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流沙帝國 第18章 格雷邁恩的最後饋贈

「砰!」

在冠軍杯的最後戰場上,盔甲破碎的德萊尼守備官無力的倒在了地面上,他全身是血,左手被戰劍削掉,而僅剩的右手則死死的抓著戰錘,他抬起頭,看著站在他眼前的瓦里安,他看到了那黑色戰盔之下的藍色雙眼,在那雙眼中,閃耀著一抹歉意。

「抱歉,但……我有必須勝利的理由……」

瓦里安舉起戰劍,他輕聲說:

「有2個!」

「呵呵……」

那虛弱的守備官搖了搖頭,面對斬下的利劍,他閉上了眼睛,在最後聖光的涌動之間,他輕聲說:

「聖光……聖光使我們永存……」

「嘩啦!」

刺眼的鮮血四濺開,強大的破碎殘陽的最後戰士倒在了血泊之間,瓦里安看著他倒下的身影,他內心並沒有勝利的喜悅,他知道,如果換一個場景,他和這幾個悍勇的德萊尼人戰士,沒準會成為好朋友。

雙方都是聖光的信徒。

但現在,雙方卻為了彼此都認定的目標而流血廝殺……

「唰!」

灰色的戰劍刺入了地面,瓦里安咬著牙,將自己的頭盔取下來,半跪在地上,將其放在了那德萊尼人的身邊,瓦莉拉和血拳站在他身後,在這賽場周圍,觀眾們早已經歡呼一片,但他們的慶祝,卻和角斗之王的勝利,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我不想當角鬥士了……瓦莉拉,血拳……這樣的戰鬥,讓我感覺到厭惡了。」

瓦里安輕聲說了一句,在他身後,瓦莉拉伸出手,放在瓦里安肩膀上,臉上還沾著血的少女輕聲說:

「沒關係,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瓦里安沒有回應這充滿愛意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向角斗場正前方的大平台,在那裡,泰瑞昂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那黑色的王座上,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歡呼的孩子們,以及安度因……瞪大了眼睛的安度因,這是小王子第一次看到黑幽靈戰盔之下的臉。

儘管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但這一刻,小王子依然從那張布滿了傷痕的臉上,感覺到了一絲血脈的牽連。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

1天後,沙塔斯城的城市廣場上,城市防禦將軍,強大的聖騎士薩蘭提斯將軍看著眼前穿著皮甲,帶著兜帽的三個人,又看了看腳下裝滿了金幣的大箱子,他已經聽聞了破碎殘陽全軍覆沒的消息,但現在,黑幽靈的角鬥士卻又將他們贏來的金幣全部贈送給了沙塔斯城。

這種詭異的場景,讓這位活了2萬多年的老將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知道,破碎殘陽的勇士是為了沙塔斯城的重建才去參加角斗賽的,他們都是讓人尊敬的勇士……這些金幣對我們沒有什麼用處,但我相信,它對於這座城市來說意義重大。」

修繕了鬍鬚,打理了頭髮的瓦里安對薩蘭提斯將軍說:

「雖說角斗場上的恩怨不該延續到現實,但作為對勇士的尊重,還請你們收下這些金幣……」

薩蘭提斯將軍本想要拒絕,但考慮到沙塔斯目前的情況,這箱子里裝的數萬金幣確實能起到很大的湧出,最少貧民窟里那些流亡者會因為這些金幣而過上更好的日子……於是在片刻的思考之後,老將軍揮了揮手,幾名強壯的德萊尼士兵將箱子抬回了城市大廳。

這德萊尼人嚴肅的對瓦里安俯身致敬,他說:

「在德拉諾世界,像你們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不管怎麼說,整個沙塔斯城都感謝你們,若你們有任何需要……我們都會儘力滿足!」

瓦里安搖了搖頭,他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個同伴,他說:

「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個世界,我們也不是為了贏得感激才做這些事情,只是……算了,就這樣吧!再見了。」

說完,三個角鬥士便拉起兜帽,轉身離開了城市廣場,在走出沙塔斯城之後,在泰羅卡森林的十字路口上,一行人正在等待著他們。

那是黑幽靈戰團解散之後,還願意跟隨瓦里安一起闖蕩世界的角鬥士們,數目有近200人,以及從黑暗神殿離開的溫德索爾元帥,這個老人坐在輪椅上,和其他角鬥士聊著天,在看到瓦里安走出來之後,他推動著自己的輪椅,靠近了曾經的國王。

「陛下,您……」

「別這麼稱呼我,溫德索爾,叫我瓦里安,我現在已經不是國王了。」

瓦里安制止了溫德索爾的勸說,他蹲在老元帥身前,他認真的看著溫德索爾,他說:

「你和我一樣,親眼目睹了聯邦文明在我們的大地上建立起的社會,你應該看的比我更清楚,老元帥,我們的人民內心中已經不期待國王的歸來了,我們這些人對於他們來說是舊時代的混沌印象,他們過得比以前更好,他們有了尊嚴,自由……聯邦的統治者們比我們更優秀。」

「他們比我們更有資格統治那片大地……而那片大地,也已經不歡迎我們了,若我們還帶著國王和貴族的旗號,帶著軍隊摧毀那裡人民的生活……那麼,我們和曾經讓我們憎恨的獸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瓦里安拍了拍老元帥的手,他笑著,坦然的說:

「不管是在戰場上,還是在人民心中,我們都輸了……我們該看清現實了。」

老元帥還想說些什麼,但瓦里安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讓他想起了這幾年自己的所見所聞,最終,老元帥點了點頭,他靠在輪椅上,虛弱的笑了笑:

「也許,您說的不錯。」

「麥克斯韋爾和戈爾以及那些忠於您的老兵們近年來對於尋找您的蹤跡也變得懶散起來,我曾以為那是因為他們被聯邦的生活和權力腐蝕了,但現在看來,也許一直愚昧的人是我……麥克斯韋爾和戈爾聽到了人民內心的呼聲,他們認清了現實……」

老元帥眼中都閃出了淚花,他哈哈笑道:

「只有我這個愚蠢的老骨頭卻還在懷念過去……用他們的話說,我也許已經被時代淘汰了,唉……到頭來都是一場空啊。」

「所以呢,就跟我們走吧,溫德索爾。」

瓦里安親手推著老元帥的輪椅,他對老元帥說:

「我去和我的兒子告別,然後我們去斯坦索姆,上次我在那裡和老弗丁談了談,那些聖騎士和他們庇護的人民打算在被黯刃放棄的斯坦索姆區建立一個新的國家……為帝國守護最後一片故土,洛薩皇帝的衣冠冢也在那裡,所以我們就去那裡吧,在那裡好好生活。」

「等等!瓦里安!」

一個低沉的聲音伴隨著傳送門開啟的波動,在一行人身後響起,瓦里安回過頭,就看到吉恩·格雷邁恩從傳送門中大步走出,這個曾經的吉爾尼斯國王顯得非常消瘦,他的雙眼也變成了暗淡的灰色,瓦里安不知道吉恩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但他大概能猜出來,這位國王生活的也許並不愉快。

「瓦里安,你必須履行自己的使命!聽我說,屬於烏瑞恩家族的責任在召喚你,你必須去卡利姆多,繼承國王之位……你必須去!」

吉恩低沉沙啞的聲音讓瓦里安皺起了眉頭,這位自我流放的國王在看到了聯邦文明的先進之後,他已經沒有了再發動一場不合適的戰爭的想法,他和泰瑞昂之間還有仇恨,但就像是他自己說的,那只是私人之間的仇恨,和兩個體制之間再沒關係了。

「吉恩,我能理解國破家亡的憤怒與失落,但你現在已經自由了。」

瓦里安對眼前這位國王說:

「你可以坐船去卡利姆多,重新領導吉爾尼斯人,我聽說他們在那邊打贏了半人馬蠻族,人類帝國正在重建,而我……我並不打算再參與其中,我只想和我的兒子,和我的妻子,和我的同伴們待在一起,請原諒我,吉恩,把我當成一個可恥的逃兵吧。」

「但我真的沒辦法忽視我看到的那些,再重新回到貴族們之中,帶領著他們發動一場不該發動的戰爭……」

「不!不是的,瓦里安!」

吉恩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掃過瓦里安身後的眾人,他深吸了一口氣,對瓦里安招了招手,然後轉過身:

「跟我來,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只能你一個人來,那個小妞,別想在暗影里靠近……我能嗅到你的味道!」

吉恩的警告讓瓦莉拉恨恨的跺了跺腳,但瓦里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於是暴躁的小妞就冷靜了下來,瓦里安回頭看著走入密林的吉恩,他從血拳手裡接過灰色的戰劍,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在泰羅卡森林的密林之間,吉恩站在陰影里,背對著瓦里安,後者看著吉恩的背後,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他能看到,在陰影中,吉恩的軀體正在快速的改變著形體,這讓瓦里安下意識的握緊了劍柄。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吉恩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那聲音相比剛才,顯得越發沙啞,以及,充滿了危險的野性,那國王轉過身,在密林的陰影中,瓦里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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