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尼斯城的廢棄碼頭上,一整支艦隊正在準備出航。
來此的並非是黯刃的正式艦隊,而是用真金白銀被僱傭來的,屬於黯刃財團的商船艦隊,用以運送3萬多名狼人和足夠的補給前往卡利姆多。
這不是一次正式的行動,只是財團受雇於瓦里安·烏瑞恩的私人行動,儘管聯邦的力量在北疆西南部並不龐大,但這裡已經被最高議會視為聯邦未來的邊境,而生活于吉爾尼斯城中的數萬不願意加入聯邦的狼人,也被聯邦官方視為一種不安定因素。
不過現在,這些不安定因素將被轉移,這也就意味著,在他們離開之後,聯邦翻新吉爾尼斯城的行動也可以順利展開了,這畢竟是吉爾尼斯半島上的唯一一座大型城市,而它的地理位置對於聯邦也是很重要的。
「黯刃就這麼任由我帶走這些狼人嗎?」
瓦里安站在碼頭邊,看著那些在士官們的指揮下,快速登船的狼人,他扭頭看著吉恩,後者哼了一聲:
「我把自己賣給了黯刃,換來了他們對這些狼人的不聞不問……更何況,你真的覺得那些亡靈會在乎3萬名狼人嗎?」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瓦里安,不要太過把注意力放在黯刃軍團身上,它不是帝國的敵人,聯邦才是你和那些年輕魯莽的孩子們應該關注的……」
「嗯。」
瓦里安點了點頭,他將背後的兜帽拉起來,覆蓋在自己的頭頂上,而同樣穿著兜帽的瓦莉拉幾乎是形影不離的跟隨著他,這個高等精靈少女,似乎將自己視為了瓦里安的影子……一個合格的保衛者。
「吉爾尼斯外海的咬人礁已經被黯刃艦隊從海下摧毀了,這支艦隊將直接駛向塔納利斯沙漠的熱砂港,這段旅程將持續近半個月的時間……抓緊這時間熟悉一下狼人軍隊的作戰模式,等到了那片大陸,就沒有太多時間留給你猶豫了。」
吉恩拍了拍瓦里安的肩膀,這老狼王最後一次回頭看了看港口之外的艦隊,最終,他轉過身,走向了辛德拉精靈們在後方開闢出的傳送門,老狼離開的背影稍顯佝僂,步履也顯得有些蹣跚。
看著他的背影,瓦里安突然喊到:
「吉恩,有什麼話需要我帶給利亞姆的嗎?」
老狼王的腳步在這一刻停滯了一下,他回過頭,看著瓦里安:
「告訴他,照顧好他的母親和妹妹,與其做一個好國王,不如做一個真正的男人……另外,告訴他我已經死了,別讓他來找我!」
說完,吉恩就像是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轉身就竄入了那閃耀著光芒的傳送門中,在傳送門光芒的閃耀之間,吉恩的影子徹底消失不見。
「他很愛他的兒子和親人,對吧?」
瓦莉拉輕聲說道:
「他肯定很痛苦,我能感覺到。」
「吉恩啊……我從前並不喜歡他。」
瓦里安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他說:
「他以前總顯得有些傲慢,不合時宜的古板,總是將吉爾尼斯的利益架在帝國的利益之上,還野心勃勃,在打完獸人之後,他第一個退出聯盟的時候,當時還很年輕的我還憎恨過他,但……但那都是過去了,在這世事變遷之間,每個人都付出了代價,每個人都改變了。」
「我也一樣……」
「嗡!」
瓦里安話音剛落,在他們身後的城市中,一扇巨大的傳送門被打開,在一陣機械的轟鳴聲中,十幾輛巨大的黑色機械駛入了黑暗的城市裡,那是瓦里安沒有見過的大型工程學造物,有沉重的圓形的輪胎,有鋼鐵的外殼,還有龐大的車廂。
這是黑鐵區用於運載重物的卡車,它和傳統意義上的卡車構造基本相同,但顯得更加傻大黑粗,就像是鋼鐵製作的蠻牛一樣,力大無窮,能背負極限的重物。
「咔!」
第一輛蒸汽卡車的車門被推開,幾個孩子從裡面跳了出來,全副武裝的多爾南左右看了看,然後將目光放在了瓦里安身上,她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站在瓦里安面前,抬起頭,看著這個強大的角鬥士。
「你就是安度因的父親?」
多爾南兇巴巴的問到:
「你為什麼要騙我們!」
「呃,我只是……只是有些屬於自己的問題,孩子,我並非有意騙你們的。」
瓦里安看著眼前這個兇巴巴的小丫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又看向了身後那些在機械轟鳴中一字排開的卡車,他問到:
「這些是什麼?」
「這是我們給你的『送別禮物』。」
安度因的聲音在後方響起,讓瓦里安猛地回過頭,就看到了自己的兒子,那小孩子站在卡車邊,用一種糾結的眼神看著他,瓦里安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身後的瓦莉拉推了一把,瓦里安回頭看了看這高等精靈小妞,後者對他揮了揮手,於是瓦里安便摘下兜帽,走向了自己的兒子。
他半跪在安度因面前,那雙布滿傷痕的臉上,藍色的眼睛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幾秒鐘之後,瓦里安摘下手甲,從背後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安度因面前。
那是冠軍杯的冠軍腰帶,粗獷的外表充滿了一種陽剛之氣,用金屬,水晶和戈隆的獸骨拼成了一行字,那是角斗之王的獸人語標誌,這是價值連城的東西,代表著兩個世界所有角鬥士都在追求的最高榮耀。
「這是我們的約定,兒子……我為你拿到了,現在它屬於你了。」
瓦里安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安度因的頭髮,但小孩子卻後退了一步,他睜著自己藍色的眼睛,看著自己有些陌生的父親,他問到:
「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隱瞞你的身份?」
面對安度因的質問,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氣,他收回空中的手,他看著安度因的眼睛,認真的說:
「因為我想保護你,兒子,我和你的叔叔,泰瑞昂·黎明之刃,有些小小的……『矛盾』,我不想把你和你母親也卷進來。」
「那你這麼多年,為什麼不來看我們!」
安度因又問到,這一次,這孩子眼中多了一絲委屈,瓦里安咬著牙,上前一步,將安度因抱在懷中,他感受著兒子死死抱著自己的力度,這一路打穿了冠軍杯的絕世猛男眼中也多了一絲濕潤,他將下巴挨在安度因的頭髮上,不斷的拍著自己兒子的後背,他輕聲說:
「我每天都想著去見你,我的兒子,這些年,每個夜晚我都在思念你和你的母親,但我不能去……我不敢面對你們,因為曾經我的軟弱,讓我失去了你們……我最少得向你證明,我的兒子,我不是一個失敗的父親,總之,請原諒我,安度因,原諒你的父親。」
「我沒辦法在這裡陪你長大,因為在無盡之海對面,那些依然忠誠於烏瑞恩家族的人民在遭受著可怕的威脅,我得去拯救他們……這是每個烏瑞恩家族的男人都必須背負的使命。」
他對自己抽泣的兒子說:
「我保證,安度因,我保證……我會回來的,我發誓。」
他低下頭,看著滿臉淚水的安度因,瓦里安擦了擦紅紅的眼眶,然後拿起地面上的腰帶,對自己的兒子說:
「來拍照吧……這不是你的生日願望嗎?」
在這對父親前方,噘著嘴,時不時抽抽鼻子的多爾南拿起了專用用來拍照的魔法圖像晶石,而在她身後,泰莉婭和凡妮莎已經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在更遠的地方,瓦莉拉看著眼前的蒂芬妮,她輕聲問到:
「你不去和他告別嗎?蒂芬妮夫人。」
「不需要,我的丈夫要去做真正偉大的事情,他只需要帶著祝福前去,而並非會讓他分心的兒女情長……」
蒂芬妮王后今天又戴上了自己那件白色的面紗,遮蓋住了自己美麗的臉,在面紗之後,她血紅色的雙眼盯著眼前換了一套更「保守」的皮甲的高等精靈少女,幾秒鐘之後,她輕聲說:
「那麼,我把他交給你了,瓦莉拉……替我照顧好他。」
「孩子們依靠你們的勝利,在冠軍杯賺了一大筆錢,他們知道瓦里安將去打一場拯救的戰役,於是他們將那筆錢都換成了黑鐵區的制式軍備,這些軍備將隨船運送去卡利姆多,告訴瓦里安,好好使用它們,這是孩子們的心意。」
面對蒂芬妮的囑託,瓦莉拉慎重的點了點頭:
「好的,夫人,我會轉告瓦里安的……另外,感謝您的慷慨和仁慈……」
「不,這是你應得的……」
……
東部大陸發生的一切都還沒有被帝國所知曉,實際上,現在的帝國將大部分情報力量都放在了其拉蟲人身上,刺客聯盟和軍情七處也沒有太多力量用來偵測東部大陸的情況。
伴隨著前後三批反蟲人戰線的聯合部隊開赴塔納利斯,從大裂痕蔓延而出的蟲潮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扼制,在最新式的熱武器的協助下,分散開的蟲人已經很難威脅到加基森以及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