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劍光如潮奔涌,月輕雪就像虛影一般,在劍光中瞬間消散。
月輕雨一出劍,武魂就警覺到不對,那是一個法術擬化出的幻影。就是因為元氣被壓制的太低,她才一時不察,被低階法術所惑。
不過,月輕雪的神魂氣息這麼濃厚,她一定在這附近。
月輕雨拔劍出手,心中只有冰冷絕情的劍意,行事果決冷酷,再沒有任何溫情,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不舍。
雪色劍光募然收斂成一線,橫著擴展開,以月輕雨為中心畫了一個巨大圓圈。
劍光一閃即滅,方圓十餘丈內的樹木花草,都被劍光斬斷。
六道世界中,元氣被壓制,冰魄神光劍無法統合元氣,並沒有實質殺傷力。
但月輕雨這一劍卻是以武魂御劍,魂劍合一。劍光雖然還遠不如真實劍鋒,卻也有了幾分威力。
掃蕩四方的劍光,並不是為了傷人,而是清掃紛繁雜亂的元氣變化。
所有的元氣都被掃空,月輕雪留下的神魂氣息就清晰可見了。
「姐姐,我找到你了。」月輕雨握劍轉身,直視著背後的一處幽暗樹影說道。
幽暗樹影中光線扭曲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順從幽暗中鑽出來一樣。
月輕雨卻認了那是姐姐的氣息,毫不遲疑再次拔劍斬擊。她飛仙身法已經學到神髓,哪怕殺意凜然迅如飛電,姿態卻翩然仙逸,宛如飛仙臨凡,不見一絲煙火氣息。
雪色劍鋒未至,劍鋒上激蕩的劍氣已直逼月輕雪眉宇。
月輕雪如綢緞般的柔軟長發,被劍鋒吹拂起來,露出她幽深清澈的雙眸。
如同實質的劍氣,就像冰冷刺骨的尖針,更是刺的月輕雪眉心劇烈刺痛。
身體上的痛苦,還遠不如心靈上的痛楚。月輕雨那堅決而強烈的殺意,真是讓月輕雪特別傷心。
月輕雪冒死進來,並不是想得到什麼神器繼承權,她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妹妹,想親口問問她的情況,想問問小姨的蹤跡,想問問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現實卻是那麼的殘酷。孿生的妹妹,只想殺了她獲得勝利,完全不在意她這個親姐姐。
月輕雪不想動手,她特別傷心,妹妹想殺她,就隨她們的意好了。
但是,想到陪她共渡難關不計生死的高正陽,她又不能這麼放棄。
孿生妹妹的堅決殺意,也激發了她的鬥志。
月輕雪催發神識,引動了神宮深處隱藏著的最強力量。
自出生以來,她眉心的天眼血紋就被視作不祥的象徵。包括她妹妹的天劍紋,也是如此。
而且,從她們出生後,月紫夜就出了意外身死。更讓皇帝月長空覺得這對女兒不祥。
還請了鎮國法師,舉行隆重的祭祀,進行占卜。結果,她們姐妹被認為是代表著滅國的凶兆。
皇帝月長空就起了殺心。月紫影見勢不妙,這才帶著她們姐妹離開皇宮,遠走天涯。
也許是為了破解凶兆,月紫影把她放在鐵林部,帶著妹妹月輕雨單獨離開。
去年的這個時候,月輕雪進入四階,覺醒記憶,才想起所有往事。也正是那一次覺醒,她的天賦神通天眼通也真正覺醒。
天眼通雖然強大,可一直是月輕雪的痛處。關於天眼通覺醒的事,她誰都沒說,就是高正陽也沒說。
月輕雪也覺得,這是一種不吉的力量。如果有可能,她永遠都不會使用天眼通的真正力量。
但在這一刻,月輕雪激發了天眼通的神通力量,對著自己親妹妹施展出來。
月輕雪眉心間的血紋,緩緩扭曲變形,就好像肌膚裂開,一隻豎立著血色眼眸浮現出來。
豎立的血色眼眸,看起來並不詭異,反而有種神聖威嚴的意味。
持劍疾斬而來的月輕雨,看到那豎立的血色眼眸後,神宮深處的武魂就是一震。她突然有種感覺,那血色眼眸就像是通往無盡深淵的窗戶。讓她感到極其的恐懼。
「天眼通神通!」月輕雨自然知道孿生姐姐的天賦神通,立即就覺察出不對。月紫影也和她詳細說過,天眼通這種神通有什麼威能。
「天眼神通觀天地、洞陰陽、照萬法、通人心……」月輕雨心裡想到,姐姐力量那麼弱,一定以天眼通溝通心神,以幻術迷惑我。
想到這裡,月輕雨心意更加堅定。冰魄神光劍那破除一切虛妄,天眼通演化的幻術是沒用的。
月輕雨決定不管一切,只是御劍直斬。她的武魂雖然被元氣限制住,還是能鎖定月輕雪的神魂波動,她就站在那沒動。
冰魄神光劍雖快,可在天眼通下,時間近乎停滯了。
通過血色眼眸,月輕雪能看到最細微的元氣顆粒在躍動,能看透月輕雨身上所有元氣變化,包括她神宮內深藏的武魂,都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這種狀態下,月輕雪的力量沒有似乎提升,但她能洞悉所有的細微變化,由此推測出妹妹所有的後續變化,甚至推測出她的想法。
天眼通觀世界,似乎能看透一切奧秘。這讓月輕雪有種掌握一切的錯覺。
但她也清楚,看穿一切才是錯覺。她的力量太低了,看穿對手的變化,也未必能擋的住。
而且,天眼通的狀態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她必須儘快解決問題。
月輕雪開始捏印、頌咒施法。法術,說穿了不過是對元氣聚合、重塑、再釋放的過程。
天眼通讓月輕雪能看到最細微的元氣變化,她施展法術時,就能用最簡單最快捷的方式匯聚元氣,神宮內的符文也一閃既成。
幾乎在瞬間,月輕雪就連續施展了三個法術。沒有失誤,沒有錯漏,三個法術完美的施展出來。
在最後,月輕雪還有空看了眼遠方的九頭蛇。天眼透過九頭蛇龐大的身體,透過厚實的泥土沙石,看到了九頭蛇腹內的高正陽。
九頭蛇的核心是一顆九色妖核,在九色妖核旁邊,高正陽就像是一團純正無比的火焰,正熊熊燃燒著。
當然,這只是元氣變化下的狀態,並不是真實的身體。
月輕雪有些奇怪,高正陽的元氣變化太過酷烈也太過純正,她一眼看過去竟然有著看不透的感覺。
「應該是某種特殊的力量……」
高正陽還活的好好的,那就足夠了。月輕雪也沒興趣去探究高正陽的力量變化。
「飛星術……」
被雪色劍鋒貫穿眉心前,月輕雪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向後飛射出去。
以月輕雪的法力,施展這麼法術還極其勉強。效果也只有正常飛星術的十分之一。
飛星術原本能飛出百丈,但月輕雪只飛出七丈,速度就降下來。
月輕雨劍法何等高妙,眼看著她姐姐飛退出去,武魂微動,一絲劍光就鎖定在月輕雪身上。
這一絲無形劍光如同無形的絲線一樣,把她和月輕雪連在一起。
月輕雪飛退出七丈,月輕雨就在劍光牽引下,如影附形,跟著月輕雪飛出七丈。
而且她本身並不刻意發力,身形輕若羽毛。那種衣袂隨風輕揚的姿態,飄渺如仙,不惹一絲塵灰。
被劍光吸引過來的月輕雲,遠遠的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在心裡暗贊一聲,「這女孩的飛仙劍意入了神了!」
更遠處的梅公公,他面前一個圓圓水色鏡面上,也在顯示著月輕雨那如仙般動作。
「還真影姨的弟子,劍如飛仙!」月天信在旁邊看了,也有些嫉妒。
月紫影可是位列天下前三的劍客,月國上下再沒人能比她劍法更高明。
像飛仙劍這種高階劍法,也只有真正領悟神髓,才能把劍法講的入微入理。沒有真正劍法宗師指點,劍法終究難以圓滿。
就像月輕雲,號稱這一輩劍法第一。可和月輕雨相比,不免有些粗糙。
「她劍法太高明了,姐姐輕雪要死了!」月天信看到天眼通,就知道黑衣的是姐姐月輕雪。親眼看到孿生姐妹自相殘殺,他的心情也極其複雜。
「未必。」梅公公簡短的回了一句。他是天階法師,不但等階比月天信高很多,在法術上的眼光也比他高明百倍。
梅公公話音未落,一個拳頭大的火球就憑空生成,直射月輕雨面門。
火焰彈,法師最常用的法術。此時施展出來,卻頗有幾分精妙的意味。
月輕雨雖強,可也不敢被火焰彈轟在身上。劍鋒一轉,清冷的雪色劍鋒就刺入火焰彈中心。
以月輕雨的眼光,劍鋒所刺正是火焰彈的元氣變化所在。一劍下去,就能切斷火焰彈的暴烈元氣,把火焰彈的力量疏導出來。
到了月輕雨這種境界,隨手施為就能舉重若輕,以巧破法。
「轟……」
火焰彈卻突然爆炸開,噴薄而出的熾烈火焰,也把月輕雨的冰魄神光劍震的一偏。
這個變化太出乎意料了,月輕雨左手劍本能的一展,洶湧劍光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