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邦德,你真是一頭野獸……」
曖昧的對白在邦德先生的卧室中回蕩著,被激情控制的男女就像是衝浪者一樣,在情慾的交織之間,兩人在快樂的海浪上不斷的翻滾,直到到達海潮的頂端,在溫熱軀體的死死擁抱之間,兩人一起從讓人迷失的快樂之上滑落。
「呼……呼!」
沉重的呼吸聲在黑暗的卧室里響起,滿臉潮紅的赫爾絲·邦德,這位年輕的具有活力的女士撫摸著軀體,從床頭為自己的丈夫取來了他最喜歡的煙草,還親手為他點燃。
在煙絲明滅之間,在濃郁的香氣中,雙眼茫然的邦德先生下意識的將自己妻子溫暖的軀體抱緊,而邦德夫人則將頭貼在丈夫胸口,任由自己褐色的長髮垂在白色的被褥上。
她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愛人,和只有26歲的她相比,已經35歲的邦德多少顯得有些富態,但她就是喜歡這個男人在羞澀外表下那一抹神秘的氣質,在商業聯合會為單身男女準備的聯誼會上第一次相遇之後,孑然一身的赫爾絲小姐就迷失在了邦德先生的世界裡。
最重要的是,邦德在黑鐵區最著名的「瑟銀兄弟」機械工廠里擔任車間經理,這在黑鐵區可是妥妥的中上層,是真正的體面人,有豐厚的薪水和可觀的福利,以及光明的前途,對於赫爾絲這樣從北疆過來的移民來說,是真正的「金龜婿」。
而在結婚之後,赫爾絲也成為了自己供職的暗爐城農業產品公司辦公室里,讓那些和她一起工作的女孩們異常嫉妒的「幸運小姐」。
當然,兩人偶爾也會爭吵,但總體還算幸福,不過因為女人敏感的天性,赫爾絲小姐能感覺到自己的丈夫有些事情在瞞著自己。
「你有想過給孩子起名字嗎?」
赫爾絲突然問道:
「馬庫斯……這個名字不錯吧?是我祖父的名字,你聽,馬庫斯·邦德……一聽就是個大人物的名字。」
「不!」
邦德先生搖了搖頭,將手裡的香煙在煙灰缸里按滅,他伸手撥了撥妻子的頭髮,然後輕聲說:
「馬庫斯·M·康德,這才是我們的孩子真正的名字……很抱歉我瞞了你這麼久,但我的真實姓氏確實是M·康德。」
說完,不等邦德夫人詢問,資深密探就看著妻子的眼睛,輕聲說:
「我知道,你覺得我隱瞞了你很多事情,我會告訴你的,赫爾絲,其實……其實我有洛丹倫王國的勛爵頭銜,但你知道的,聯邦這邊的人對於貴族有種本能的厭惡,所以在移民過來之後,我就改了姓氏,隱瞞了自己的出身。」
說著話,密探從自己放在床頭的衣服里取出那枚冰冷的盾徽,放在了妻子手心裡,用來加強自己的說服力,而赫爾絲小姐似乎被這個秘密震驚了,她看著手裡做不得假的貴族盾徽,一時間,她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要帶著你離開這裡,赫爾絲。」
邦德先生雙手扶起妻子的臉,他認真的說:
「我們回去帝國那邊,我其實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但我們的孩子……他讓我下定了決心,回去帝國,我們將成為貴族,我們的孩子也會有更光明的前程,你會成為康德勛爵夫人,你會……」
「不!不要!」
赫爾絲就像是被驚嚇到了一樣,她用被子裹著身體,就像是遠離灼熱的烙鐵一樣,遠離了丈夫的手掌,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邦德一跳,他瞪大了眼睛,就看到了自己妻子低下頭,在微微綴泣。
「怎麼了?」
邦德問到,赫爾絲抬起頭,用一種悲傷的目光看著他:
「不!我不去帝國,我只是個農家女,從小在農場長大,我父親,我祖父都是農夫,在帝國那邊,我一輩子也不可能和你這樣的貴族老爺有什麼聯繫,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只是因為有了孩子,你才會對我說這些,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是自己的孩子……不!」
「不!邦德,你還想回帝國,好做你高高在上的老爺,你念念不忘的都是你的權力和地位,你和那些曾經用鞭子抽我的貴族沒什麼區別,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邦德夫人尖叫著退到房間角落,她死死的盯著自己的丈夫,就像是盯著一個陌生人:
「我哪裡也不去!我和我的孩子哪裡也不去,我才不會讓他生活在一個有貴族的世界裡,我才不會讓他向那些噁心的人下跪,滾!帶著你的爵位滾!我們完了!」
妻子的反應讓邦德愣在了床上,他打好的腹稿現在一無是處了,他從未想過,自己將最珍貴的東西和妻子分享會得到這個結果,而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
他的妻子根本不會在乎他的出身,他的妻子愛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那該死的冰冷盾徽,不是那所謂的貴族身份。
這本該是讓邦德失落的一件事,這代表著他出生入死換來的榮耀被這個女人踐踏在腳下,但這一刻,邦德一直孤獨的內心裡,卻突然被一種詭異的幸福充盈了。
作為獨來獨往,生活在黑暗裡的密探,他知道他不該有這種情緒,但……還是那句話,荷爾蒙的事情,誰說的清呢?
「不!赫爾絲,不……我們哪裡也不去,聽你的!」
邦德突然抓起床上那枚盾徽,在妻子的注視中,他毫不留戀的將那盾徽扔進了房子里燃燒的壁爐中,在火花跳動之間,他對妻子張開雙臂,他溫柔的說:
「來,給我說說,你在北郡看中的那套房子……我們的孩子會在那裡出生,馬庫斯·M·康德,他會以一名公民的身份出生,他永遠不會向誰下跪,我也永遠不會了……我保證!」
……
「砰砰砰砰砰!」
如瘋子一樣拍門的聲音在老菲戈的房子里響起,幾分鐘之後,老矮人那張憤世嫉俗的臉出現在了穿著風衣的邦德眼中,這老矮人用惡聲惡氣的聲音罵到:
「滾回去!邦德,這個時間我有客人,不管你想做什麼,我不歡迎你!」
說完,老菲戈就要用力關上門,但卻被邦德用手撐住了,資深密探死死的盯著老矮人火紅色的眼睛,在暗爐城的黑暗中,他一字一頓的說:
「老菲戈,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要參一手!」
「你瘋了!」
老矮人罵了一句,他喊到:
「我什麼都沒……」
「別傻了!我干一行已經20年了!老菲戈,你眼睛裡的慌亂瞞不過我,包括對哈羅德的恨意,那種厭惡,我能感覺到……你肯定在策劃一些東西。」
邦德咬著牙說:
「聽著!我現在跟你是一邊的!讓帝國去死吧,我人生最好的20年都獻給那些大人物了,現在……現在我要為自己活了。」
「嗯?」
老菲戈懷疑的看著邦德,他並不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但出於某種本能,他還是問到:
「怎麼證明?」
這句話已經表明了老菲戈確實有秘密,邦德提起的心頓時落下一大半,他長出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不需要證明,老矮子,我……我有孩子了,跟你一樣,我現在知道那種感受了,我自己是死是活一點都不重要,我已經見慣了生死,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死在從背後刺來匕首之下,但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他們是無辜的。」
「我得給她們掙回兩條命!」
邦德的拳頭握緊了,他看著老菲戈的雙眼,以一種最真誠的語氣說:
「求你!給我個機會。」
「這……」
老菲戈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兩人僵持在黑暗中,直到十幾秒鐘之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房子里的黑暗中傳來:
「讓他進來,菲戈,我要見見他。」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出現的瞬間,邦德全身的神經都在瘋狂報警,那是獵物感應到獵食者的本能反應,邦德的後背甚至冒出了冷汗,不過,老菲戈卻不再猶豫,他鬆開手,以一種自己人的姿態,拍了拍邦德的手臂,示意他進入房間里。
邦德僵硬著身體走在黑暗中,幾分鐘之後,他看到了那個背對著他,坐在明亮的瓦斯燈下的沙發里,正翻看著一些文件的女人。
她盤著頭,那是血紅色的長髮,在頭髮兩側,是長長的尖銳耳朵,看上去並不是高等精靈,倒像是傳說中的暗夜精靈。
而邦德站在客廳里,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直到另一個傢伙從地下室走出來,讓邦德著實嚇了一跳。
「阿爾賓!該死的侏儒!」
邦德看到那個矮小的,染著藍色頭髮的身影,他忍不住喊到: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
「背叛?」
侏儒抱著肚子哈哈笑著:
「我知道你想說這個詞,但不是背叛,我的邦德老兄。」
這之前還和邦德一起商量炸毀暗爐城的侏儒得意的尖聲說到:
「我從來和你們都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