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緩緩流逝,北疆大地的戰火剛剛平息,遷徙到另一塊大地上的人類帝國又要面對一場新的戰爭。
當然,論起戰爭規模,烈度還是雙方投入的力量,這場和蠻族的戰爭都不可能超越之前的北疆之戰,甚至連局部戰場的衝突都比不上。
但從整個世界的角度來看,這毫無疑問是近期的最大規模的戰爭了。
在卡利姆多南部,暗夜精靈和惡魔們在灰谷與費伍德森林和那些收攏起來的惡魔進行著對峙戰爭,惡魔一方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得不到援軍,所以它們一方常態的非常低調,而暗夜精靈也樂於看到惡魔蟄伏起來,畢竟他們從卡利姆多南疆調兵回灰谷也是需要時間的。
南海上的海盜爭霸也沒什麼看頭,自從大海之王戴琳戰死之後,整個南海上的海盜勢力幾乎是見風長,短短一兩年的時間,這片黃金海路就被各種各樣的海盜填滿了。
其中靠著一腔熱血單幹的那些小勢力往往挺不過2個月就會被打散或者被吞併,這片海路上真正的大鱷永遠只有那麼幾個,而且背後都有不同的勢力在支持,但是因為最近熱砂財團將一部分精力放回了卡利姆多的商業圈,這就導致他們暗中支持的海盜勢力在南海上被打的節節敗退。
在現在的情況下,其他幾個地精財閥還處於坐山觀虎鬥的環節,但一旦黑索和它背後的黑鐵商業區的勢力在卡利姆多繼續擴大的話,其他幾個地精財閥也會陸續下場……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一場席捲整個大陸乃至大半個世界的商業戰爭的陰雲已經開始密布了。
在卡利姆多西部,在暗夜精靈的哨兵部隊撤離菲拉斯崗哨的同時,來自奎爾薩拉斯的高等精靈們也開始陸續入駐他們曾經的盟友,上層精靈隱居的城市埃雷薩拉斯,但正如死亡領主們分析的結果那樣,凱爾薩斯陛下的孤注一擲似乎並非完全成功。
他們的古老盟友確實願意給這些流亡的高等精靈一塊棲身之地,但前提是高等精靈得自己驅逐那些佔據了大半個城區的野蠻食人魔部落,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盤踞在埃雷薩拉斯古城的食人魔最少也在數萬人左右……換句話說,凱爾薩斯和他的人民被新盟友轉手就「賣掉」了,但是太陽王還不能表現出憤怒的姿態。
因為那些辛德拉上層精靈手裡掌握著對抗魔癮的方法……那是太陽王急需的,對於他的種族而言最重要的東西。
可惜,此時的凱爾薩斯並不清楚,除了絕望,他在這片上古森林裡什麼都得不到。
遙遠的北境苦寒之地,在諾森德大陸的西南角,在北風苔原安了家的德萊尼人們迎來了新的朋友,那些移居到此地的銅須矮人們,他們在王女茉艾拉的帶領下,將和他們長著蹄子和尾巴的盟友,在這片冰冷但又富饒的大地上開始新的生活。
而對於矮人的到來,先知表示非常歡迎……人數稀少的德萊尼人最近被那些時不時從天空衝出來的惡魔們已經弄得筋疲力盡,他們迫切的需要一些足夠能打,而且足夠團結的朋友。
但矮人們選擇和人類帝國分道揚鑣,到達寒冷大陸的目的,可並不只是為了尋找到安靜和平的新家,最少在布萊恩·銅須親王寫給茉艾拉王女的信件里,已經隱晦的說明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在諾森德大陸的最深處,在世界真正的屋脊上,在那片永夜的雪原之上,探險家布萊恩親王和悍勇的穆拉丁親王已經發現了一些關於矮人起源的蛛絲馬跡,而根據他們的說法,在尋找到矮人起源的秘密的同時,也能為整個文明世界,尋找到抵禦亡靈的方法。
這個世界的三塊大陸上各自發生著不同的故事,就像是時間與歲月之輪會不斷的流轉,從一個時代進入另一個時代一樣。
嗯,總體來說,這個世界很和平……算是很和平吧。
……
「這是什麼?爺爺?」
4,5歲的小男孩好奇的從眼前的攤位上拿起一塊漂亮的徽章,上面點綴著白橡木和草葉的雕飾,這個橢圓形的徽章上還有一條長長的彩色綬帶,看上去非常美觀,非常漂亮。
而像是這樣漂亮的小裝飾品,在這暴風城舊城區的攤位上,還擺放著很多很多。
而面對小男孩的詢問,在他身後的老人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接過那徽章,放在手裡,又從旁邊幫他推著輪椅的小女孩那裡拿過眼鏡,待在花白的頭髮之下的眼睛上,他皺著眉頭,看著手裡的徽章,似乎在分辨些什麼。
這老頭穿著很樸素的長袍,看上去像是個重病纏身的老人,他坐在黑鐵區出產的機械輪椅上,腿上還蓋著一塊毛毯,這老人身上並沒有任何錶明身份的裝飾,但他的灰白的頭髮卻剪得極短,看上去就像是舊時代暴風王國的士兵們留的那種髮型。
在他皺起眉頭的時候,他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讓這老人有了種不怒自威的儀態。
「呀,可愛的小少爺,你的眼光可真不錯!」
攤位之後的小商人看著眼前男孩女孩和老頭的組合,又用市儈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小男孩和小女孩身上穿著的衣服,他立刻判斷出,這三位肯定不是泥腿子出身的平民,聖光在上,光是這小男孩手腕上那一串晶瑩剔透的念珠,就足以在暴風城的任何地方,買下整整一條街了。
於是,這商人立刻嗅到了金幣的氣息,他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更和善一些,他誇張的對那好奇的翻看著那些金屬徽記的小男孩說到:
「這些可是真正的古董,非常值錢的收藏品,都是來自上個時代的貴族老爺們的家徽,當然,像你這麼大的孩子肯定不知道什麼叫『貴族』,那是已經被聯邦埋葬的一個辭彙,非常不好的一個辭彙,但那些逃往北地的貴族們還是留下了很多好東西。」
市儈的商人眯著眼睛,從攤位之下取出一把小小的短劍,上面鑲嵌著閃亮的寶石,銀白色的劍柄,看上去非常華麗,也很符合小孩子們幼稚的審美觀。
「就像這個!這東西可是我從北郡的山谷里找到的,據說是屬於麥斯米蘭家族的傳世寶物,很珍貴的喲,看到你這樣可愛而具有威儀的少爺,我就忍不住想像著這東西佩戴在你身上該是多麼合適啊……」
商人像是拙劣的詩人一樣誦念著什麼,然後擠著眼睛,對眼睛瞪得大大的小男孩說:
「只要15個金幣,這寶物就歸你了,小少爺。」
「這麼便宜的寶物嗎?」
小男孩一邊驚嘆著寶物的廉價,一邊接過那「麥斯米蘭家族的寶物」,他抽出短劍反覆看了看,而就在他躍躍欲試的要掏錢買下來的時候,卻被身後冷著臉的女孩制止了。
「笨蛋安度因!這東西根本不是什麼寶物!」
這個十幾歲的女孩抓著男孩的耳朵扯來扯去:
「你總是學不會精明,你忘記上次你在沙塔斯買的那個什麼『正牌尋寶護符』,然後被多爾南和凡妮莎嘲笑的事情了嗎?」
「但是,但是這個很漂亮啊!」
在力量頗大的女孩的壓制中,那個可愛的,有一頭金髮的小男孩根本抵擋不住,他只能哇哇叫著將那「寶劍」放回攤位上,而市儈的商人還想說些什麼,結果下一刻,一袋金幣就丟在了他手裡。
商人抬起頭,就看到那老人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閃耀的一抹光芒是如此的沉重,讓這商人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了。
「這是麥斯米蘭家族的徽章。」
坐在輪椅上的老頭摘下眼鏡,有些懷念的摩挲著手裡的橢圓形徽記,在他開口的時候,正在打鬧的男孩女孩也安靜了下來,傾聽著這位老者的講述:
「那是世居於北郡的騎士之家,在拜拉瑟恩國王時期,麥斯米蘭家族就是北郡的大家族了,在王國北遷的時候,麥斯米蘭家族在北郡抵禦亡靈的進攻,據說最後他們的家族只有一個年幼的獨子逃了出去……拿著它,安度因,然後永遠記住這個名字。」
老人將那橢圓形的徽記嚴肅的放在男孩手中,他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他們是你最忠心的臣子,是你永遠不能忘記的偉大犧牲者。」
「他們和弗塔根家族的人一樣值得信任嗎?爺爺?」
安度因抓著那徽章,他抬起頭,看著輪椅上的老人,後者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然後點了點頭:
「沒錯,就和泰莉婭一樣值得信任。」
老人笑了笑,然後靠在輪椅上,任由那女孩推著他一路走向舊城區的豬與哨聲酒館,那是這老頭閑暇時最喜歡去消遣的地方。
而那個小男孩則跟在輪椅邊,嘰嘰喳喳的問這問那,他並不常來這座城市,因此看什麼都感覺新鮮。
「喲,老元帥,你也來了?」
在中午時分,來酒館喝酒的人並不多,這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被推進酒館的時刻,那些酒客們紛紛站起身,對他俯身行禮,這一刻,這老人就像是眾人心中真正的英雄一樣。
他的確是個英雄,但卻並不是聯邦的英雄,他叫雷吉納德·溫德索爾,曾是暴風王國的最後一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