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妖小姐露娜拉已經活了近萬年,她親身經歷過上古之戰,見過惡魔險些摧毀世界的場景,但她又並非一個見多識廣的人,在上古之戰之後,她幾乎就沒有脫離過暗夜精靈們的國境範圍,她漫長的生命里除了灰谷的悠閑生活之外,幾乎沒有摻雜其他的東西。
因此,她意識不到眼前這個場景對於人類和獸人的意義。
但我們的露娜拉小姐也是個善於學習的人,因此她很快找到了另一個人,來打聽關於人類和獸人的故事。
「我見過你祖父,達斯雷瑪·逐日者,我還曾在他麾下擔任過指揮官,在上古之戰的時候,和他一起打過惡魔。」
露娜拉對面色平靜的凱爾薩斯陛下說:
「但很可惜,在7000年前,達斯雷瑪的追隨者們在灰谷製造了一場魔力大爆炸,然後他們就被驅逐了。」
「我祖父留下的手札里,也有你的名字,森林長女。」
凱爾薩斯看著身邊這個性格活潑的樹妖,他有些違和感,作為長生種的一員,凱爾薩斯很少有這種違和感,因為眼前這個樹妖小姐的臉和她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個年輕的女孩,但實際上,她卻是凱爾薩斯的長輩,按照高等精靈的禮節,凱爾薩斯還需要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姑娘表示尊重。
不過好在,眼前這個樹妖似乎並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這讓太陽王內心也鬆了口氣。
「你想知道人類和獸人的故事?其實很簡單。」
太陽王看著人類國王們一個一個在獸人捲軸上簽字,作為親身經歷過完整的兩次獸人戰爭的旁觀者和參與者,凱爾薩斯也有些感慨。
他信手拿起一本手札,遞給了身邊的森林之女:
「這是我族的記錄者們記錄的關於人類和獸人的戰爭始末,我只能說,這兩個種族絕對是艾澤拉斯世界最不可能聯合在一起的文明,但偏偏他們卻最終站在了一起,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出人意料……」
「那你們呢?」
露娜拉接過凱爾薩斯的手札,她好奇的問到:
「你和人類的國王們坐在一起,他們也很尊敬你,是不是代表著你們也和他們結成了這種……聯盟?」
這個問題讓凱爾薩斯笑了笑,太陽王輕聲說:
「不只是聯盟,森林長女,在過去的某一段時間裡,我一直在謀求高等精靈文明的獨立性,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意識到,在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不夠強大的文明保持獨立,也許並不是一件好事……按照我的預計,如果人類帝國能一直良性發展,也許在數百年後,高等精靈就會成為人類帝國的一分子……沒準會成為他們的屬國。」
「那你們豈不是……」
「不,不,露娜拉,這不是文明的消融,而是兩個文明的融合,最終成為一個更強大的文明……也許,這也是那雙一直在監督這個世界的眼睛希望看到的未來……它不是命運,但它比命運更可怕……我們既然願意順從命運,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順從它的意志呢?」
凱爾薩斯笑著摸了摸樹妖小姐的綠色長發,他輕聲說:
「在這個時代,弱小,就是原罪啊。」
樹妖並沒有理解凱爾薩斯話中的無奈,她更好奇的是另一個問題:
「它,它是誰?」
太陽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將目光放在主講台上,薩爾已經退場,接下來,該暗夜精靈出場了。
……
「咳咳,我並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站在主講台上的珊蒂斯·羽月將軍看著下方的那些意義紛雜的目光,她輕咳了一聲,以一個軍人般的姿態朗聲說道:
「諸位,在希利蘇斯戰爭中,我代表暗夜精靈參與其中,那時候我是卡利姆多反蟲人戰線的一分子,而在那場戰爭里,我統帥的軍隊傷亡慘重,暗夜精靈以這種方式表達了我們對於諸位的善意。」
「現在,我依然希望以反蟲人戰線的名義,邀請,或者請求各位參與到灰谷以及海加爾山正在進行,或者未來即將爆發的戰爭中,就如同一萬年前的上古之戰那樣,所有的文明勢力團結起來,共同對抗試圖滅世的黑手。」
羽月將軍深吸了一口氣,她漂亮的雙眼中帶著一絲殺氣:
「我不是政治家,我不會說太多漂亮話,但我知道,你們也知道,一旦卡利姆多北疆被戰火吞噬,人類帝國就無法獨善其身,不管未來如何,所有人都渴望和平,所以那些試圖攪風攪雨的黑手們,那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等等!」
珊蒂斯將軍的發言被打斷了,抬起手的是獸人的酋長芬里斯,這位老狼騎兵盯著珊蒂斯·羽月,他沉聲說:
「精靈,我知道你和海加爾山的那些糊塗蛋不是一夥的,你參加過沙漠戰爭,你是我們可以信賴的戰友,但問題就在於,你說的話,能代表整個卡多雷文明嗎?」
獸人酋長搖了搖頭:
「我們的大酋長現在就被關押在海加爾山,他隨時有可能喪命於你們的族人之手,我不想威脅你,我也不想渲染什麼恐怖的未來,但問題就是,在我們支持你,或者反對你之前,我們必須看到奧格瑞姆的安全……如果你不能承諾這一點,那麼獸人就無法相信你!」
「那是個意外……」
珊蒂斯反駁了一句,但又被人類這邊的利亞姆國王打斷了,這個臉上有疤痕的年輕國王把玩著手裡的金屬打火機,他沉聲說:
「羽月將軍,你搞錯了一件事情,你是我們的朋友,沒錯,但你的族人們不是……按照海加爾山之前對於人類和其他勢力的態度來看,你的族人們有一種我們難以理解的高傲和固執,而且現在這件事情的重點就在於,你們內部出了叛徒……一個叛徒的威脅要比敵人更可怕。」
「而且,你真的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嗎?」
利亞姆搖了搖頭:
「請問,你需要我們幫你做什麼?打進海加爾山,幫你推翻你母親的統治?還是幫助暗夜精靈抵抗惡魔的入侵?或者是和獸人一起沖入月神殿,以一個精靈的身份救出獸人的大酋長?恕我直言,羽月將軍,你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加林接過利亞姆的話頭,他看著有些茫然的珊蒂斯,內心裡忍不住評價這位活了一萬年的精靈將軍真是一個政治小白妞,所以這位國王乾脆直接挑明了讓珊蒂斯茫然的問題,他敲了敲桌子,沉聲說:
「珊蒂斯……不管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現在,你以一個外駐將軍的身份,在沒有得到最高統治者授權的情況下說出這些話,這都意味著……你在試圖挑起一場精靈內部的叛亂,哪怕你的本意是要做好事,但在戰爭結束之後,你依然會成為你母親眼中勾結其他勢力的叛亂者,你明白嗎?」
「我……」
珊蒂斯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但她也不是個蠢貨,她立刻就意識到,加林和利亞姆說的是非常對的,她一心想要挽救即將發生大災難的海加爾山和灰谷,但她卻從沒有考慮過政治方面的因素,暗夜精靈統治了卡利姆多一萬年,這些居住在森林裡的精靈雖然天性慵懶,但不代表著他們內部沒有政治派系。
當初泰蘭德將自己的養女珊蒂斯外派到菲拉斯荒野,也許就是為了讓她躲開這些政治風波,但現在,她卻不得不踏入其中了。
「所以呢?」
加林和利亞姆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兩個傢伙的本意可不是那麼純潔的,他們兩個用眼神交流了數秒鐘,然後由加林一本正經的問到:
「珊蒂斯,你瞧,你是人類帝國最信任的精靈將軍了,我也知道,你是想挽救你的國家和族人,但你真的能下定這個決心嗎?冒著和你母親決裂的風險?甚至被打上叛亂者的標籤,葬送自己所有的未來?」
這下,連德雷克和瓦里安都明白了加林和利亞姆到底在做什麼,但兩個人類國王並沒有阻止,相反,他們樂於見到這樣的局勢發展。
政治總是如此陰險醜惡,但這怪不得人類的國王們,因為暗夜精靈的存在,對於卡利姆多的局勢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一個文明在不求援的情況下,依靠自己的常備軍,硬生生頂住了近百萬惡魔的正面進攻,而且在戰爭持續的數年中,牢牢的佔據著戰爭的主動權,將兇悍的群星惡魔們打的近乎自閉……這種可怕的戰爭潛力,這種暗夜精靈用一萬年的時間積累起來的可怕優勢,坦白說,足以讓任何靠近精靈文明的統治者寢食難安。
就算這一次人類帝國和獸人部落幫助暗夜精靈解決了這個陰謀,但在以後三者真的能和平共處嗎?
看看那些精靈是怎麼對待獸人的,獸人連砍伐木材都會遭遇到精靈們的敵視……而人類帝國也需要這些資源,現在還看不出來,但以後如果需要更多資源的時候,也遭遇到被暗夜精靈敵視的風險呢?
一個可以正面擋住惡魔軍團的文明,真的是人類和獸人聯起手就能對付的嗎?不……這是另一個黯刃,也許沒有黯刃軍團那麼恐怖,不具備黯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