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石散發出的昏黃光芒下,長長的通道顯得愈發深邃陰暗。
通道兩側的牢房,只有扁平細小的窗口。那窗口裡面也都是黑乎乎的,不見一絲光線,也沒有任何聲音。
兩個黑衣獄卒押著高正陽,一直走到通道盡頭的牢房前。一個獄卒拿出紫銅鑰匙,插入黑鐵牢門的鑰匙孔內。
一道法術的靈光閃耀而過,在黑鐵大門上投射出八卦圖案。另一個獄卒手按上去,八卦法陣疾轉後猛然定住。
砰的一聲悶響,牢門自行打開。
「這大門居然是件法器。」高正陽也覺得開了眼界,十八峰獄真是名不虛傳,果真是戒備森嚴。
牢門大開,裡面一股污濁的穢氣沖了出來。這是空間封閉的太久了,裡面又過於陰暗潮濕,自然蓄積了許多穢氣。
高正陽立即封住外呼吸。這種穢氣雖說不上有毒,長期呼吸卻不是好事。
以他現在的煉體修為,可以通過肌膚吸納元氣,並過濾一切有害的雜質,只保留最精純的元氣精華,在體內自然形成循環,不假外求。願意的話,甚至可以一直不用口鼻呼吸。
金剛體是當世第一等煉體秘法,在這些細微之處就比其他煉體法訣高明百倍。
高正陽斷絕外呼吸,讓兩個獄卒察覺到了。其中一個身材瘦高的獄卒喝道:「都到這裡了,就別端著了!」
高正陽沒理他,邁步走進牢房。
「砰」的一聲巨響,牢門在他身後猛的關閉上。發出的巨響在封閉牢房內,不斷回鳴。
門外的高個子獄卒罵道:「媽的,怎麼看這和尚都不順眼。」
另一個獄卒寬慰道:「這是上面交代的人,不能出事。何必理他。」
高個子獄卒不滿的道:「上面還說要給他一些苦頭吃,只要不死不殘就行了。」
說著他眼睛一亮,「西三的那兩個老傢伙最喜歡折磨人,手段厲害。等會把他們也調過去。」
「你說西川雙妖吧。」另一個獄卒有些為難,「這又何必。這和尚很有名氣,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何必得罪他。」
「這你就不懂了……」高個子獄卒得意洋洋的道:「上面交代的要儘早折服他。要是那和尚早早服軟,這也是咱們功勞。」
高個子獄卒臉上露出几絲陰狠,「和尚有名氣和我們也沒關係。上面賞識我們才有用。」
說著他一揮手,不耐的道:「這事情你不幹有的是人爭著干。」
「好,聽你的。」矮個子獄卒沒什麼主意,考慮了下立即同意了。
十八峰獄自成一體,他們當獄卒很難出頭,只能等著按部就班的提拔陞官。正因為這樣,這些獄卒才不管犯人曾經的身份,下起手來也特別兇狠。
兩個獄卒越走越遠,交談的聲音越來越低。高正陽很快就再聽不到任何聲息。
「果然要玩花樣……」幽暗牢房中的高正陽,微微一笑。
兩個獄卒一定想不到,他帶著禁元手銬腳鐐,還能隔著門聽到他們的對話。
「你笑起來有些滲人……」牢房最裡面角落裡,傳出了一個聲音。冷幽幽的聲音,帶著森森的鬼氣。
高正陽目光轉動,落在說話那人身上。這人衣著破爛,滿頭亂髮,緊緊貼在牆角那站著,看人的目光詭秘陰險。
「你能看到我?」那人和高正陽目光一對,眼中不由露出驚詫之色。
他貼著牆角站著,是鬼影身法中的一種特殊技巧。可以讓他身體完全隱匿在黑暗中。
十八峰獄內有多重禁制,只有佩戴特殊的法器,才能感應到元氣。哪怕是天階強者,失去了元氣,也難以在黑暗中找到他身影。沒想到新來的這個和尚,一眼就找到了他。
「新人,你叫什麼名字?」那人陰沉沉的問道。
「貧僧悟空。」高正陽道:「施主怎麼稱呼?」
「在這裡關了一百多年,姓名早忘了。別人都叫我鬼影。」
那人看不出高正陽深淺,一時也沒敢妄動。猶豫了下,把自己外號說了出來。
「哦。」高正陽也沒興趣繼續攀談,他走到牆邊石床上盤膝坐下,閉目冥思。
石床是用整塊巨石切成的,厚重又堅實。上面也不知住過多少人,表面早被磨動光滑油亮,就像是瓷器上的釉質一樣。
雖說不上舒服,卻也還算乾淨。
高正陽閉目打坐,鬼影就站在牆角一直冷冷的盯著。
十八峰獄守衛森嚴,一層挨著一層,共有十八層。最上面一層十萬駐軍,布下天羅大陣。就算能僥倖衝出這一層,也沒機會逃走。
萬年以來,十八峰獄從沒人能逃出去過。這裡的犯人,九成都是死於內鬥。還有一成被獄卒折磨死的。
鬼影說在這待一百多年,也是吹牛嚇唬高正陽。但他的確在這待了幾十年了,銳氣早就磨沒了。
房間里來了新人,他可不敢大意。這新人還能一眼看穿他鬼影身法,更讓他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鬼影一直盯著高正陽,也是身心疲倦,卻不敢大意。只能強打著精神。
正昏昏欲睡之際,砰的一聲巨響,牢房門又打開了。
兩個身材高壯的大漢,大步走進來。這兩個大漢渾身肌肉賁張,黝黑皮膚就像抹了油一樣閃著油光。全身上下就是胯下包著一塊獸皮。
「西川雙妖……」鬼影目光一凝,菊花也跟著一緊。
這兩個孿生兄弟,據說有妖獸血脈,天生的就身體強橫。十八峰獄內雖有特殊禁制禁錮氣血身體,卻難以完全壓制住兩人。
這兩個大漢,偏偏生性兇猛好鬥,又特別喜歡折磨弱小,他們並不殺人,卻能折磨的人痛不欲生。久而久之,他們也就成了第四層峰獄的雙霸,無人敢惹。
鬼影雖然看不起兩個粗魯野蠻的傢伙,卻也不敢招惹。在封閉的牢房內,想躲都無處可躲。更讓鬼影心裡發虛。
西川雙妖一進來,兩雙蠻牛般的巨大眼珠子,就直勾勾落在高正陽身上。
才入獄的高正陽,月白僧衣一塵不染,臉上是乾淨的發亮。不論是衣著打扮還是氣息神色,都和峰獄中的犯人完全不同。
「這個光頭看著到是鮮嫩。」為首的大漢說道。
稍後位置的大漢說道:「好久沒有新人可玩了,我喜歡。」
說完,兩個大漢一起咧嘴大笑起來。幽暗中兩人白森森的大牙,就像想要野獸要張嘴吃人一樣猙獰。
鬼影心裡更虛了,這倆傢伙手段陰狠殘忍,還喜好男色。落在他們手裡可太慘了。
可看高正陽穩坐不動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抵抗的意思。這讓鬼影更是十二分的看不起。早知道對方這麼無能,他剛才就動手好了。
等他們折磨了和尚,也不會放過他。鬼影猶豫了下,忍不住開口說道:「這和尚是我的。」
西川雙妖勃然大怒,一起轉頭。但兩人都沒找到鬼影的位置,都是對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
鬼影躲在暗處,心裡鬆了口氣。至少,他的身法有用,也許能唬住對方。
「鬼影!」西川雙妖看起來蠢笨,腦子卻不傻。沒找到對方的位置,立即意識到說話是的鬼影。
「呵呵……」鬼影有些得意的笑起來。要不是房間只有幾丈方圓,就憑著詭異的身法技巧,他就不用怕西川雙妖。
「在一間牢房裡,鬼影又能如何!」為首的老大說著,突然回身就是一拳砸在牆角上。
鬼影身形詭異扭曲,避過了對方拳鋒。他力量遠遜對方,不敢動手。腳步一滑,背靠著牆壁如同壁虎般向上游去。
他這一動,就再瞞不過的老大的眼睛。老大砰砰砰的接連揮拳猛砸。他拳頭就像是鐵鎚一般,砸在厚重石壁上,砸的金星四射,碎屑紛飛。
鬼影連避開十多拳後,一口氣用盡,身形不由一頓。
西川雙妖中的老二早就在旁邊等著,他看準機會一腳橫掃過去,把牆壁上的鬼影掃飛出去。
這一腳把鬼影半邊肋骨都踢斷了,他落在地上滾了兩圈,還想掙扎,老大一腳猛踏在他胸口上。
「呃!」鬼影一聲慘叫,五臟六腑幾乎被踩碎了,血不要錢的一般哇哇狂噴出來。
那樣子就像是被人一腳踩到的青蛙,眼珠子高高凸起來,整個人幾乎都要爆了。
偏偏老大腳下力道控制的很好,鬼影雖然凄慘無比,卻一時還死不了。
「你這老貨,老實在旁邊蹲著就得了。還敢冒頭……」
老大臉上橫肉一條條崩起來,暴戾又狂躁的喝道。
「我……」鬼影都要哭了,他故意出聲是想和雙妖套近乎。沒想到對方談都不談,上來就動手。
老大卻不想聽他說話,腳下發力就把鬼影的話都憋了回去。「媽的,等會老子再乾死你。」
老大一腳踢在鬼影臉上,把鬼影踢飛到牆角處。
鬼影就覺得臉一麻,這邊的眼睛就看不到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