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的大門前,燈光通明,亮如白晝。
穿著深藍華袍的風印,當先從鐵龍車上走下來。今天他打扮多了幾分隨意,狹長的長刀斜掛在腰間,瀟洒中又有幾分英武。
如果只說外表,風印的確非常優秀。
月輕雨也忍不住贊道:「這傢伙還挺好看的。」
也許是月輕雨眼神太過放肆,引起風印的感應。他轉頭向這個方向瞄了一眼。
月輕雨在他轉頭前,就把眼睛閉上了。她進入八階後,劍心通靈,論起感應來卻比風印還要敏銳。
這個時候,武安王也下車了。他他滿臉的橫肉,眼眸細長森冷。身材比是風印要矮一頭還多。華貴的紫金龍袍極其華貴。穿在他身上,卻崩的很緊,儘是蠻橫武勇的氣息。
「別睜眼,武安王風厲出來了。」高正陽警告道。
武安王可不是風印,月輕雨只要凝神打量他,一定會被察覺。九階強者就是這麼的強大。
高正陽卻不同,他看人完全不用元氣,也無需動用神識。再看武安王時,本身就像一塊石頭般,不動任何心思想法。
九階強者感應在敏銳,也是從元氣、神識、心神三個層面做出感應。單純沒有任何想法的目光,斷絕了武安王感應的所有渠道。
這也是高正陽獨有的優勢。距離這麼遠,換做任何強者,都必須要催發元氣才能看到武安王。這種特殊元氣波動,就一定會引發武安王的感應。
「行了、他們進去了。」高正陽拍拍月輕雨的肩膀,提醒她可以睜眼了。
月輕雨睜開眼睛,好奇的看著高正陽,「憑什麼你看就沒事?」
「因為我比你厲害。」鈦極合金的事情,高正陽是不會和任何人說的。隨口敷衍了一句。
月輕雨不滿的哼了聲,她也知道高正陽的性子,只要他不想說就絕不會說。她道:「風印來了,接下來怎麼辦?」
「這麼大的山莊,一定有許多下人。舉辦宴會,閑雜人就更多了。易容改裝一下,就可以混進去。」
高正陽指著大門東南側道:「看,那面有個側門。」
「太好了,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轉到這一邊,果然,這個側門不停的進出車輛人員。雖然門口有守衛,可看起來頗為雜亂。
月輕雨也興奮起來,說道:「人族和是蠻族強者雲集,我們易容換裝,做下驚天大事。這可真刺激!」
「是我進去。」高正陽糾正道:「你就在外面接應我。」
「憑什麼?」
「憑這個。」高正陽對月輕雨做了詭笑,那面容赫然變成月輕雨的樣子。
兩個一模一樣的面容相互對著,簡直像照鏡子一樣。
「啊……」月輕雨膽子雖大,在幽暗的樹林中突然看到自己的臉在詭笑,也不禁嚇了一跳。轉又無比好奇的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等你煉體進入七階再說吧。」
高正陽一句話,就讓月輕雨沒了聲息。她有自知之明,她專修劍道,就算能進入聖階,也無法把單純肉身提升到天階。
知道進不去的月輕雨,悶悶不樂的低著頭。也不知再想什麼。
兩人轉移位置,來到轉向這條路的岔路口等候。沒一會就過來一個車隊。跟在後面聽了一會,高正陽確定了目標。
他看準了一個車隊最後一輛車,沖了上去。
鐵龍車是以元石和法陣作為動力,正常來說都是有特殊的鐵軌。但也有一些高階鐵龍車,有特殊的輪子,可以在各種道路上通行。
這一隊運貨的鐵龍車就是如此。因為透氣的需要,這些車兩側都開著窗口。
駕馭鐵龍車的車夫只覺微微一冷,轉頭看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也就在意。
鐵龍車完全是用法術催發,前面只有一小片透明水晶作為窗口。車夫也是通過水鏡術,才能看到車周圍的情況。包括催發車輛,也需要運轉法陣,激發元石。
高正陽看了幾眼,發現這個車夫居然是個四階法師。
這輛鐵龍車是專門用來運貨的,車內的空間不大,高正陽其實就待在車夫頭頂上。
可惜,雙方的力量差距太大了,車夫完全察覺不到任何不妥。
進門的時候,守衛顯然認識車夫,和他聊了兩句,又檢查了一下後面的車廂。才讓鐵龍車進門。
高正陽也是暗自鬆口氣,他剛才好在沒有冒充車夫。
雙方看似無意義的閑聊,如果不是本人,肯定會露餡。偏偏這種又不是約定好的,就是抓住車夫逼問,也猜不到守衛會問什麼。
趁著車停下來時,高正陽悄然溜出去。這裡顯然是山莊的後廚,一共有二十多個灶在做菜,穿著乾淨廚子們在賣力干著活,還有人不停發號施令,廚房裡熱火朝天,各種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
來往的人特別多,亂糟糟一團。不過,這裡也有七八個面色森冷的黑衣人,不停走來走去,監督著廚房。
這些黑衣人一看就是血蓮衛的密探。高正陽也不敢大意,避開眾人視線,遠遠繞開。
山莊里也不知來了多少血蓮衛的密探,幾乎是遍地都是。守衛的叫一個森嚴。
高正陽猜測,應該是十八峰獄才出事,玉真公主不想再鬧出什麼事情來。這才帶來這麼多人。
可惜,今天晚上註定無法平靜。
這些密探雖多,高正陽也不如何在意。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身體強橫,金剛體達到第八重層次,力量控制入微,又沒有任何元氣波動。
眾多密探和他修為差的太遠了,自身元氣變化又特別顯眼。在夜色中就像一盞盞明燈。
高正陽遠遠就能感應到這些密探的存在,想避開他們並不難。
但從後院出來,在進入前院時卻遇到了問題。
這裡守衛森嚴,一群衛兵和密探把守著月亮門,圍牆、房頂,都是密探。除了密探,更有一道道法術靈光,籠罩四方。
高正陽看了一眼,就斷了潛入進去的想法。
返回後廚那裡,高正陽耐心的等待機會。再如何嚴密的防護,也有眾多的破綻。以他的能力,真要想混進去太容易了。只是,需要找到合適的機會。
觀察了好一會,高正陽把目標鎖定在一個上菜的小廝身上。
「小林,端穩點。這鍋九轉靈參湯可是一點也不能撒。」
一個肥胖大廚說著,還那勺子在那個叫小林的小廝頭上重重敲了一下。
小林疼的直咧嘴,可也不敢說什麼,低聲應了一句。端著那足有三十多斤巨大砂鍋,小心的向前走去。
小林看起來年紀也就是十七八,長的很清秀。武功頗有根基。端著巨大砂鍋,雙臂晃也不晃一下。
一共有七個端菜的,小林站在最後面。
高正陽站在走廊轉彎的地方,等小林走過來一下制住。他一隻手端著砂鍋,一隻手如靈蛇般解開小林外衣、褲子和鞋。
幾乎是剎那間,高正陽就把這些扒下的衣物鞋子穿好。他的臉也在瞬間變成小林模樣。
只剩下一套中衣的小林,被高正陽封閉了穴竅六感,裝的都是大米白面等糧食。高正陽把小林扔到房樑上,等到了天明他自然會醒過來。
因為封閉了五感,他的呼吸也會降到最低。這個放糧食的地方,今晚肯定不會有人過來。極其安全。
眨眼的功夫,高正陽就完成了這一切。前面的人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眾多護衛反覆審視,也沒發現任何不妥。高正陽端著巨大砂鍋,輕鬆的進入了前院。
前院反而沒有護衛和密探了。到處都侍女、隨從等在忙碌。
高正陽遠遠就看到一片青色蓮花,在燈光照耀下燦然綻放。巨大軒庭中,一群人的說笑聲遠遠傳開,看起來極其熱鬧。
「有酒豈可無樂,久聞山國柳大家之名,何不奏上一曲。」
火無害舉著酒杯,姿態狂放恣肆,對坐在六皇子身旁的柳青歌說道。
他聲音響亮,自然壓住了眾人的聲音。水軒中的眾人,都是一靜,目光都落在了火無害身上。
火無害笑著對眾人舉杯示意,「一時興起,還請大家不要見怪。」
武安王冷笑,他看不上火無害,可自恃身份,也不會和火無害去計較。至於其他人,就算看不慣火無害,也不會出言招惹他。
玉真公主微微一笑,也不以為忤。對柳青歌道:「無害殿下既然說了,就請青歌撫琴一曲,如何?」
柳青歌心裡恨死火無害,臉上卻神色淡然。她也不能不給玉真公主面子。起身遙遙對玉真公主施禮,「能在這裡獻藝,是青歌的榮幸。」
頓了下又道:「容我略作準備。」說著,轉身飄然離席而去。
六皇子臉色卻有些不好看,他請火無害幫過忙,自覺關係很算親近。沒想到對方突然搞這一招。讓他很是被動。
火無害卻對六皇子邪氣一笑,笑的六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