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的聲音如金鐵摩擦,強硬、尖利又有著奇異的魅力,讓人忍不住用心去傾聽。
他一開口說話,全場十餘萬人再沒人出聲。
無相,熊霸,道門張鶴齡,風韻、火天發等等絕頂強者,也都被羅睺吸引了目光。
所有人都想不到,伽羅,阿難,這樣的強者都還沒出手。羅睺這位最強者,怎麼就急著站出來了!
伽羅和阿難兩個強者臉色都很難看,羅睺這是對他們兩個很不滿,才會突然插口說話。
羅睺是此次東征的總主持,他性格也異常強勢,做事獨斷專行,很少會和別人商量。
阿難和伽羅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不論他們有什麼意見,這會也不能說什麼。
對外的時候,必須保持絕對團結。
高正陽也很意外,正常來說,羅睺不應該這麼沉不住氣。
西方總壇雖然死了一個迦樓羅,可還保持著強大的實力。
阿難、伽羅,這都是足以和無相一較高低的強者。還有一眾九階強者深藏不露,也不知有什麼神功絕技。
高正陽猜不透羅睺的用意,卻也不太在意。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什麼嘴炮、計謀,都沒什麼用。唯一有用的就是絕對力量。
羅睺想動手更好,高正陽很有興趣和這位西方強者較量一番。
高正陽朗聲道:「羅睺大師儘管直言。」
對方說的很客氣,高正陽卻沒客氣。他這人臉皮夠厚,又以佛祖轉生自居,這會也無須表現的太謙遜。
羅睺不以為意,從座椅上徐徐起身,邁步上了講法台。
他距離講法台足有數十丈,可只邁了一步,就輕鬆走到講法台上。最難得的是,他舉止從容,沒有任何煙火氣,也不露用力痕迹。
就好像他和講法台只有一步的距離。明明神妙絕倫,卻自然而然。
「天足通。」無相看出了羅睺的秘法來歷,眼神一凝,用神識提醒高正陽道。
天足通,這是佛門六大神通之一。據說練成之後,能隨意穿行萬界,心至則身至,再不受空間約束。
最高層次的天足通,可比小紅厲害多了。
事實上無相就會天足通,而且修為很深。在鐵林部的時候,高正陽還親眼看無相施展過。
無相展現出的威能,自然是強大之極。但和羅睺相比,不免多了兩分稜角,不如羅睺的圓融自然。
「殺既慈悲,不知何解?」羅睺看著高正陽,目光閃耀不定,看著異常詭異。
這個問題自然難不住高正陽,他正想應答,就發現羅睺的眼眸很異常。
他那閃耀不定的目光中,其實是無數微光生滅不定,仔細看就如同漫天星辰一般,浩瀚無盡。
高正陽的目力太敏銳了,一眼看過去,就把羅睺眼中藏著的星河看個清楚。
人的眼睛裡,居然藏著一座浩瀚星河,這讓高正陽很驚奇,他還從沒見過這樣特殊的眼眸。
敖貞,聖階六臂飛猿,包括神階天馬王,他都見過。也沒看出什麼特殊的地方。
當然,天馬王可能是層次太高了,高正陽和他差距太大,反而看不到什麼異常。
高正陽正想著,就發現羅睺眼中星河轉動,變成一個無比巨大旋渦。
那旋渦牽引著他的心神,似乎要把他也拽入其中。
高正陽一驚,不假思索催發龍皇戟,可周圍天地旋轉,化作億萬萬奇異光線,卻不見羅睺。
眨眼之間,周圍疾轉光線一定,高正陽發現他已經到了另一處世界。
晦暗陰沉的天空映著幾分血色,就像泥水中灑落的大片血液,骯髒又透出幾分凄厲。
迎面吹來的風,熾熱又腥膻刺鼻。就好像沒烤熟的血肉散發出的味道。
腳下泥土透著慘紅色,草木都扭曲黑暗,就像被大火燒過一般。
從天上到地下,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斥著一種不祥和戾氣。
高正陽突然心中一動,轉過身就發現羅睺站在不遠處,面具後面的雙眼透出幾分詭異的笑意。
「喜歡這裡么?」羅睺問道。
高正陽搖頭,「這裡是什麼地方?」
「修羅道。」羅睺眼中笑意更濃,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我輩武者,若能神魂不散,大都會轉生到此界。」
高正陽笑起來,「看樣子你很喜歡這裡?」
羅睺點點頭,「我在這裡長大,這裡是我的故鄉。等我死後,魂魄也將回歸這裡。」
「這裡看著可不怎麼好玩啊!」
高正陽可喜歡這裡,修羅道的世界,充滿了戾氣和血腥,比魔界還讓人壓抑。任何正常生命,都不會喜歡這裡。
羅睺哈哈笑起來,他笑聲也是那麼難聽,卻透著強烈的歡愉意味,清楚的表達著他的情緒。
「殺既慈悲,能有這樣覺悟的強者,應該喜歡這裡!」
高正陽搖頭道:「我殺人是為了渡人,不是為了逞強鬥狠,更不是為了殺戮生命。」
「在修羅道理,就不用說這種廢話了。」
羅睺伸手摘下他臉上面具,露出一張異常醜陋漆黑的臉。
他臉上的肌膚如同角質,顯得厚硬幹澀,表面又凹凸不平,長滿了斑駁的紅綠斑點,鼻子幾乎是平的,兩個黑漆漆鼻孔特別大。
高正陽也露出驚色,羅睺這樣子明顯不是人族。連蠻族都比他好看。
他心思一轉,恍然道:「原來你真的修羅族。」
羅睺對高正陽嘿嘿笑起來,尖利的白牙如同某種要猛獸,帶著一股嗜血的兇殘暴戾。
「你才想到,也算不上多聰明。」
羅睺頓了下又道:「不過,你很有勇氣,這很不一般。」
換做一般人,突然來到異界,肯定心神不寧。高正陽卻像來遊玩一般,始終表現的很輕鬆。
這可不是裝出來的,在羅睺面前,也沒人能偽裝自己情緒不露破綻。
高正陽道:「我這人天生膽子就大,我只是不喜歡這裡,卻沒什麼可怕的。」
「你這樣的人,天生就屬於修羅道。無怪能得到修羅血神旗的認可。」
羅睺說著,目光死死盯著高正陽肩膀上的血神旗,毫不掩飾眼中的熾烈慾望。
「你原來看上了血神旗……」
高正陽這次是真的明白了,無怪羅睺迫不及待的站出來,並用強大神通把他弄到修羅道。
「修羅血神旗,已經消失幾十萬年了,沒想到能在人界重新看到,真是太讓我歡喜了!」
羅睺無聲的笑著,咧開的大嘴顯得那麼猙獰,又是那麼的開心。
高正陽很好奇,血神旗到他手裡也有一段時間了,可他始終也不知道血神旗的來歷。
看羅睺的樣子,血神旗似乎是修羅道的至寶。
「修羅血神旗,有什麼來歷,能說說么?」
羅睺似乎也不急著動手,他點頭說道:「修羅血神旗,以前是修羅族王用眾神的骨頭、血肉煉製成的。只有修羅族最強戰王,才能有資格擁有修羅血神旗。」
「修羅血神旗都有什麼用啊?」高正陽對修羅戰王沒啥興趣,他更關心血神旗的有什麼神通妙用。
一直以來,他都把血神旗當做垃圾桶,回收屍體,吸收精血神魂。包括魔族的那些污穢魔氣。血神旗都能輕易吸收。
從這點來說,血神旗真的異常好用。
但羅睺說的這麼牛逼,不應該只有這麼一點用處。
羅睺深深的看了眼高正陽,才又繼續說道:「修羅血神旗,能吸收敵人精血神魂,不斷提升威能,還能給旗主反饋力量。」
「這些我都知道,用眾神血肉祭煉的神器,不會就這點用處吧!」
高正陽打斷了羅睺,不屑地說道。
羅睺有些不悅,眼神一冷,但不知為什麼,他沒有發作。
反而繼續說道:「修羅血神旗,是我族的無上神器,當然有無盡妙用。血神旗的等階,可以不斷提升。等血神旗提升到十階,就能吞噬萬物。」
「這有毛用!」高正陽本來還挺有期待,吞噬萬物,他現在就能做到。
只是大部分東西吞進去,都無法分解出元氣精華。只有什麼魔龍屍體什麼的才有用。
羅睺鄙夷的道:「你懂什麼,十階血神旗,就能吞噬各種神器,並繼承神器的大半力量。」
頓了一下,羅睺道:「譬如你搶去的金翅劍翼,本是佛門十階神器。有著歷代高僧加持的強大、法力。你搶去了也用不了。只有迦樓羅部的秘傳法訣,才能催發金翅劍翼。可要是血神旗吞噬掉金翅劍翼,就能把金翅劍翼分解吸收,最終保留下金翅劍翼的各種威能!」
高正陽一聽,也是大為心動。要是真能做到這一點,就牛逼了。
迦樓羅的金翅劍翼,可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要不是有陰陽大虛空拳的虛空挪移,他肯定留不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