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間隙 第六十一章 夜

聲音冷冽,猶如寒風,刮的西瓦爾卡骨頭都疼。

但這個時候的西瓦爾卡卻是一動都不敢動。

他,認得對方!

「獵殺之刃」埃德森!

雖然比看到的畫像要蒼老了許多,但是基本的輪廓還在,還有……剛剛那柄神出鬼沒的匕首!

不需要人操縱,就能夠自動對敵的匕首,正是「獵殺之刃」的招牌!

再想到對方「面對邪異時絕不留手」的評價。

哪怕不知道為什麼死去的對方,又出現了的西瓦爾卡,連連搖頭。

「不!」

「我不是!」

「至於『監管者』為什麼會這樣,我只知道一些,我的『殘留物』最近一直在我耳邊低語,想要讓我去做什麼。我膽子太小,沒有敢去。」

「還有,我只是能夠使用『殘留物』的人,而且,我在離開暗堂時,『殘留物』就已經被留在暗堂了。」

西瓦爾卡十分肯定地說道。

而且,不需要老獵魔人多問,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這無關乎膽量。

而是,在那記錄著「稱號獵魔人」的冊子里,清晰的寫著,想要活下去,就最好坦白,獵魔人不喜歡兜圈子,也不喜歡欺凌弱小。

所以,在說完後,西瓦爾卡就可憐兮兮的看著老獵魔人。

榮譽?

風度?

抱歉,他就是膽小的西瓦爾卡罷了,又不是什麼貴族,什麼騎士。

不在乎那些的。

只要活著就好。

老獵魔人的目光掃過了西瓦爾卡,眉頭微皺。

經驗告訴他,眼前的人沒有說謊。

但正因為這樣,才是糟糕之極。

他對那個「殘留物」是什麼不知道,但是剛剛那個「監管者」發生了什麼,他可是知道的,由此再推論的話,一切都顯而易見了。

戰神殿在利用「邪異」做同化實驗!

和當初的「靜夜秘修會」一樣!

「戰神殿的人瘋了嗎?」

「他們知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老獵魔人低聲質問著西瓦爾卡。

「我、我雖然是帶刀執事,但就是編外的那種,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啊。」

西瓦爾卡哭喪著臉回答著。

這是事實。

他沒有撒謊。

他雖然有著「帶刀執事」的稱號,但卻沒有相應的權利,沒有看到他的「休息時間」都是用任務換來的嗎?

甚至,十五年來,除去教導他的那位暗堂高層外,他連暗堂的其他高層都沒有見過。

或者說,西瓦爾卡下意識的迴避著這些。

他就想安安穩穩的活下來。

可不想參與到什麼大事件中。

但是……

此刻,他有預感。

他躲不開了。

果然,下一刻,老獵魔人就雙眼飽含壓迫感的看著他,道:「那個『殘留物』在你耳邊低語什麼?全都告訴我。」

「好的。」

西瓦爾卡立刻點頭。

隨著西瓦爾卡一五一十的講述。

老獵魔人的眉頭緊鎖。

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邪異」比當初還要狡猾。

不!

不是狡猾!

而是……成長了!

在數十年與人類的戰鬥中,這些「邪異」早已不再是那些依靠本能獵食的怪物了,而是有了詳細分工,且會使用布局、計畫的怪物了。

例如這一次。

它們就是打算利用戰神殿也在做同化實驗的契機,一舉打破艾坦丁堡這座堡壘,將整個城市都變為它們的餐桌。

這裡面有沒有「靜夜秘修會」的誘導,老獵魔人暫時還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還不做點什麼的話,一定會有大麻煩的。

想到這,他抽出了腰間的銀匕首,直接掠過了西瓦爾卡的掌心。

「啊!」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西瓦爾卡忍不住的尖叫出聲。

「閉嘴!」

「只是一個測試!」

老獵魔人一聲低喝,聲音戛然而止。

低著頭看著掌心上的口子,西瓦爾卡眼淚都快流出來。

疼!

真的很疼!

除了十年前修指甲時,不小心弄破了手指外,這是他又一次流血。

鮮紅的血液,讓老獵魔人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眼前的傢伙沒有被「同化」。

「拿著。」

老獵魔人將一卷紗布和一柄匕首拋給了西瓦爾卡。

西瓦爾卡愣愣的看著老獵魔人。

紗布他知道是包紮傷口。

匕首……

他可不想要戰鬥。

「我不擅長戰鬥,我能不能……」

「你是懦夫嗎?」

「擁有著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還有相當的格鬥技巧,你要龜縮在這裡?」

老獵魔人明顯惱怒了。

西瓦爾卡縮著脖子,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是,態度足夠明確了。

老獵魔人再次看了西瓦爾卡一眼,最終,冷哼了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獵魔人,不會強迫他人。

既不會強迫他人協作,也不會強迫他人加入獵魔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願的。

因為,這是關乎到那個人的生死,沒有誰能夠替誰做主。

自己的生命,需要自己負責。

即使選擇逃避。

老獵魔人如風一般的消失了。

西瓦爾卡長長出了口氣。

看來那本小冊子上寫的都是對的,獵魔人不會強迫他人,不然的話,他恐怕就得死這了。

一邊快速包紮著手上的傷口,西瓦爾卡一邊思考著。

暗堂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監管者」的死亡,他是無法解釋的。

或者說,就算是他解釋了,也依舊要受到某些「拷問」。

他自認受不了那些苦。

還有就是這次的「暴動」!

暗堂,將會是重災區!

每一次耳邊的低語,都在告訴著他,它們在暗堂的勢力是多麼的大。

現在回去了,一旦發現他不是自己人。

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了。

所以……

「只剩下逃了嗎?」

西瓦爾卡無奈的嘆息著。

他不由自主的走向了道路柵欄一側,看向了下面。

夜晚的艾坦丁堡時安靜的。

最繁華的商業區,都只剩下了零星的火光。

更不用說是下七環了。

除了被認可的幾個酒館和軍營,還有城牆上,之外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西瓦爾卡注視著下七環的棚戶區。

他的眼神中滿是抱歉。

「很抱歉,艾麗。」

「估計我需要晚一點才能回來找……」

西瓦爾卡低聲的自語還沒有說完,雙眼就瞪圓了。

火光!

刺眼的火光一下子從棚戶區內衝天而起!

隨之而來的才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

整個艾坦丁堡都被震醒了。

燈光接連的亮起。

睡著的人們,一個個穿衣走出了家門,愣愣的看著下七環的棚戶區,他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西瓦爾卡知道。

所以,他連連搖頭。

「不可能!」

「明明是暗堂!」

「為什麼會在棚戶區!」

「不可能的!」

西瓦爾卡一邊搖頭,一邊後退,完全沒有注意到地上石板之間的縫隙,就這麼的摔倒在地。

當他的臉觸碰到冰冷的殘雪時,這才反應過來。

一個翻身,西瓦爾卡爬了起來,拿著匕首,就這麼從中三環的邊緣,直接躍下,向著下七環的方向衝去。

……

晚餐多了半個雞蛋,讓艾麗十分高興。

雞蛋白彈嫩。

雞蛋黃香濃。

而且,艾琳將大的那一半給了她。

她一開始是想要拒絕的。

可,水煮蛋太好吃了。

她一下子沒有忍住。

就答應了下來。

用黑麵包屑煮的粥里加了,她和艾琳夏天採摘、晒乾的羅葉,味道好極了。

尤其是一想到明天早上可以吃一整塊完整的黑麵包片,艾麗就忍不住的滿是期待。

在這樣的期待下,她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要和艾琳說會話。

可在她的身旁,艾琳早已經陷入了夢鄉。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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