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直面死亡與毀滅的時刻,一切生命,才會露出最真實的那一面。
謊言與心靈的偽裝,在那冰冷的,毫無波動的死亡面前會被輕易的撕碎,將那偽善面具之下的一切都暴露出來。
到底是英雄,是勇士,是凡人,是懦夫,是惡棍,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在這種極致殘酷的毀滅之下,一切真相,讓人喜歡的,厭惡的,難以接受的,隱藏於黑暗中,不被所有人知曉的冰冷真相,才會真正的展開,並且讓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也只有這樣純粹的時刻,才能甄選出,真正的英雄……
「嗡!」
恐怖的,比整個星球還要龐大的烈焰巨劍,朝著眼前的藍色星球轟然斬落,似乎下一刻,這個可悲的星球就會被這把滅世之劍輕鬆撕裂,那落下的劍影被世界的所有人看在眼中,即便是正在談判的艾薩拉女王,著艾澤拉斯的最強女人,也在這一刻閉上了眼睛。
親眼見過阿格拉瑪是如何處決一頭神孽的她,已經沒有了反抗的慾望……那種強大,已經超越了她的想像,在她身後,臣服於她的娜迦們已經躁動不堪,膽小的轉身就沖入了冰冷的水中,彷彿這樣就能在萬物的終末中活下去。
瓦里安也看到了橫跨世界天空的末日之刃,但他並沒有閉上眼睛,而是反手抽出了背後的利刃,在那雷光涌動之間,瓦里安布滿傷痕的臉上,依然如以前一般堅毅。
「有意義嗎?」
潮水之上的艾薩拉閉著眼睛說到:
「體面些吧……」
瓦里安低下頭,他看著劍刃上倒映出的臉,他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坦然的說:
「沒有意義,但我只是……不想死的像個懦夫……」
在白塔城港前方的飛船上,阿爾薩斯抱緊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將吉安娜和兒子護在胸口,這一刻的阿爾薩斯面色悲傷,他對妻子說:
「對不起……安娜,我可能,可能沒辦法再拯救我們了。」
「不。」
吉安娜再沒有了大法師的執拗,她像是真正的溫順妻子一樣,將頭貼在丈夫的胸口,她抱緊兒子,她說:
「別傻了,你永遠是我們的英雄。」
羅寧也在輕吻著妻子的額頭,左手扶在溫蕾薩隆起的腹部,而溫蕾薩則閉著眼睛,眼中已經有了淚水,風行者家族的小妹哭泣著說:
「他們,他們還沒能看到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
「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大法師低聲說道:
「他也不會讓他血脈相連的侄子們的失望的……」
在妹妹身邊,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勇敢的抬起頭,任由自己黑色的長髮到處飛舞,她看著那斬落世界的烈焰長劍,面色執拗,哪怕死,她也要看清楚自己的敵人,而她的手,則第一次,如此主動的握住了身邊的人類遊俠將軍納薩諾斯的手。
「瑪瑞斯……」
「嗯?」
「如果我們活下來了……就結婚吧。」
「好!」
兩人的手指,在這一刻緊緊的扣在一起。
在白塔城港外的海岸線上,獸人大酋長薩爾感覺到了元素的無助悲鳴,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的劍影,這獸人有些茫然,似乎沒有預料到眼前這一幕,但片刻之後,他依然舉起了毀滅之錘,他知道,這樣的反抗沒有意義,但若不反抗,那邊不是獸人的風格。
縱使那是毀滅之神,又怎麼樣?
「Lok''Tar Ogar!!!」
薩爾的吼聲讓加爾魯什如夢方醒,戰歌酋長為自己剛才那充盈心靈的恐懼而感覺到羞恥,他握緊了血吼戰斧,跟隨著薩爾朝著天空中斬落的巨劍怒吼,而在他們身邊,沃金跪在地上向洛阿祈禱,卻沒能得到任何回應,只有邦桑迪那滄桑的戰歌聲,於是沃金便得到了答案。
這巨魔反手抽出了背後的迴旋刀,也加入了獸人的怒吼之中。
而德拉諾什,這個悍勇的獸人戰士,則看著手中,那父親留下的徽章,最終,他選擇了原諒……他將那徽章掛在脖子上,然後與自己的兄弟們一起,宣洩著末日之下的憤怒。
「Lok''Tar Ogar!!!」
蓄著鬍鬚的太陽王凱爾薩斯平日里很討厭這群獸人的粗魯與蠻橫,但在一刻,那些莽撞獸人們的咆哮,卻顯得,並非那麼讓人厭惡了。
在那響徹天際的吼聲中,凱爾薩斯抽出了腰間的烈焰之擊,他將利刃高高舉起,他俊美而威嚴的臉上毫無懼色,這一刻,太陽王,也成為了戰士。
在白塔城港中,阿隆索斯·法奧看著窗外斬落的劍影,這老人閉上眼睛,最終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如果這就是未來,那……真不甘心啊……」
「不會的!這不是艾澤拉斯的未來!」
在他身側,鑽石矮人穆拉丁緊緊握住了自己戰錘和盾牌,這矮人憤怒的吼叫著,而許久沒有作戰的大騎士烏瑟爾,也又一次提起了戰錘,他對矮人說:
「是的,這不是我們的未來!我堅信這一點!」
而在雷霆崖上,凱恩·血蹄閉著眼睛喝下了最後一杯茶,他的兒子貝恩則擋在妻子梅拉面前,雙目瞪圓的看著天空的毀滅之景。
「放心吧,梅拉,我們不會死的,我們不會!死在這裡的!不會!」
海加爾山山巔,暗夜戰神泰蘭德無力的嘆息,在她身後,伊利丹將左手放在她肩膀上,然後上前一步,擋在了心愛的女人,以及自己的嫂子面前,加洛德也深吸了一口氣,挽住了身邊珊蒂斯的纖腰,這個動作讓羽月將軍瞪大了眼睛,她看著加洛德,後者聳了聳肩,他說了句話,然後俯身吻上了珊蒂斯的嘴唇。
「死亡面前,怎能有遺憾?」
這句話似乎打動了伊利丹,但惡魔獵手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轉過身,在他身後,泰蘭德那塗了戰妝的雙眼看著伊利丹的背影,眼中滿是糾結。
龍眠高塔之上,五位早已經分道揚鑣的龍王罕見的,和平的又一次站在一起,目睹那世界毀滅的盛景,戰爭之龍德拉貢手中端著一杯酒,遙遙舉向天空。
「泰瑞昂毀掉了我們離開的機會……現在,我這個大反派,也要和這個世界一起滅亡了……」
戰爭之龍面帶遺憾的說:
「還真是他的風格啊,就算死,也要拉著敵人一起下地獄……呵,一個好對手……」
奧杜爾城中,米米爾隆抬著手,手中的扳手無聲的跌落,縱使米米爾隆有艾澤拉斯最睿智的大腦,他無法在這末日之下,算出最後的求生之路,在扳手落地的聲響中,機械守護者半跪於地面,他低聲說:
「對不起,萬神殿的大人們……我們,終究還是讓你們……失望了……」
東部大陸上,暴風城中一片混亂,最高議會的議員們默然的等待毀滅的到來,他們很不甘心,明明,明明有那麼璀璨的未來……
而在議會廳的最前方,悵然若失的埃德溫·范克里夫議長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他稍有些放肆的點燃了一根雪茄,在那煙霧之中,他的手指都有些顫抖,但他依然站起身,對身後的議員們微微俯身,他臉上有艱難的笑容,他說:
「諸位,很榮幸與你們共事……」
「唉,只是可惜了,航天計畫,明明已經提上日程了……還沒能看到群星,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藏寶海灣的地精們發了狂一樣的將金幣到處亂撒,但整座城市裡卻沒有一個人俯身去撿,地精們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大把撒錢,大聲吼叫,大聲唱歌,就好像,就好像是末日里的最後狂歡一般。
在卡拉贊的高塔上,大巫妖摩挲著手中的戒指,他在等待著……
他知道,總會有人挺身而出。
而潘達利亞的不息山,在影蹤禪院中,祝踏嵐握緊了雙拳,深恨自己力量不夠,至尊天神們,則顯得非常非常的平靜,就如它們往日里的姿態一般,靈體的皇帝少昊,在永春台上揮毫潑墨,似乎是打算完成最後一幅畫卷,而水元素雷施,則乖巧的給皇帝爺爺調製著墨水。
「呱呱呱,世界要毀了,快來快來!」
半神安蘇站在自己的樹枝上,艱難的打開了一個通往暗影界的門,它對自己的妻子魯克瑪和自己的孩子,那幾隻纏繞著烈焰與風暴的小渡鴉尖叫到:
「去那裡避一避。」
「不去!」
魯克瑪張開雙翼,護著自己的孩子,它尖叫到:
「半神也是有尊嚴的,我不會逃……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在暗影界長大!」
「那就快回德拉諾!只要我們飛行的速度夠快,毀滅就追不上我們!」
而在南海上,亞基蟲人帝國的兩位首領,大女皇夏柯希爾和拆解者斯克里斯終於放下了兩者之間瘋狂的政治戰爭,它們在遠古蟲人帝國留下的深海密室中,用一種莊重的姿態,將彼此的基因片段加入了一個古怪的,冰冷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