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盔去了德魯斯瓦?」
在暴風城大會議廳的地下密室中,全副武裝的泰瑞昂一邊整理自己隨身攜帶的各種藥劑,一邊頭也不回的問到,面對他這個問題,站在他身後的瓦格里阿加薩點了點頭:
「準確的說,是通過翡翠夢境,以夢境的姿態進入了德魯斯瓦,凋零者德魯伊們向我們共享了一一些翡翠夢境的節點,好讓我們能監控隱藏在他們的翡翠夢境里的世界裂痕的活動,而按照你給我的畫像對比,我可以肯定,數個小時前的那個陌生的進入者,應該就是范達爾·鹿盔。」
「很好!」
泰瑞昂點了點頭,他從眼前的木盒裡取出了一根紅色的,頂端裝飾著金色繁星雕飾的魔杖,放在眼前反覆審視著。
這是辛德拉的鮮血領主在今天早些時候送過來的,是莫丹特·永影和泰瑞昂的約定之物,這東西據說是當年艾薩拉女王的收藏寶物之一,在萬年前由記憶最精湛的上層精靈奧術工匠製作出的精品,上層精靈們給其中摻入了一些特殊的材料,來保證這根魔杖可以實現能量的轉換。
大領主手持魔杖,像他記憶中那些奎爾薩拉斯的法師學徒一樣,將紅色的魔杖向外甩動,在死亡能量滲入其中的瞬間,一發藍色的星光魔力就從魔杖頂端飛射而出,將他眼前的雕塑手中捧著的花籃砸翻在地。
「這精準度……」
泰瑞昂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黑暗裡漫天飛舞的花瓣,他原本瞄準的,可是那雕塑的腦袋……
大領主一邊搖著頭,一邊將魔杖插在腰帶上,他肯定用不到這玩意,這東西是給小幽靈尤娜準備的,雖然這可能不是當初尤娜丟失在阿古斯的星星魔杖,但好歹……在上層精靈工匠的努力下,它也確實能發射出奧術屬性的星星了不是嗎?
在時間到達某個整點之後,一扇突然在空間中裂開的黑暗裂痕出現在了大領主眼前,這玩意就像是地地道道的地獄通道一樣,在裂痕中閃耀著詭異的藍色光暈,就像是燃燒的藍色火焰一樣,但卻沒有一點點溫度,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風順著通道流動,它吹拂的整個密室里都響起了詭異低沉的聲音,那是死之界的風……
在那通道另一側還時不時有清脆的笑聲傳來,但在這種情況下卻顯得越發滲人,那清脆的笑聲不斷響起,就像是在召喚泰瑞昂前往另一個世界一樣。
小幽靈尤娜已經在通道另一側等他了,在拿到玩具熊努爾之後,尤娜可以在死之界的任何地方暫時的張開通往現世的通道,而兩個人約好了時間,他們將會從上次記錄的地理節點開始繼續向深處探索,直到在死之界的荒原上找到一個適合建立前進基地的地方。
在第49次踏入死之界的前一刻,泰瑞昂回頭對瓦格里說:
「繼續監控德魯斯瓦的翡翠夢境,重點放在鹿盔和茉雅娜身上,但不要太過深入凋零者的體系里,就讓它繼續保持中立……我需要這個組織保持中立,明白嗎?」
「了解!」
阿加薩比划了一個「OK」的姿勢,這是從泰瑞昂這裡學來的,而在大領主踏入通道之前,阿加薩又問到:
「其拉蟲……那些怪物準備對人類帝國動手了,按照我們了解到的消息,這應該和那位第五古神有關係,需要我們插手嗎?」
「我早已經插手其中了,阿加薩。」
泰瑞昂頭也不回的踏入了死之界的裂痕中,他的最後一句話伴隨著裂痕的關閉傳入了阿加薩的耳朵里:
「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就讓人類小子們吃個苦頭吧,我聽說,在合力『擊退』我一次之後,他們最近似乎挺狂妄的……」
……
剃刀高地,這是位於貧瘠之地最南端,和千針石林的懸崖交匯處的一處山谷。
之所以叫剃刀,就是因為這座山谷的背面,就像是被一把剃刀直接截斷,再往前,就是數百米落差的,橫跨大陸中部的大峽谷,而剃刀高地還有個奇特的風景就在於這山脈的頂部纏繞著巨量的黑色荊棘藤蔓,就像是覆蓋著大地的特殊「植被」一樣,這層堅韌的藤蔓就像是盾牌一樣,在保護著野豬人最後的堡壘。
而即便是對於目前控制了大半個貧瘠之地的獸人來說,剃刀高地和另一側的剃刀沼澤都是一處兇險之地,因為這裡是野豬人的大本營,在這山谷和山谷的地下隧道中,生活著近60萬野豬人,從群體的力量來講,野豬人應該是貧瘠之地除了獸人之外最強大的力量。
就連野蠻的半人馬在最強勢的時候,也不敢正面挑釁這些生性狂暴的野豬人。
但野豬人卻並不是蠻族,或者說,這個奇特的文明是介於文明和蠻族之間的灰色地帶,他們有一套完整的社會體系,但本身的文明強度卻很弱,勉強能維持住文明的傳承,但自身文明的很多優勢都在漫長的時間磨礪中消散了,換句話說,這是個不斷後退的文明,也許再過數十年,野豬人就會淪落到和半人馬一樣的蠻族地位上。
不過,野豬人的文明問題,並非無法解決。
「野豬人,這曾經也是一個高貴的種族。」
換了一套長袍的范達爾·鹿盔,在凋零者全體出動的大德魯伊們的簇擁中,在幾名野豬人德魯伊的帶領下,正行走在布滿了荊棘的山洞中,他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山洞兩側那些充滿了原始風格的「壁畫」上。
這裡是野豬人的大本營,儘管名字里有「野豬」兩個字,但野豬人卻並非和野豬的生活習性一樣骯髒,實際上,這座山洞被打理的非常整潔,到處都安置著粗糙的火盆,那些跳動的火焰將這座山洞烘烤的非常乾燥,野豬人們還開出了專門放置垃圾的山洞,讓這座規模巨大的地下洞穴里也沒有太多的異味。
在一路前進的過程中,博學的大德魯伊們也在說著關於野豬人的文明故事。
「我還記得,在9000多年前,我們那個時代,上古之戰剛剛結束,野豬人信奉的半神,強大的阿迦瑪甘戰死在了對抗惡魔的戰爭里,它的戰死讓整個文明世界都感覺到悲傷,而野豬人失去了自己的『神靈』,更是對他們的文明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狼人大德魯伊拉萊爾·牙火充滿懷念的撫摸著手邊的牆壁,他輕聲說:
「但那時候,野豬人們還維持著氏族的文明,他們有屬於自己的文字,自己的歌謠,他們的戰士高貴而強大,他們的身體里流淌著神聖的阿迦瑪甘之血,在世界之樹諾達希爾種下的時刻,野豬人們還派來了代表,參與那盛事。」
「但現在,看看他們!」
牙火扭頭看向山洞深處的那些野豬人,他們如同豬型的腦袋上梳著醜陋的辮子,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愚昧,即便是那些地位高貴的野豬人祭司和戰士們,身上穿著的也是手藝粗糙的皮甲和長袍,使用的是石質的武器,那些早年間被口口相傳的歌謠和文字,也變成了他們無法辨認的「先祖學識」。
「野豬人的文明崩潰了,他們快要變成野人了……這是為什麼?范達爾,告訴我,在我們離開之後的9000年里,卡多雷們到底在幹什麼?」
拉萊爾·牙火終於問出了內心裡深埋數年的問題,他認真的看著范達爾·鹿盔,他質問到:
「不僅僅是野豬人,我在庫爾提拉斯和一些海商們交流過,他們告訴我,在遙遠的諾森德,我們曾經的神聖盟友,那些信奉烏索克兄弟的熊人們,也已經回落到了部族時代……他們也只是比野豬人的文明稍好一些,為什麼呢?當年那些荒野半神們為我們的世界而戰死,在偉大者離開之後,難道暗夜精靈就任由曾經的盟友落魄至斯嗎?」
「卡多雷難道已經遺忘了荒野半神們為上古之戰做出的貢獻嗎?我們連半神們遺留下來的眷族都護不住嗎?」
面對牙火的質問,鹿盔長嘆了一口氣:
「我的兄弟,這9000里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我們的同胞也曾做出過錯誤的決定,你要理解,長生不死有時並非一種賜福,在失去對時間的敬畏之後,很多人都變得不再關注世界的變化,不再關注曾經的盟友,曾經的一切……信仰團結了我們,但也束縛了我們的腳步。」
「9000的時間,你們就一直生活在聖山中……難以想像。」
人類大德魯伊「荊語者」奧爾法,這個從數千年前活到現在的,帶著骨質面具的庫爾提拉斯人類平靜的說到:
「暗夜精靈的文明確實缺乏探索精神,也缺乏作為最古文明的責任感,你們在這片大陸上生活了一萬年,卻沒有影響到這片大陸的歷史變遷,甚至從未有插手的痕迹……你們的文明形態,真的是讓人難以想像,簡直如同……」
「一潭死水,對吧?」
凋零者大牧首茉雅娜輕笑了一聲,她接過奧爾法的話頭,低聲說:
「我以前從未這樣思考過卡多雷的文明,但現在回想起來,我在海加爾聖山的那些同胞們,確實每天過的清湯寡水,更可怕的是,連他們自己都已經習慣了這一潭死水的生活……浪費時間,浪費生命,儘管那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