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陽本來想刷個小花招,用幻術把人糊弄過去。
白狐一族的幻術,水平還是不錯的。至少糊弄低階法師都沒問題。就像什麼六階武者,猝不及防下還是要中招。
高正陽達到六階,再施展起幻術更是得心應手。隨手弄了個幻術,就把自己和白靈完全遮蓋住。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認真,不但杜川親自來了,還帶著一個法師。更倒霉的是,這法師還會破除幻術。
幻術是很複雜精妙的法術,需要配合地點器物天時人心。就像是在大烈陽天,幻術變厲鬼的威懾力就會降到最低。
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幻術,激發什麼樣的幻象,都是很講究的。從這點來說,狐狸精就比其他妖怪優雅精緻的多。
高正陽使用的幻術也很講究,雖然只是個隱形法,卻能屏蔽元力等各種反應。站在牆角的位置,也不會被人意外碰到。
這等高明幻術,自然不是撒一把灰就能破掉。蓮香這個女人,使用的也是專破幻術的法術。
所以一把銀粉下去,高正陽他們就藏不住了。
高正陽對於這結果也有點尷尬,用了一把幻術卻被當場拆穿。他覺得是對方太不講究了。
都是同道中人,就這麼把戲法拆穿,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所以,高正陽很不客氣的訓斥了蓮香:「你師父是誰,沒告訴你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說你把我逼出來,我是殺你呢還是殺你呢?」
蓮香冷冷看著高正陽,眼神中滿是不屑。這個蠢貨被她當場拆穿把戲,居然還惱羞成怒的訓斥她,完全沒有想著逃走,只怕是腦子壞掉了!
杜川更是臉沉如水,這個高正陽很囂張啊,當著他的面還敢如此張揚。真以為他不敢殺人么!
錢明則滿頭大汗,心裡暗罵高正陽自作聰明,現在被堵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只是,空間這麼狹小,雙方一動手想躲都無處可躲。他很怕被雙方誤傷。
所以,錢明不著痕迹的向後退開。
杜川和高正陽都沒在意錢明,他離開到是省事。
白靈卻突然出聲了,她不高興的指著蓮香:「你才騷,你全家都騷。看你騷樣,都不知被多少男人騎過了……」
白靈躲在幻術里,卻能清楚聽到外面人說話,看到外面的情況。
蓮香說她聞到狐狸的騷氣,可把白靈氣壞了。只是躲在裡面也不敢吭聲。現在既然暴露出來,她當然不會客氣。
白靈年紀雖小,但跟著高正陽出來歷練了兩個月,各種罵人的話卻無師自通。罵起來是尖酸刻薄,把蓮香氣的臉都紫了。
蓮香這樣法師,可沒幾個人敢當面罵她。而且,她面貌比較普通,眼光又高,現在就只能跟著杜川當小妾。
以她的修為和地位,這其實也挺羞恥的。所以,蓮香很厭惡其他人和她說男女這類的事情。
蓮香怒沖沖的說:「小狐狸精,等會扒掉你一身騷皮,看你還敢不敢嘴賤!」
白靈被蓮香懟的有點心虛,她急忙抱住高正陽手臂可憐兮兮的說:「老爺,她要扒我的皮,你可要做主啊。」
「別怕,我都一併弄死。」高正陽大模大樣做了保證,似乎蓮香和杜川隨手就能捏死。
蓮香眉頭一挑,就想動手,卻被杜川用制止了,「我來。」
房間這麼小,使用法術非常不便。一個不好,有可能被對方跑掉。
杜川雖然自信,卻不會大意。對面這個通緝犯,已經殺了好幾名六階高手。其中包括北元這樣的六階法師。
不管高正陽用的什麼手段,都說明他不是個善茬。
不過,在這麼小的房間內,高正陽有什麼手段也鬥不過他。
杜川緩緩拔劍出鞘,恍如秋水的劍刃上帶著濃烈寒意。
被那劍刃一指,高正陽都覺得寒氣逼人,眉宇上立即多了一層淡淡白霜。
躲在高正陽身後的白靈,被寒意浸透,只覺渾身都要凍僵了一般。甚至呼進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如刀,刺的氣管和肺部生疼。
杜川修鍊的寒江劍,劍法如江水滔滔無盡,最可怕卻是寒江劍氣森然寒意。
這等森然寒烈劍氣全憑劍客修為催發,純粹又凌厲強橫。普通人被他劍氣一掃,立即就能全身血液凍凝而死。
就算是同階高手,面對這樣寒烈劍氣,如果沒有合適的抵抗辦法,很快也會被劍氣侵蝕,任由宰割。
當然,寒江劍氣雖然寒烈,卻不夠霸道。對於同階高手,需要一點點的時間才能逐步展現威力。
但是,只要被杜川纏上,就沒人能夠脫身。隨著寒江劍氣不斷層疊堆積,對手很快就會失去抵抗能力。
所以,杜川面對高手的時候從來不急著動手。
高正陽沒有龍皇不朽神軀,對上寒江劍氣也不好受。幸虧他下午晉陞了六階,五臟六腑元力融合成一團,貫通身體內外。
五雷神咒的元力運轉法極其高明,通過五臟共鳴運轉的源力,純正渾厚。寒江劍氣雖然厲害,一時卻還無法侵入他體內。
高正陽注意到對方的劍器很不一般,應該是經過祭煉過的法劍。這才能激發出如此濃烈寒冷劍氣。
只憑六階修為,絕無可能達到這種層次。
無怪杜川帶著一個女人就敢上來,他握著這把劍,比起七階也不遑多讓。
高正陽眼光太毒了,一個照面,已經把對杜川看個通透。
杜川卻很強勢,他明明可以不斷催發劍氣積累優勢,卻揮劍就攻。
他劍法也極其高明,運劍直刺的異常標準,而且劍氣凝聚。一劍刺出,秋水般的長劍上寒光四溢,赫然有種無堅不摧的威勢。
房間狹小,高正陽又站在牆角,身後還有個小狐狸精。
杜川看的很准,高正陽無路可退,只能硬接他這一擊。
只是杜川沒想到,高正陽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他長袖一拂,一道青色劍光從長袖中飛出。
青色劍光所指,正是杜川的心口。
高正陽這一劍雖然是後發,卻要比杜川快一點點。
杜川作為武者,對於空間、距離、速度有著精準判斷。高正陽一出劍他就知道不妙,因為對方劍更快,而且更毒。
杜川出劍雖然凌厲,卻有三分試探。劍鋒所指雖是高正陽胸口,卻並非心口。
如果他不變招,高正陽肯定先一劍刺穿他心臟。然後,他的劍才會刺到高正陽胸口。這樣的對拼,他是必死無疑。高正陽卻未必會死,甚至未必會受重傷。
這麼粗糙直接對拼,結果又對杜川如此不利,他自然不肯。
杜川只能退步橫劍,高正陽致命的一刺卻突然一折,直刺他咽喉。
高正陽劍法變化自然,整個過程又全無預兆。等到杜川發現他劍招變了,已經慢了一步。
無奈之下,杜川只能繼續後退,同時轉腕變招。
高正陽直刺咽喉的劍卻又一變,再刺杜川眉心。
眉心是人的神府識海,最是關鍵不過。這裡中劍也是必死無疑。
杜川完全預料不到高正陽劍招變化,被高正陽一劍快似一劍的攻擊,也做不出任何反擊,只能不斷的後退。
兩人的戰鬥太快了,雙方一照面就是劍光交錯,杜川就被逼著不斷後退。
這讓杜川身後的錢明和蓮香都非常意外。
錢明早就聽說過杜川大名,作為魚躍城的城主,大家都說杜川修為堪比七階。是萬劍盟七階以下最強劍客。
魚躍城雖然不大,但在杜川管理下,卻沒有任何組織敢輕易放肆亂來。
錢明怎麼都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杜川,才一動手就顯得頗為狼狽。這讓他心裡更慌了,退的速度也更快。
其實更意外的是蓮香,她常年跟隨的杜川,從沒見過杜川會在比劍中落在下風。更沒見過他如此狼狽。
杜川這會也顧不得臉面,高正陽的劍又快又毒,每一劍又都刺在他招數的空隙,連環三劍下來,他的所有變化都被打斷。
現在他被迫跟著對方的節奏,完全沒有力量還手。這種憋屈痛苦,簡直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這就像是棋手遇到更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在對方算計之內,每一步都走的特別彆扭。
作為六階超強劍客,杜川從沒有過這樣的經驗,更沒有應對這種局面的心理準備。
倉促之間,杜川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只希望能通過拉開空間距離,暫時遏制對方攻勢。
可高正陽如影附形,就黏著杜川,一劍接著一劍,把杜川殺的渾身冷汗。眼看著就要被高正陽逼出房間。
一側的蓮香忍不住了,她一揚手扔出一團銀粉。銀粉恰好落在高正陽上方。
蓮香手捏法印,那團飄揚銀粉轟然化作一團白色烈焰。烈焰的溫度不算多高,但釋放的光芒異常刺眼。
整個房間都白熾強光覆蓋,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