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在自己的隱藏身份被叫破的那一刻,阿爾薩斯的手指下意識的放在了背後的獵槍上,但老薩丁卻回過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非常平和,並沒有表現出敵意,甚至有種老頭子特有的狡黠,就像是在惡作劇一樣。
「別擔心,薩斯,你的偽裝非常完美,我之所以知道你的身份,是因為我收到了一封老朋友的信件,那個老朋友讓我照顧一下他的弟弟和弟妹。」
說著話,老薩丁指了指胸口的徽章,那是個古樸的徽章,上面是劍盾交錯的徽記,那是聯邦的「老兵聯合會」的徽記,而老薩丁顯然也是這個龐大組織的一員。
「是……瓦里安嗎?」
阿爾薩斯眼中的警惕並沒有一絲的放鬆,他低聲問到:
「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因為瓦里安想讓你們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聯邦文明,他覺得只要有他刻意插手,那麼你就會感覺到你看到的一切,也許都是被安排的。」
老薩丁跳下馬,將獵槍提在手裡,對阿爾薩斯招了招手,又打了個手勢,示意背後那些保護他的本地治安官不要靠近:
「這是所有聰明人的通病……不過話既然說開了,那就來吧,年輕人,我們開誠布公的聊一聊吧。」
阿爾薩斯猶豫了片刻,考慮到還在老薩丁農場做客的安娜,他選擇了服從,他也提著獵槍跟在老薩丁身後,在那一片開闊的荒野上,一老一少兩個人帶著牛仔帽,穿著獵裝,就像是正統的西部荒野人一樣,粗獷的生活態度之下,又隱藏著一抹細膩的感情。
「本來我是不打算參與到這件事里的,阿爾薩斯,哦,我就不叫你陛下了……在這大地上,『陛下』是個用來罵人的詞。」
老薩丁對阿爾薩斯笑了笑,他坦然的說到:
「但你和吉安娜女士前天晚上的那場『盛大登場』,讓我不得不介入了,任何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你們身上具有的古老貴族的習慣和傳統,而那一晚那麼多商人會把你們的故事帶到聯邦的各個地區去,黯刃情報局不會放棄這個好機會的……那個情報組織簡直無孔不入,沒準現在在我的農場里,就有他們的特工在潛伏。」
「但這也沒關係,阿爾薩斯,不需要太擔心他們,聯邦和黯刃的政體分離已經走入了最後的尾聲,除非得到授權,否則黯刃情報局也沒有在聯邦土地上執法的權力,所以你們只要不惹進一些很麻煩的事情里,他們就只會監控你們,並不會威脅到你們的旅行……關於這一點,我可以以聯邦議員的身份做出保證。」
「所以,這是一個警告嗎?」
阿爾薩斯的面色有些難看,他看著老薩丁:
「警告我和安娜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聯邦?」
「不不不,孩子,不。」
老薩丁搖了搖頭,他看著阿爾薩斯:
「我能從你的態度里感覺到你對聯邦的敵視……這不好,阿爾薩斯,我知道,在帝國人心中,往往會把聯邦和黯刃軍團划上等號,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聯邦文明確實依託於黯刃軍團才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黯刃軍團相當於聯邦的溫暖搖籃,但每一個文明都需要走出搖籃才能繼續發展,真正壯大。」
「黯刃現在就在推動著我們離開搖籃,你明白嗎?阿爾薩斯,他們在主動斷開和聯邦的聯繫,他們並不希望看到聯邦被他們保護的很好,以至於這個文明徹底失去自我發展的能力,瓦里安看到了這個趨勢,他想讓我告訴你的,也正是這件事情。」
老議員嚴肅的看著阿爾薩斯,他沉聲說:
「聯邦是聯邦,黯刃是黯刃,阿爾薩斯,我是個聯邦人,我忠於自己的國家,因此我不會虛偽的告訴你我願意幫助帝國,但實際上,我更希望你這樣年輕的統治者分清楚這兩個勢力之間的差別,否則到未來一旦你們對黯刃開戰,而且搞不清楚戰鬥目標的話,帝國就會同時惹上兩個敵人……」
老薩丁看著阿爾薩斯:
「因此在這裡,以一個聯邦議員的身份,我要問你一句,阿爾薩斯,請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憎恨聯邦嗎?如果帝國的貴族們發誓要從聯邦手裡奪回屬於他們的土地,繼續在這大地上行使他們所謂的『貴族』權力,你會支持他們嗎?」
「我……我不知道。」
阿爾薩斯猶豫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老薩丁的眼睛,他老老實實的回答說:
「對於黯刃,我肯定報以絕對的仇恨,但聯邦,如果聯邦真的和黯刃完全分離,我對你們的態度會很模糊,因為我知道,就算換成我或者任何一位國王來統治這片大地,我們也不見得就會做得更好,不……按照帝國目前臃腫的體系而言,我們絕對做不到這麼好。」
「但如果兩者之間真的會在未來爆發戰爭……」
阿爾薩斯攤開雙手,坦然的說:
「那麼我絕對會站在我那邊!」
老薩丁眯著眼睛,打量著阿爾薩斯,在十幾秒鐘的沉默之後,他突然聳了聳肩:
「這就夠了,這說明瓦里安的建議有用,而且你們確實看到了聯邦的優點,並非食古不化的站在貴族那邊,那麼阿爾薩斯先生,我也可以老老實實的告訴你……不需要再朝著聯邦境內派遣特工來送死,來刺探我們建立軍隊的目的。」
「聯邦獨立建軍並非為了協助黯刃統一世界,也並未會追隨黯刃去掀起新的戰火,阿爾薩斯,我們建立軍隊的目的很簡單,只有一個!」
老薩丁將自己珍愛的黑色獵槍放在眼前,瞄準了數百米之外,在樹木的遮擋下,正快樂的曬著太陽的一頭黑色野豬,他低聲說:
「只要那些貴族敢回來……」
「砰!」
一聲雷鳴般的槍響,數百米之外的那頭野豬的腦袋上頓時暴起了一抹血花,特製的子彈洞穿了野豬的腦殼,讓那野蠻的生物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叫,老薩丁扛著還散發著硝煙的獵槍,他叼著雪茄,回頭看著阿爾薩斯:
「我們就打爆他們的狗頭……請把我的話原樣轉述給帝國的貴族們,任何一個貴族和他們的狗腿子,只要敢抱著壞心腸踏上聯邦的土地,那頭野豬,就是他們的下場!」
阿爾薩斯從眼前這農場主老議員身上感覺到了一抹滲人的殺氣,很難想像,這股殺氣居然是從一個10年前只是普通農夫的老頭身上散發出來的,很顯然,這10年的聯邦生活給了老薩丁新的信念和新的寄託,他雖然依然對瓦里安這樣的帝國人抱有善意,但一旦帝國準備奪走他和他人民手裡的東西,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拿起槍,和他們拼到底。
直到這一刻,看著陽光下扛著槍的老薩丁,阿爾薩斯才真正理解了臨行前瓦里安告訴他的那些……
帝國未來的對手永遠不是黯刃……而是聯邦。
在黯刃的陰影下,這個東部大陸的文明,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信念和爪牙,而且他們的爪牙,要比目光一直放在黯刃身上的帝國更鋒利,更致命。
人類帝國的貴族們還興緻勃勃的討論著未來如果打回祖地之後,會怎麼樣怎麼樣的統治那些的「叛逆者」們,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以前的叛逆者,已經開始磨刀霍霍,準備拿曾經的統治者們開刀了。
可以預見的是,未來帝國只要敢提出任何一條和東部大陸的土地有關的法令與政策,一定會激怒蓄勢待發的聯邦,沒準雙方之間的下一場戰爭,就會由聯邦主動挑起,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消滅那些對他們不懷好意的帝國貴族們。
「當然,小阿爾薩斯,我們很歡迎你和瓦里安這樣開明的帝國人前來聯邦做客。」
老薩丁看著本地的治安官們騎著馬前去處理那獵物的屍體,他走上前,像是個慈祥的老頭一樣拍了拍阿爾薩斯的肩膀:
「更歡迎你們前來投資,哦,對了,今年西部荒野有3個農場要出售,小阿爾薩斯,你就不打算投資一下嗎?收益回報可是很可觀的喲。」
「謝了。」
阿爾薩斯綳著臉,顯然,這個年輕人還在為老薩丁剛才的威脅而不滿,儘管老薩丁以實際行動告訴了他一些他必須知道的東西,但這種方式,也太過直接了。
「但我沒打算投資對我有敵人的人的資產……而且我也是個帝國貴族,還是個國王,沒準你們也想砍了我的腦袋。」
阿爾薩斯的反諷讓老薩丁哈哈大笑,他翻身上馬,示意阿爾薩斯跟著他,兩人來到了一處山丘上,老薩丁指著遠方的一片棱形的農場,對阿爾薩斯低聲說:
「那是瓦里安給自己的兒子購買的農場,在小安度因18歲之後,那就會成為他的第一筆資產。」
「哦,旁邊那片大農場是3年前,戴琳先生為吉安娜女士購買的,在你們今晚離開之前,我作為普羅德摩爾家族農場的代管者,還需要吉安娜小姐在產權協議上簽字,介於她剛剛和你結婚,所以沒準也需要你簽個字,以後那就是你們夫妻共同的財產了。」
「在北郡邊緣還有一塊偏僻但物產豐富的大型農莊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