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流沙帝國 第13章 瓦里安的挑戰

納格蘭草原的月色之下,兩個男人對面而立,一人全副武裝,手持戰劍重盾,另一人穿著休閑的長袍,束手而立,冰冷的風吹拂過兩人的身軀,讓大領主的長袍也紛飛的獵獵作響。

他冰藍色的雙眼盯著對面擺出了戰鬥姿態的瓦里安·烏瑞恩,和數年前燃燒的暴風城中的記憶相比,現在的瓦里安體格更健壯,沒有了身為國王時的雍容華貴,更像是一名久經戰陣的戰士,在充滿野性的氣質之下,隱藏著一個狂暴的靈魂。

他以屈辱作為動力,推動著自己不斷的突破個人的桎梏,再加上他超絕的天賦,在短短數年之間,他就將自己錘鍊成了一個真正的悍勇之士。

從那雙眼睛裡就能看出來,他對於泰瑞昂的恨意,從未減弱過。

但那種憎恨卻又在數年的時光中變得更……「純粹」!

這也是讓大領主感覺到疑惑的地方,他輕聲問到:

「你隱藏了數年,在艾澤拉斯和德拉諾世界最危險的地方磨礪自我,但在帝國發動對梅卡托克的營救的時候,你為什麼又要冒著被發現的危險站出來呢?是內心的不忿作祟?是他們聯繫了你?還是出於某種原因,讓你主動這麼做的?」

「如果你覺得自己對帝國還有責任,那麼在他們遷徙到卡利姆多,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為什麼又要隱姓埋名?我還知道,聯邦的老兵聯合會一直在尋找你,他們察覺到了你的蹤跡,瓦里安,但是你屢次拒絕了他們的邀請,所以我很好奇……你在做出這些自相矛盾的決定的時候,你到底在思考些什麼?」

面對泰瑞昂的詢問,瓦里安的回答很簡潔……

「唰!」

沉重的黑色戰劍在他手腕翻轉中,猶如無物一般呼嘯著砸向泰瑞昂的脖子,但在大領主不動聲色的抬手之間,那鋒利而帶著巨力的劍刃,就被大領主張開的左手,輕易的夾在空中,不得寸進。

這一擊就是回答,也是邀請,更是挑戰。

泰瑞昂看著瓦里安堅定的眼神,他瞭然的點了點頭,左手一揮,瓦里安的戰劍就被扔了回去,被戰士精準的接在手中,他用長劍敲打著盾牌,看著泰瑞昂。

大領主的手指舞動,沉重的灰燼使者出現在手心裡,泰瑞昂將重劍橫在身前,他撫摸著鋒利的劍刃,他揚了揚武器,輕聲說:

「我的意思是……我們得談一談。」

「砰!」

瓦里安將戰劍狠狠的拍在盾牌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響動,一抹鋒利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逝,他將戰劍舉起,劍刃對準泰瑞昂:

「我……洗耳恭聽。」

「唰唰!」

兩人的身影幾乎同時消失在原地,暴起的泥土和草皮四處飛濺,兩者的氣勢在夜空中碰撞,武器的碰撞聲連帶著兩人起落不停的身影,就像是一連串悶雷一樣,在黑夜裡來迴響動。

兩個人就如同貼身纏鬥的角鬥士一樣,在武器與武器的揮舞中錯身而過,每一擊都力道十足,纏繞著死亡能量和憤怒之火的武器是如此的致命……當然,這是對於瓦里安來說的,泰瑞昂的實力遠高於他,他的勝算很小很小,這一點瓦里安心知肚明。

但他必須打這一仗!

儘管並不是他想像中的最後決戰,但既然遇到了自己的生死大敵,豈能就這麼狼狽而逃?

他可是個戰士,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砰!」

在大領主的蠻力轟擊中,瓦里安右手上的精鋼盾牌在灰燼使者的劍影縱橫之下,很快就出現了猙獰的裂痕,但瓦里安依然不管不顧的用盾牌擋住灰燼使者的轟擊,用左手的戰劍反擊著閑庭信步的大領主,在武器的交鳴中,他大聲咆哮到:

「我恨你,泰瑞昂!」

「不僅因為你奪走了我的兒子和妻子,還因為你摧毀了我的國家……我父輩留下的一切,烏瑞恩家族的使命,洛薩,我的第二位父親,這一切……都被你毀了!我曾以暴風之子自居,我曾發誓要為我的人民復仇!」

「砰!」

沉重的灰燼使者和黑色的戰劍碰撞在一起,兩把劍刃之間飛速摩擦,在火光四濺之中,瓦里安的眼神和泰瑞昂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一方憤怒,一方平靜。

「那現在呢?」

泰瑞昂問了一聲,兩把武器在下一刻分開,大領主後撤一步,但灰燼使者帶起的黑色劍影卻呼嘯著從數個方向砍向瓦里安,後者的身體向後翻滾幾圈,以跪姿停止後退,黑色的盾牌擋在軀體之上,將那黑色的劍影盡數擋住,但在最後劍影消散之間,灰燼使者的嗡鳴又一次響起,在那劍鋒之後,是大領主冰冷的軀體。

「轟!」

堅固的盾牌在利刃劈砍之下終於不堪重負,在鋼鐵撕裂的聲音中,這已經被冰封的精鋼鑄就的盾牌被砍成了四塊,但在爆裂之前,戰士就抓著戰劍跳出了灰燼使者的攻擊範圍,並沒有被爆裂的盾牌傷害到。

瓦里安氣喘吁吁的站起身,他持盾的右手虎口已經撕裂開,鮮血遍布了手指,那種微弱的刺痛,讓他身體周圍纏繞的憤怒之火變得更活躍。

他看著泰瑞昂,在戰盔之下,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畏懼,他將黑色的戰劍舉起,在劍刃兩側,倒映出了他帶著頭盔的臉:

「現在?現在……我已經拋下了人民的仇恨。」

「哦?」

泰瑞昂嘴角泛起了一絲笑容,但轉瞬即逝,他翻轉著手腕,灰燼使者跳動著,黑色的劍影在大領主手指周圍翻滾,他加重了聲音:

「為什麼呢?」

「因為……」

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氣,戰士的又一個高階戰技被激活,纏繞於軀體之外的憤怒力量匯聚在了手中的武器上,讓它遍布了如火苗跳動的能量之火,看上去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這一幕在北疆之戰的戰場上也出現過,那是洛薩和泰瑞昂交戰時使用的武技。

年輕的瓦里安……也到達了這個境界。

「因為他們不需要我為他們復仇……我遊歷世界,我親眼看到了聯邦統治下,暴風王國的人民乃至帝國之民的生活……比以前更好,更完美的生活,他們過得更自由,又有尊嚴,衣食無憂,人民內心的憤恨已經消弭,他們不需要我成為代表他們的復仇者……他們也不需要任何人代表他們。」

瓦里安抬起頭,除卻憤怒的火焰之外,他目光清澈,他說:

「我騙不了自己,暴風王國被摧毀對貴族來說是災難,但對於我一直想要保護的人民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

「雖然不想承認,但聯邦是個好的統治者,最少比我們更合格。」

「很好,仇恨沒有摧毀你的理智,這很好……」

泰瑞昂活動著肩膀,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瓦里安,他問到:

「那你為什麼還要出現在這裡,以挑戰者的身份?」

「轟!」

憤怒的火焰在這一刻驟然爆開,在那火焰飛散之間,倒拖著戰劍的瓦里安如烈焰雄獅一樣朝著泰瑞昂沖開,在短時間內積蓄的恐怖力量的加持中,瓦里安揮起的戰劍在划過空氣的時候,甚至將空氣都點燃了,在那種讓人窒息的攻勢中,泰瑞昂擋在身前的重劍被狠狠的轟擊。

「我不是以國王的身份來的!」

「我以一個父親!」

「砰!」

「一個丈夫!」

「砰!」

「一個兒子!」

「砰!」

「一個男人的身份而來!」

「砰!」

連續四次重擊,終於將泰瑞昂屹立在原地的軀體擊退,大領主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他雙手握住劍柄,在加持著高階戰技「死亡之願」的瓦里安瘋狂的攻勢中展開反擊,但面對拚命的高階戰士,泰瑞昂就像是回到了北疆的戰場,在面對另一個洛薩。

一個年輕版的,更有潛力的洛薩……

「我為我的兒子,我的妻子,我的父親,為我自己而來!」

瓦里安從地面上一躍而起,雙手握住的戰劍舉過頭頂,那瘋狂燃燒的,聚集一處的憤怒之火將那戰劍催發到了近乎融化的狀態里。

他的吼聲如雷鳴一樣傳遍這片黑夜。

「無關乎正義,無關乎公理,僅為此而來……」

「我,瓦里安·烏瑞恩!」

「向你挑戰!」

「哐!」

承載著瓦里安所有意志與力量的戰劍在這一刻轟然斬落,在利刃怒卷而來的頃刻,那沉重風壓將泰瑞昂的灰白色長發吹的獵獵作響,大領主抬起頭,他直視著戰劍之後的瓦里安,看著那雙包含著不屈靈魂的雙眼,那是燃燒的雙眼,那是屬於戰士的雙眼。

那是一個真正男人的雙眼……一個真正的鬥士。

那是泰瑞昂親手培養出的鬥士,是大領主無數試驗中最先開花結果的寶物,是他為眼前這個男人親手拉開了傳奇的序章,現在,他要再在這傳奇的故事裡畫上一筆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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