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
灼熱的風吹過漫卷不休的沙丘,在風的力量推動下,那些細微的沙土就像是蒙在大地上的輕紗一樣,被四處吹動,任何人,任何生物在這裡留下的痕迹都會在短短几個小時之內被徹底掩蓋,而在一夜之間,整個沙漠的地形都會被徹底改變。
聚散不休,流沙滾滾,黃昏的陽光照射在這片沙漠之上,就像是給這個世界覆蓋了新的光紗,這裡是希利蘇斯,這裡是世界上最荒涼、最絕望的地方。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在這片沙漠里停留太久,但在這片沙漠最中心,卻屹立著一座用沙土和藤蔓交織纏繞,用耐旱的木材和石塊搭建起來的巨型要塞,它被修建在山石之上,在要塞下方的石塊上都銘刻著自然的符文,來讓這座要塞保持在千年的時間中,都沒有被流沙埋葬。
這是塞納里奧要塞……在上一次的流沙戰爭結束之後,由暗夜精靈們在此修建的前哨站,用於觀察甲蟲之牆的情況,有一支精銳的哨兵部隊和一些德魯伊們駐守在這裡……已經過了近千年的時間。
在上一次流沙之戰的終末,卡多雷和巨龍的聯軍建立了甲蟲之牆,將兇狠的其拉蟲人封印在甲蟲之牆後方的墮落王國中,那時候暗夜精靈沒辦法徹底解決蟲子,巨龍們也沒有辦法,因此他們只能先做封印,以期在未來能找到徹底解決蟲人的辦法。
然而,1000年過去了,這辦法,依然沒能找到,而蟲子……卻已經又一次開始復甦了。
「瑪爾利斯指揮官!」
一名暗夜精靈哨兵快速沖入了此地指揮官的辦公室中,這名哨兵身上穿著古怪的盔甲,那材質並不像是鋼鐵或者皮革,仔細看去,那分明就是一整塊蟲殼製作的全身甲,而且從這盔甲上的劃痕來看,這盔甲已經使用了有些年頭了。
作為駐紮在希利蘇斯的軍團,此地的哨兵們早就學會了用其拉蟲的甲殼製作盔甲的技巧,這些特殊的盔甲很輕盈,而且防禦力也很驚人,對於蟲子的毒液吐息,更是具有強大的防護,甚至比金屬盔甲都要好用的多。
「什麼事?」
瑪爾利斯指揮官抬起頭,這名暗夜精靈男性顯得有些疲憊,他是從上古之戰活過來的老戰士,也是參加過流沙之戰的強悍勇士,在流沙之戰結束之後,他主動申請留在這裡,為背後的同胞們監控蟲人的動向。
瑪爾利斯和很多經歷過上古之戰的老精靈一樣,對於整個卡多雷有一種無私的奉獻精神,也只有真正經歷過殘忍的滅絕性戰爭的精靈,才會明顯現在略顯無聊的和平的珍貴之處。
但最近,瑪爾利斯指揮官有些煩躁,也有些痛苦,因為他摯愛的妻子,在一次外出考察的時候,遭遇到了蟲人的襲擊,在流沙之中失蹤了,按照哨兵們以往的理解,這種情況,其實就已經意味著,瑪爾利斯摯愛的妻子……走了。
「長官,娜塔利亞女士……回來了!」
「什麼?」
聽到自己的妻子安然無恙,還返回了要塞,經歷過萬年時光,早已經處變不驚的瑪爾利斯指揮官猛地站起身,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哨兵,他問到:
「真的是她?我的妻子……她還活著嗎?她受傷了,還是?」
「不不不!」
帶著半覆式面盔的哨兵解釋到:
「娜塔莉亞女士很安全,她並沒有受傷,但她帶回了一些……『客人』。」
「嗯?」
暗夜精靈指揮官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的哨兵:
「什麼意思?」
「跟隨您的妻子一起回來的,有幾位佩戴著古怪徽記的德魯伊,其中包括千年前流沙之戰的指揮官鹿盔閣下,以及一些死者……活動的,有意識的死者,他們自稱為『維序者』,據說就是他們拯救了娜塔莉亞女士,但您知道,在月神的典籍中,褻瀆死者是一種罪過……」
哨兵的話說完,瑪爾利斯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急忙站起身,從衣架上拿起自己的盔甲,對哨兵說:
「我去看看!」
……
此時,雄壯的塞納里奧要塞入口處的平靜已經被打破了。
被護送回到要塞的月神牧師娜塔莉亞焦急的對同伴解釋著什麼,但眼前那些身穿盔甲,手握武器的哨兵似乎並不願意聽從牧師的解釋,在一名高大的,穿著全套盔甲,帶著全覆式面盔的高大精靈的指揮下,一隊騎在裝甲霜刃豹上的女獵手已經將眼前的數位死亡騎士和凋零者德魯伊們圍了起來。
「娜塔莉亞請求她們不要進攻我們……真是個好女孩,可惜我其實挺期待的,教訓一下這些不知好歹的精靈!」
死亡騎士庫爾迪拉的手放在腰間的槍械上,對其他人翻譯著眼前精靈們的對話,在他身後,薩薩里安手中的霰彈槍已經子彈上膛,而其他死亡騎士更是直接將手中的武器對準了外圍那些面色不善的女獵手們,按照這隻小隊的火力,一旦開火……眼前這30多個女獵手,大概會在3秒之內,被打成血肉的篩子。
但沒有見識過霰彈槍開火的女獵手們並不畏懼這些活動的死者,這些矯健的女獵手手中提著沉重而鋒利的月刃,她們胯下的霜刃豹更是呲牙咧嘴的低聲咆哮著。
「我說,被這群母狼這麼盯著,我有些不舒服……」
維序者里的牛頭人機槍手不滿的從鼻孔里噴出了兩道白色的氣體,他手裡提著黑色的機槍,黃銅色的子彈已經被撞入了彈倉里,這玩意是要比第七軍團使用的「胡椒研磨器」威力更大的玩意……
娜塔莉亞·瑪爾利斯回頭看了一眼,眼看著那牛頭人已經將黑色的機槍舉起,這月神牧師眼中閃過了一絲驚慌,在維序者的基地里休養了近8天,她不止一次看到過這恐怖的鋼鐵魔杖開火時候的場景,哪怕是再強大的蟲子,在這種危險的武器的攢射下,也挺不過10秒鐘。
「夠了!同胞們因為你的執拗正在遭遇威脅!」
月神牧師張開雙手,擋在面色不善的維序者和自己的同胞之間,她朝著統帥哨兵的高大精靈喊到:
「巴里斯·托爾斯!讓開道路!別激怒他們!」
「我並非在激怒誰……」
流沙守望者……也就是哨兵們的統帥,穿著古樸盔甲的暗夜精靈巴里斯·托爾斯手持戰弓,這個在一千年前的流沙之戰親手擊殺了數位蟲人領主的強大遊俠的目光死盯著那幾個死亡騎士,他沉聲說:
「死靈……這是無法被月神接受的事物,褻瀆者,不能進入要塞!」
「嘁!」
薩薩里安將霰彈槍提在手中,他不屑的,用不怎連貫的薩拉斯語說到:
「誰稀罕!」
「好了!」
眼看著局勢又要被激化,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鹿盔解開了兜帽,他上前一步,看著眼前的遊俠,他沉聲說:
「巴里斯,讓開!」
「鹿盔大人!」
流沙守望者朝著鹿盔鞠了一躬,在1000年前,他就是在鹿盔麾下作戰的,他對於這位性格火爆的大德魯伊很尊敬,他說:
「您的歸來讓塞納里奧要塞蓬蓽生輝,您和您的追隨者當然可以進入要塞,但這些死者,不行!」
「我說,讓開!」
鹿盔對於同胞的固執也有些頭疼,但他和維序者接觸過,他知道,這些死亡騎士和黯刃軍團是不同的,他們也是真正的中立者,這一點和凋零者的意向是一致的,而介於目前的形勢,在面對蟲人威脅的時候,鹿盔知道,自己需要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而這些戰技嫻熟的維序者,也同樣屬於可以團結的勢力。
他不能讓死板執拗的同胞破壞這場聯合。
「讓開!」
就在鹿盔上前的同一時刻,在要塞後方的入口,指揮官瑪爾利斯也出現在了這裡,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焦急的妻子,他上前幾步,喝令哨兵們讓開一條道路,然後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兩人相依為命已經數千年了,早已經超過了普通人的情感。
「讓他們進來!」
瑪爾利斯看了一眼那些死靈,他對於這些死者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也有些不習慣,但作為指揮官,他最近收集到的消息讓人非常不安,他內心裡抱著和鹿盔一樣的想法……既然這些死靈能將他的妻子送回來,就代表著他們是帶著善意而來的。
而拒絕其他人的善意,這不是卡多雷的待客之道。
要塞的最高指揮官下達了命令,強大的遊俠再不願意,也不得不讓哨兵們讓開了一條道路,鹿盔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就在他想說些什麼時候,一道古怪的呼嘯聲就在塞納里奧要塞的天空之上響起,聽到這聲音,流沙守望者立刻抓起戰弓,抬起頭,在一瞥之間,他手中的三支羽箭就呼嘯著飛入了天空。
在那裡,一頭巨大的翼蟲領主,正帶著密密麻麻的翼蟲從天空的雲層中沖了下來,看樣子,蟲子們發現了要塞長官的出現,它們打算在這裡徹底殺死瑪爾利斯,以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