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黑角的意料之外,行走在黑龍公主的巢穴中,並沒有讓他感覺到邪惡,黑暗或者厭惡的感官。
就如同一名真正的人類貴族的莊園一樣,哪怕是修建在山壁之內,奧妮克希亞也用自己的方式,將這個地方打扮的非常得體。
在精心修繕的山壁兩側,每隔20米,就有一盞固定在山壁上的吊燈,在那光芒閃耀之中,山壁兩側懸掛著大幅壁畫,看的出來,那是大師級的繪畫技巧,描述的是人類對於巨龍的猜測,以及一些神話中的故事,而讓黑角更意外的是,在這走廊地面並非是黑曜石,而是近乎奢侈的用大理石打磨的光滑地板。
在走廊兩側,還陳列著很多雕塑一樣的裝飾,有些具有強烈的人類文明的風格,也有些來自異族,甚至還有一隻被當做標本製作的蟲人領主,看樣子這是最新的一件裝飾品,大概是來自希利蘇斯戰場的。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黑角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感覺自己並非行走在一條殘忍的黑龍的巢穴中,而是行走在一位人類貴族的莊園里。
在前方引路的黑龍公主似乎感覺到了黑角的疑惑,她扭頭看著黑角,低聲說:
「我長時間在人類王國生活,實際上,我已經習慣了身為人類的生活,所以在修建這座巢穴的時候,我也用了人類那邊的裝飾習慣,我覺得這樣很好,可惜,我們的那些同伴並不這麼認為,他們覺得自己的力量很強大,還想要做世界的主宰……」
黑龍公主美麗而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鄙夷:
「可憐的混蛋們,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奧妮克希亞,我……」
黑角想說些什麼,但開口,就被黑龍公主打斷了:
「叫我卡特琳娜,或者叫我奧妮,你有這個資格……我的另一個,哥哥。」
「好吧,卡特琳娜。」
黑角行走在被擦得光明如鏡的地板上,他沉聲說:
「我生活在至高嶺,我在至高嶺的牛頭人氏族中活了一萬年了,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我也認為那才是我們應該過得日子,但可惜,高嶺氏族遭到了惡魔的威脅,我需要幫助……我來求援。」
「這件事稍後再說。」
普瑞斯托女伯爵的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她伸手拂了拂自己順滑的黑色長髮,低聲說道:
「為什麼不說說你呢?黑角,關於你的過去,關於你的誕生,關於你的生活,我很有興趣。」
黑角有些猶豫,他雖然一萬年中,都沒有和自己這些同胞打過交道,但他也是頭黑龍,他能猜到這些同胞的想法,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強勢無比的「妹妹」,對他的那種審視。
但是在十幾秒鐘的猶豫之後,黑角還是開口了,在卡特琳娜的高跟鞋和地板的清脆碰撞聲中,黑角也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我和你不一樣,卡特琳娜,我誕生在上古之戰之前,準確的說,在我們的父親還尚未墮落之前。」
這一句話就讓女伯爵的眼睛眯了起來,她很清楚黑角這句話的含義,這說明黑角是一條純凈的黑龍……他的血管中流淌著真正的黑龍之血,而非死亡之翼被上古之神誘惑墮落之後,那延伸下來的墮落之血。
這大概是艾澤拉斯歷史上最後一條純凈的黑龍了吧?
「我沒有經歷過上古之戰,因為那時候我還以龍蛋的形式被存放在至高嶺的耐薩里奧寶庫中,我從未見過我們的父親,我們的母親,我對他們唯一的了解,是從胡恩·高嶺那裡得知的。」
黑角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懷念,他輕聲說:
「胡恩也是我的拯救者,在驅逐了我們那發瘋的父親之後,他用至高嶺傳承的聖物,卡茲格羅斯之錘中的泰坦能量孵化了我,而我從蛋殼裡孵化而出的那一刻,我看到的第一個生命就是他,相比死亡之翼,胡恩更像是我的父親,他將我藏在至高嶺的山洞中,他教我捕獵,教我牛頭人的文字和文化,在他變得衰老的時候,我終於成年,而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將一個重要的使命交給了我。」
黑角的聲音變得滄桑起來:
「我代替胡恩守護他的後代已經長達近萬年,卡特琳娜,我要坦白的是,我的外表,我的血脈雖然是黑龍,但我的靈魂……是個至高嶺牛頭人!從這一點來講,我和你,和外面的那些黑龍,並非真正的同胞,我也無意加入你們,更無意奪取你在黑龍中的領導權,關於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不,我從未擔憂過這一點,黑角。」
女伯爵乾脆的回答到:
「這也是我邀請你來這裡的原因,我的哥哥,我,並非這群混蛋的領導者,我的意思是,最少在現在,我不是!」
「這群黑龍臣服的,是另一個人,一個真正的大人物,請隨我來,以你的血脈和你的身份地位,你有資格見到他,而且我相信,他也非常期待見到你。」
黑角想要說什麼,卻被卡特琳娜的眼神打斷,女伯爵站在一扇關閉的大門前,她的手放在門栓上,她看著黑角,她輕聲說:
「你來求援,為了那群被你庇護的牛頭人?這很好,但決定權不在我手裡,黑角,我陌生的哥哥,你得說服這位大人物幫你……當然如果你拒絕,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沒人會傷害你。」
黑角踟躕了片刻,但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對卡特琳娜點了點頭,於是女伯爵伸手推開了那房門,然後帶著黑角走了進去。
那是個像是書房一樣的大廳,完完全全的人類風格的裝飾,在三面裝滿了書籍的書架對面,是一個正在燃燒的壁爐,房間頂部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溫和的光芒,而在黑角面前的沙發里,坐著一個背對他的身影,那是個人類的身影,他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卻和那些人類貴族一樣,梳的整整齊齊。
在黑角進來的時候,他正靠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本《人類帝國通史》,似乎看的津津有味,而在他手邊的桌子上,則放著半瓶美酒,那高腳杯里,也盛放著一杯殷紅色的液體。
「父親……他來了。」
女伯爵束手站在一旁,但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黑角神魂大震……黑龍公主奧妮克希亞的父親只有一個……死亡之翼!
它……它居然還活著?它不是已經……死了嗎?
「嗯,看來我素昧蒙面的孩子正在思考,為什麼他作惡多端的父親還活著,真是個忤逆的想法,按照我原本的脾氣,我也許應該把你拔骨抽筋……」
沙啞的聲音傳入了黑角的耳朵里,這純血的黑龍內心中下意識的浮現出了恐懼,他轉身就想要逃離,但坐在沙發里的死亡之翼……哦,不,他現在有了新名字,德拉貢,坐在沙發中的德拉貢先生信手將手裡的書典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拿起那高腳杯,他站起身,將那殷紅的酒液放在自己眼前,輕輕的搖晃著。
在那美酒的旋轉中,黑角血脈中銘刻的那種力量迫使他轉過身,直面現在的黑龍之王,大地守護者,軍團的戰爭之龍,德拉貢……
然而,在黑角抬起頭的時候,他看到的卻並非是一個瘋癲的中年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儒雅的人類,那是曾經的普瑞斯托伯爵的面孔,英俊而帶著一絲深沉的氣質,而那雙眼睛中,卻已然沒有了曾經的混沌與癲狂。
這種氣質,似乎和傳聞中要引來世界末日的死亡之翼極其不符。
「怎麼?是在考慮為什麼自己的瘋狂老爹突然變得平靜,突然變得理智起來了嗎?」
耐薩里奧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優雅的將手中的紅酒送入嘴中,在綴飲清涼的飲品之後,他漫步走近自己這陌生的兒子身邊,他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搖了搖頭:
「我討厭這副牛頭人的偽裝,這太蠢了,而且不符合我們一貫以來的優雅傳統,普瑞斯托家族的傳統,應該是人類的幻象……」
說著話,耐薩里奧的手指搭在了黑角的肩膀上,那股龐大的魔力湧入黑角的軀體中,硬生生將他的牛頭人偽裝,變成了酷似奧妮克希亞的另一個哥哥,奈法利安的人類形態,黑髮黑瞳,身材修長而俊美,卻少了奈法利安那種標誌性的陰冷和扭曲。
「這樣就不錯了,伊比西安,這才是你的名字……是的,我記得你,我的孩子。」
耐薩里奧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作品,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將手裡的紅酒遞給了自己的寶貝女兒,而原本對自己的父親恐懼到極致的卡特琳娜女伯爵,卻如同真正的乖女兒一樣,伸手接過了父親的酒杯,然後安靜的站在一邊。
她已經不恐懼現在的父親了,最少表面上不再恐懼了,儘管在數日前,當耐薩里奧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黑龍公主嚇得差點暈死過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已經可以確定,自己的父親,從那種瘋狂的墮落中,蘇醒了,萬年的詛咒已經終結,他的父親用另一種詛咒取代了上古之神的瘋狂低語,當然,這也是因為遠在阿古斯世界的墮落泰坦阿格拉瑪親自出手的原因,否則上古之神的墮落詛咒,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