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絕血碑高三百三十丈,圍一百二十丈。人站在石碑下面,如同大樹下的螻蟻。
與其說是石碑,不如說一座險峻山峰。
血碑通體呈現暗紅色,那顏色就如同乾涸的血液,帶著一種濃烈的不祥味道。更可怕的是血碑上的無數奇異花紋。
仔細看過去,就會發現,那些花紋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如果盯著看,那些人臉甚至會做出表情,甚至哭泣、吶喊。
悲凄、痛苦、不甘、憤怒、怨恨、毀滅,億萬生靈的種種負面情緒匯聚在一起,釋放出了極其恐怖的力量。
魔族的強大秘法,把生靈最強大的負面情緒抽取出來,和精血骨肉匯聚成一體,組成了這個法則下在最強神器。
對於神器而言,其根本還在於運轉的力量層次。至於邪惡還是正義,不是評價神器的標準。
高正陽站在神王的層次上,審視十絕血碑,也不得不承認,魔族這一手很高端。
一般而言,有情眾生最強大的就是他們的情緒力量。愛,恨,歡喜,憎惡,都是生靈最根本的情緒,也是神魂烙印的核心部分。
殺死億萬有情眾生,並把他們的強烈情緒力量完整保留下來。而且,這些力量並不是簡單的堆疊,而是有序的組合成整體。
十絕血碑,這是神主級別的手筆。高正陽在旁邊看了一會,也是自愧不如。
他在煉器、法術等層面,一直水準都很低。就像龍皇戟、龍皇甲,那都找人幫忙煉製的。血神旗,本身就是強大神器,跟他也沒一毛關係。
十絕血碑,就力量運轉上並不遜於血神旗。只是少了些精微變化。更重要的是,沒有強大血河本源為核心,也沒有曾經十三階的劍靈當器靈。
相比之下,血神旗靈性十足。十絕血碑雖強,卻只是一個工具。再如何成長,都有上限。
高正陽打量十絕血碑,自然也引來了眾多魔族士兵的注意。
十絕血碑共有十座,遍布十方。為了保護十絕血碑,每座血碑下駐紮著幾十萬魔族精兵,更有聖階魔將坐鎮。
高正陽突兀出現在血碑下面,立即引起了魔族大軍的注意。
負責鎮守這座血碑的魔族大將叫豬弘,是豬妖族的頂級強者。座下數十萬精兵,也大半的豬妖族。
豬妖族是魔族中數量最多的一個種族。他們什麼都能吃,天生就強壯有力,對於環境的適應能力也強。而且,他們的繁殖能力也超強。
豬妖族的種族優勢,讓他們擁有了數量上的優勢。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終究會誕生出一些強者。
豬弘,就是豬妖族中少見的聖階強者。他跟著紫心蓮來到北冰洲也一百多年了。手下兒郎已經換了六代。
通過各種秘法、藥物的調整,加上豬妖族本身對於環境的適應。北冰洲新生代的豬妖族,身上都長滿了柔軟長毛,皮膚也變得更為柔韌,就讓不穿衣物,也足以抵禦北冰洲的寒冷。
新生代的豬妖族,體型也更為巨大,身上的脂肪層更厚。他們穿著簡陋卻厚重皮甲,拿著鐵木製的長矛、盾牌等兵器。
一隊隊有序排列成戰陣,向著高正陽緩緩推進過來。對於突然出現在血碑下的高正陽,豬弘極其的慎重,數十萬大軍都行動起來。
粗獷雄厚的角聲中,一隊隊大軍按照戰陣排列起來。整齊有序的戰陣,迅速和血碑建立了氣息上的聯繫。
與此同時,其他九座十絕血碑,也同時發出衝天血光。十絕血碑的血光,在空中交錯在一起,構成了一個遮蓋數百萬方圓的巨大血傘。
事實上,十絕血碑大陣運轉起來消耗極大,不到必要,不會全力推動十絕血碑大陣。
但高正陽出現了,當豬弘第一眼看到高正陽那濃烈血色長袍後,心就不由自主的一跳。
前段時間,七位魔主之一的天痕魔主,傳下法旨,讓各地魔族密切注意高正陽的動向。一有發現,務必立即向上稟報。
同時,也要竭盡一切力量,攔住高正陽。
豬弘足有兩千多歲。對於聖階來說,這個年紀也不小了。他現在也沒有多少立功的心思,只想著平安到老,別遇到麻煩。
但高正陽就這麼不講理的來了,想躲都躲不了。
豬弘發現對方是高正陽後,立即聯繫了元帥紫心蓮,卻沒有得到回應。
好在魔族大軍早就制定好了多套應變計畫。沒有紫心蓮,對魔族大軍內部運轉影響也不是很大。
至少,十大魔將彼此互相通訊,都共同做出決議,全力推動十絕血碑大陣,盡一切可能留住高正陽。就算留不住,也要把他驅趕走。
魔族精銳大軍,運轉效率非常高。從發現高正陽開始,到數十萬大軍全副武裝,組成戰陣,也就一刻鐘的事。
豬弘一直很擔心,高正陽會趁亂出手,打亂他們的節奏,破壞戰陣。
沒想到的是,高正陽就那麼站在血碑下面,看著大軍集結,卻沒有任何干涉的意思。那樣子,簡直就像看戲一樣。
豬弘對此十分不解,神階強者雖強,但直面數十萬精銳大軍布成的戰陣,卻占不到便宜。而且,這裡還有十絕血碑大陣。
十絕血碑鎮壓十方。這裡的十方可不是一個方向概念,而是一個過去未來,心靈身體,空間內外,元氣變化等等。
十絕血碑大陣一旦啟動,就是一個十重神域,從各個層面對敵人進行壓制。
神階強者在十絕血碑大陣內,力量至少要被壓低一個等階。
當然,全力運轉的十絕血碑大陣,消耗極大。如果需要長時間運轉,就要不斷消耗生命。
好在大陣內有數億魔族,這些低階魔族,就是用來消耗的炮灰。對於高階魔族來說,低階魔族是工具,是食品。
也正是有著源源不絕的低階魔族消耗,魔族大軍才能穩穩在北冰洲站穩腳跟。否則,物資貧瘠的北冰洲,哪能養活這麼多魔族。
十絕血碑大陣一成,遮天蔽地的血色大傘,隔絕了內外。
玄英宮中,白寒冰和眾多部族長老,都飛到高空遠眺魔族大營。
不論何等神通秘法,都看不透血色巨傘。一眼看過去,只有那無盡的暗紅色罩在那裡,壓的人心血發沉喘不過氣。
「他到底想幹什麼?」白原不解的問。
一個部族長老想了下說:「他也許想逼著我們動手?」
有的人覺得有道理,點頭贊同。傳說高正陽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也許他正是想先出手,讓北冰洲人族不得不跟著動手。
一個長老不高興的說:「我們可不能冒險。」
又有長老說:「他這麼自作主張,一點都不商量,就指望著我們動手,不可能!」
白海也有點猶豫,他不認識高正陽,也猜不到高正陽的想法。但這幾位長老的猜測,也不是沒有道理。
白海不禁看向來白寒冰,想聽聽女兒怎麼說。
「我們應該儘快出兵!」白寒冰果斷的說。
眾多長老聞言都是一愣,然後,他們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海的威望雖高,其他部族長老卻並不是他的下屬。而且,他這人性格寬厚,耳朵很軟。一看眾多部族長老都反對,他就不想出兵了。
他說:「高正陽擅自行事,誰也不知他要幹什麼,我們出兵也很難和他配合。」
白海說著看了眼遠方暗紅天空,無奈搖頭說:「十絕血碑大陣已經開啟,我們就算出兵,短時間內也打不破十絕血碑大陣的防護。」
其他長老一聽,都是連連點頭贊同。
白寒冰冷冰冰的眼神掃了一圈,眾多長老感覺她眼神不善,都不敢再說了。
等到眾多長老都不說話了,白寒冰才沉聲說:「我們出兵,不是為了幫高正陽,而是為了我們自己。」
眾多長老雖然不說話,不少人臉上卻都是不以為然。
白寒冰真想一個大耳光過去,狠狠教訓這群怕死的老貨。他們只想著現在安逸,卻完全不考慮未來,考慮種族的傳承。
但這話不能說出來,直接撕破臉到是痛快,卻會破壞團結。本來就鬆散的聯盟,就算不因此分崩離析,也會變成一盤散沙。
作為首領,白寒冰不能意氣用事。她忍著怒氣,理智的給眾多部族長老分析:「高正陽是人族第一強者,可不是人族第一瘋子!曆數他的戰績,你會發現,他從沒敗過。」
白寒冰問眾多部族長老:「你們覺得這樣一位強者,他會無腦亂來么?他會深入險境然後指望著我們去救他?」
眾多部族長老都不說話了。他們也都是猜測,而且是完全站在自己角度的猜測。既沒有證據,也沒有多強的說服力。
嚴格的說,這只是他們不想動手的一個借口。
面對白寒冰的質問,他們也不好意思再胡扯。高正陽再強,也不是北冰洲的人。得罪了他沒什麼。可要得罪了白寒冰,那後果就太嚴重了。
白寒冰又說:「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