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間隙 第五十三章 時機

艾坦丁堡的巡邏兵遠比想像中來得快。

僅僅是三分鐘,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就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中。

那個領頭的士兵在看到庫爾·沃頓後,更是加快了速度,對方指揮著下屬保護好現場的同時,快步走到了庫爾·沃頓面前。

「沃頓騎士,您沒有事吧?」

對方恭敬的問道。

但言語中更多的是一種惶恐。

因為,這位士兵長很清楚,眼前的年輕貴族代表的是什麼。

對方的出身就足以獲得在場所有人的尊重,而對方騎士的身份則讓對方更加的不凡。

當兩者相加?

自然是1+1>2的程度。

如果眼前的年輕貴族真要有什麼事情的話,不單單是他,即使是他的頂頭上司,連帶著上司的上司,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所幸的是,庫爾·沃頓沒有任何為難對方的意思。

「幫助我找到她的父母。」

「還有,將那個傢伙挖出來。」

說完這些,庫爾·沃頓沖著小女孩一笑,微微擺了擺手,就向著秦然走去。

「謝謝。」

「你又一次救了我!」

庫爾·沃頓走到秦然身邊,低聲說道。

「我只是感謝你的下午茶。」

秦然實話實說。

剛剛在車廂中發現這裡不對勁的時候,他選擇出手,絕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庫爾·沃頓豐盛的下午茶,和令他期待的晚宴罷了。

對於一個性格不太惡劣,且樂意為他提供食物的人,秦然並不介意在危險的時候,拉對方一把。

面對著秦然的回答,再次感受到自己「生命廉價」的庫爾·沃頓忍不住的苦笑起來。

「雖然我知道科林你或許不在意,但我認為欠你一個大人情。」

「今天的晚宴,本身就是為了還你的人情而舉辦的,可現在我又欠了你一個。」

「我認為,我需要再好好準備更棒的食物來報答你了。」

為了讓自己的價值更高一點,他決定要再請秦然吃一頓真正意義上的大餐。

對此,秦然沒有拒絕。

雖然在心中,他知道對方不論再怎麼準備,也無法達到含羞草的水準,但是在含羞草不在身邊的日子裡,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想含羞草啊。

秦然默默的嘆息著。

而在表面上,依舊是那副略顯冷漠的樣子。

經過了一個下午的相處,庫爾·沃頓已經習慣了秦然這副模樣了。

再加上先入為主的信息,他一點都不奇怪。

接著,兩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被挖掘出來的「刺客」。

這是一個穿著普通的男人,有著北陸人高大、健壯的特點,面目則因為秦然一腳的擠壓,而變得猙獰、兇狠。

不過,大致的容貌還是能夠分清楚的。

蹲在地上,看著這個陌生的容貌,庫爾·沃頓眉頭一皺。

並不是之前他曾接觸過的刺客。

是一個新的刺客。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因為,這代表著對方的強大,遠超他的預料。

不動聲色的,庫爾·沃頓站了起來,沖著士兵長一揮手。

「將他帶回城衛所,稍後會有專人去檢查屍體。」

庫爾·沃頓這樣說道。

「好的,沃頓騎士。」

士兵長一行禮,指揮一半士兵帶著屍體迅速離去。

至於剩下的一半?

則開始審問周圍的平民了。

儘管士兵長認為這麼做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但,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庫爾·沃頓和秦然肩並肩的走向了馬車。

不過,在蹬車前,這位年輕的貴族卻是向著周圍被審問的人,歉意的微微鞠躬。

沒有更多的解釋。

僅僅是這樣就足夠了。

事實上,相較於其他貴族,能夠平等看到平民的庫爾·沃頓已經算得上是異類了。

換做其他貴族?

這個時候,恐怕會面若寒霜、十分不悅的離開。

如果這裡不是艾坦丁堡?

絕對會有一些脾氣暴躁的貴族,拿周圍的平民開刀。

馬車在車夫一抖韁繩下,緩緩的駛離。

不過,不論是那位侍從,還是車夫,這個時候,都是將長劍握在了手中。

很顯然,剛剛的一幕刺激到了這兩位隨從。

他們生怕,再出現什麼意外。

因此,馬車是直直的向著沃頓侯爵的府邸而去的。

一路上的人,看到兩個緊張兮兮的隨從和馬車上的家徽,紛紛明智的讓開了道路。

坐在車廂內的庫爾·沃頓看著車廂外急急閃避的平民,忍不住的拍了一下身後的擋板,他所受到的教育和信仰的騎士信條,讓他不能無視這些。

當感覺馬車明顯降下了速度後,庫爾·沃頓這才轉過身,看向了對面的秦然。

「很抱歉。」

「我有可能將你捲入一些麻煩里了。」

「不過,你放心,我會儘快解決這一切的。」

年輕的貴族十分誠懇的向著秦然說道。

「我說了,是感謝你的下午茶。」

秦然重複道。

「不一樣的!」

「科林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

年輕的貴族張嘴想要解釋,但是想到了什麼後,臉上卻浮現了猶豫,不過,很快的,這樣的猶豫,就被堅定所代替。

「科林你救了我兩次。」

「所以,一些事情,我無須再隱瞞你。」

「對於陛下的『新法令』你怎麼看?」

年輕的貴族問道。

秦然則想到了「蘿蔔」旅店老漢克的話語——

「你問我對『新令』的看法?」

「我能有什麼看法?」

「我又買不起。」

……

話語雖然很粗糙,但是話糙理不糙。

所以,秦然轉述了對方的意思。

「和大多數人無關。」

秦然回答著。

「是啊,和大多數人無關。」

「但是,卻和我,或者我這樣出身的人,息息相關。」

「畢竟,它代表了貴族們的『最大的榮光』:土地!」

「因此,像我們這樣的人瞬間分成了兩派,有的人贊成這樣的『新法令』,也有的人反對這樣的『新法令』。」

「我的父親,是陛下堅定的支持者。」

「所以……」

話語沒有說完,庫爾·沃頓就露出了一個苦笑。

一切都變得明了了。

對於那位艾坦丁六世,反對的貴族們不敢說什麼,至少是明面上不敢怎麼做,可是對於艾坦丁六世的支持者,這些貴族卻不那麼客氣了。

暗殺,對於貴族們來說是最後最壞的選擇。

因為,這會破壞規矩。

但……

在某個時候,也是代表了一種態度:他們堅守的底線,不容觸碰,不然就魚死網破。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遭遇暗殺了。」

「最近幾個月,我遭遇了三次……不,算上剛剛的已經是第四次了。」

「前面的兩次都是在嚇唬我,但是第三、第四次對方顯然是動真格的了,哪怕他們並沒有選擇我父親,而是我。」

「但這依舊代表了他們的決心。」

「而對於阻攔他們的人,他們一定不會放過。」

「或許,科林你不會在意這些,但是再強大的人,也都會有打盹的時候,難道你能保證自己24小時都不休息,睜著眼嗎?」

「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能夠邀請你暫時住在侯爵府邸。」

「或者,我可以給你派兩個侍衛。」

「放心,他們有著足夠的警惕和精湛的劍術。」

看著秦然依舊淡漠的模樣,庫爾·沃頓加重了語氣,並且給與了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

「很抱歉。」

「我習慣一個人獨來獨往了。」

庫爾·沃頓很真誠,不過,秦然卻沒有接受。

一來,就如同他說的那樣,他習慣了一個人。

二來,他有著太多的秘密,無法讓他人知道了。

含羞草?

那是例外。

「我有著自己的辦法應對這一切。」

「不然的話,我早就死了。」

「你知道的,我經常需要面對什麼。」

看著還想在說什麼的庫爾·沃頓,秦然搶先說道。

並且,暗指自己「蛇派獵魔人」的身份。

對於自身蛇派獵魔人的身份,秦然並沒有過多的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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