神的信徒嗎?
「冕下,求求您,救救我們啊!」
年輕的執事繼續哭喊著。
聲音在夜晚中,傳出了老遠。
可惜,沒有任何的回應。
「沒用的。」
「感染力瘟疫的我們是註定被放棄的。」
「我們活著只會威脅到其他人,只有我們死了,被燒死了,才能夠讓某些大人物鬆口氣。」
那位祭司再次開口了。
頹喪的聲音,絕望的神情,影響著周圍的所有人。
許多人癱軟在地。
死亡,是可怕的。
沒有一個人能夠無視死亡。
吉諾看著周圍的人,愧疚的情緒越發的濃烈了。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是我……」
突兀的道歉聲在燃燒的倉庫中響起。
這一聲道歉,在這個時候,是那樣的不合時宜。
陷入到絕望中的人們看向了年輕的騎士。
對方臉上的愧疚,讓他們心底一顫。
是因為無法幫助我們而愧疚?
所有人的心底升起了這樣的想法。
濃濃的感動湧上了每個人的心頭。
夾雜著絲絲溫暖。
被那位樞密主教拋棄後,這一絲溫暖顯得尤為的珍貴、難得。
即使是那位最先陷入絕望的祭司都被溫暖著。
他站了起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