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秘劍堂

九月的太和山,燥熱悶濕。知了在樹上狂躁的叫個不停。

如傘的巨大樹冠下,十幾名個道童正在練劍。在為首的道童帶領下,眾人的招式整齊劃一,宛如一人。

每個道童的神色嚴肅,哪怕胸口背心早就被汗水打的濕透了,也恍若不覺。舉止之間,隱隱透出一股難以動搖的堅忍。

事實上,作為玄天宗秘劍堂的弟子,這裡的道童都是經過嚴格選拔,可以說是千中選一的精銳。

他們看著年紀不大,卻都參加過實戰。每個人都殺過人,都是合格的劍士。

「停。」

端坐在樹下的高正陽,看了眼香爐中燃盡的香,低聲喊停。

眾多道童一起整齊收劍入鞘,筆直站立在原地,等候下一個命令。

高正陽點了點頭,對眾人的嚴整姿態表示了滿意。他慢慢的道:「劍客,就要像手中劍一般,平時收納入鞘,隱藏鋒芒。需要的時候,出手拔劍,斬殺強敵。一收一放,就是陰陽,就是剛柔……」

眾多道童都凝神傾聽,不敢疏漏任何一個字。高正陽是秘劍堂首座,換句話說,就是秘劍堂第一劍客。

玄天宗有七峰三十六堂,秘劍堂戰力第一。高正陽是秘劍堂第一,差不多也可以稱得上是玄天宗第一劍客了。

不過,秘劍堂最重要的在一個秘字。

對於其他武林宗門來說,高正陽這個名字默默無聞。只有玄天宗高層和秘劍堂內部,才知道高正陽這位第一劍客。

秘劍堂這些弟子,生死都掌握在高正陽手裡。自然不敢有任何失禮。

何況,高正陽講的都是劍士之道,這是萬金不傳的絕學。也只有在秘劍堂,才有機會學到。眾人都異常珍惜這個機會。

「劍士不但要會用劍,還要懂得調整。行卧坐立,要時刻用呼吸調整身體,保持放鬆休息的同時又要有足夠警覺。江湖險惡而複雜,任何疏忽,都可能會喪命。」

高正陽可不只是嘴頭說說,他就以身作則的做出了最好示範。

炎熱悶熱的九月,他卻穿著深藍劍衣,上身還套著一件黑色皮甲,肘部、腿都縫製有護甲。背後插著雙劍。

要知道,這可是玄天宗內門,也是最重要最安全的地方。可高正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這樣打扮。似乎隨時隨刻都準備和敵人搏殺。

也正是高正陽的這種嚴謹冷厲,所有人都對他極其敬畏。哪怕是各堂首座,也絕對沒人敢在高正陽面前大聲說話。

在玄天宗中,大概只有宗主等寥寥幾人不怕高正陽。

高正陽指著最前方一個弟子道:「弘通做的就很好,呼吸以龜蛇之法調節,精神內斂,靜而不怠,停而不僵……」

得到讚許的弘通,小臉板的緊緊的,一副嚴肅的樣子。但眼睛中還是抑制不住露出得意光芒。

其他弟子也都免不了露出艷羨之色。高正陽首座為人冷肅嚴厲,想得到他的誇獎太難了。

高正陽才講完,山頂的鐘聲就響起來。他一擺手道:「都散了吧。」

眾多弟子一起對高正陽稽首施禮後,才整齊的排著隊列有序離開。

等眾多弟子背影在蜿蜒山路中消失,高正陽才輕嘆了口氣。

他總覺得哪裡有些問題,卻不知哪裡有問題。

事實上他的人生很簡單,自幼是孤兒,三歲被玄天宗道士報上山。七歲就展現出練劍天賦,進入秘劍堂。

此後的三十年,一直深居秘劍堂。期間雖然屢次出山斬殺敵人,卻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東西。

高正陽自知性格冷酷,就是養大他的道士練功走火而死,他也不覺得傷心。對於玄天宗,他其實也不怎麼在意。

只是在這裡待的久了,一切都已經習慣。他不太想離開。對他而言,天地雖廣,也並沒有什麼不同。

唯有戰鬥和殺戮,才能激發他的一點熱情。但也就是僅此而已。

高正陽整理了下自己回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他很奇怪,自己這樣過了半生,為什麼突然會冒出這麼怪異的想法。

「不對,不對……」

高正陽站起身,撫摸著大樹上一道十字交錯劍痕。這是他在十歲時候,練成兩儀無相劍第一重後留下的痕迹。

那時候他年幼,修為也低,手中劍器更差。但試劍的時候銳氣十足,這才能在大樹上留下數寸深的長長劍痕。

大樹早已經老朽,這道快三十年的劍痕一直都沒能癒合,近乎完整的保留在這裡。

對於高正陽來說,這就是他生命的印記,是他在時光長河中留下的坐標。

可是,為什麼他還是覺的一切都有些虛幻,如同一場漫長的夢境,卻怎麼都醒不過來。

高正陽也不知自己的怎麼了,但他就好像被困在牢籠內的猛獸,異常煩躁。恨不能拔劍殺光所有人。

「難道是所謂的魔障?」

高正陽也會想,是不是練劍太過用力,走火入魔生出幻覺。但他又不信這些,劍法就是劍法,一招一式,用力用心,卻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神叨叨東西。

玄天宗是道門,所有秘籍道典都少不了鬼啊神啊。高正陽一概不信。

命運也許無常難測。可若是有高高在上的神魔主宰你的人生,控制你的所思所行,那你活著有什麼意思?神魔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

高正陽拒絕權威,也拒絕任何在他之上的存在。所以,他對自己突然冒出了的想法很迷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從小到大,高正陽一直以他的冷靜理智自豪,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神叨叨的一天。

煩躁的高正陽,習慣的回到自己的房間。空蕩蕩的房間,只有一張木床。

按照高正陽的級別,應該有幾個道童服侍他。但他不喜歡和任何人接近。

事實上,高正陽住的這間木屋遠離其他建築。周圍草木都被他清掃乾淨。任何人想要進入這裡,都躲不開他的耳目。

高正陽坐在床上,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緊張了,活的如此嚴謹無趣。

還沒等他反思明白,外面已經有人來了。

「正陽,你在房間吧。」

正豐滿臉笑容的輕輕敲了門,得到了高正陽的許可後,才慢慢走進來。

正豐是高正陽的師兄,年紀比他大三十歲,可看著鶴髮童顏,一派仙風道骨。尤其是那對眼眸,純黑透亮,充滿了的生氣,就如同十六七少年一般。

作為玄天宗的掌門,正豐真君的名號,可是天下皆知。

楚國皇帝對正豐異常的崇拜,下了詔書賜封真君。又花費數百萬兩白銀,為玄天宗修建道觀。

正豐執掌玄天宗的這三十年,玄天宗一躍成為楚國境內最大宗門。其風頭之盛,一時無兩。

對於正豐的手段心機,高正陽當然是佩服的。但對於這個人,他也是異常提防。

秘劍堂是玄天宗最鋒銳的劍,三十年來,也不知為玄天宗斬殺多少強敵,滅掉多少宗門。

高正陽心裡很清楚,秘劍堂說穿了就是宗門的殺手組織。正豐對秘劍堂特別重視,但也很提防。

同理,高正陽也對正豐很戒備。雖說兩人利益一致,但人心隔著肚皮,誰知道對方想幹什麼。

高正陽對於所有能威脅到他的力量,都保持著戒備姿態。

正豐幾乎是看著高正陽長大的,對他再熟悉不過,也早習慣了他的冷漠。

「正陽,師兄這次找你可有大事。」

正豐滿臉討好的笑容,卻很有分寸的站在一丈以外,和高正陽保持著足夠距離。

高正陽正煩躁,本能的就想要拒絕,但看正豐的樣子又生出了一些好奇:「什麼事?」

「楚國和雲國聯姻,皇帝擔心有人破壞婚事,請我們保護公主安全。」

正豐有些興奮的道:「正陽,這是我宗大好機會。一,能結好皇帝。二,能揚名天下。三,藉此機會可以進入雲國傳法。可謂一舉三得。」

高正陽冷然道:「我沒興趣。」

正豐臉頓時垮下來,低聲下氣的懇求道:「正陽,這事非你不可。全宗上下,都是酒囊飯袋,吹牛拍馬他們行,干正事他們都是廢物。」

高正陽還是搖頭:「沒興趣。」

換作別人敢這麼連續拒絕,正豐早一掌拍過去,讓對方知道他四相神掌的厲害。

但他卻不敢對高正陽用強。開玩笑,他要是敢出掌,對方絕對毫不猶豫拔劍就捅,不帶有任何猶豫的。

對於這個冷酷如同冰山一般的師弟,正豐只能好言商量:「這樣,你不是喜歡那件金絲軟甲,師兄送你了。」

高正陽眼眸微垂,如同入定。顯然,正豐的條件並不能打動他。

正豐對此到是早有預見,現在高正陽架子大了,想請他出手很難。偏偏這種事情,也只有高正陽靠得住。

對於高正陽的戰鬥天賦,正豐是極其佩服。天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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