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刃的死亡領主們在第二天清晨的暴雨中,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洛丹倫的城市廢墟,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數目龐大的亡靈步兵們已經在泰瑞昂的命令下,開始打掃這座被廢棄的城市。
據說聯邦的議員之一,曾身為大建築師的阿厲克斯先生已經帶著石匠兄弟會的一些成員啟程,前來北疆,他奉命修復洛丹倫城,但這座城市以後可能不會作為平民居住的城市,而是將成為一座軍事堡壘,用於黯刃駐紮在此地的戰團,監控整個北疆的局勢。
戰爭打完了,但戰爭遺留下來的那些問題才剛剛開始。
比如,在北疆龐大的國土上,還有很多流散的人類平民,而在生者和死者的戰爭進行的過程中,一些「偷渡」過來的惡魔們已經在這片大地的陰影中紮根,還有那些噁心的人類叛徒……據說是為巫妖王效命的詛咒神教的教徒們,以及一些嗅到了混亂氣息,從南疆趕過來的邪教徒,類似於暮光之錘那樣的混蛋。
還有最後一個最大而且非常重要的麻煩,那些盤踞在提爾之手堡壘里的近萬名固執的聖騎士們和狂信徒牧師,他們不願意離開北疆,尤其是在皇帝身死之後,他們發誓要為帝國守護最後的疆域,他們還佔領了距離提爾之手並不遠的聖光之願禮拜堂,那裡可是聖光教會最重要的聖地之一。
聽說他們已經將自己的旗號從白銀之手,改成了另一個更有侵略性的名字……血色十字軍,而在斯坦索姆和奎爾薩拉斯交接的山區,還有一些高等精靈在活動,以及一些失去了家園的巨魔部落。
雖然看上去這片大地的人口已經被黯刃和帝國瓜分,但實際上,還有很多位於灰色地帶的生命存在,而且他們的數量絕對很可觀,他們也同樣狡猾,因為不夠狡猾的那些,早就在黯刃的第一波圍捕中被抓住了。
總之,這片大地的秩序已經在戰爭中被徹底擊潰,要等到秩序重新建立,還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哪怕以黯刃的勢力,也沒辦法在短時間之內平定這片大地,畢竟黯刃軍團的重點,是放在大陸南疆的,那裡才是新文明起始之地。
而且,就算可以平定,泰瑞昂也沒有興趣將兵力浪費在這裡,阿納斯塔里安的「魔力潮汐」的理論已經證明了,這片大地在未來幾年,會被從地下逸散出的邪能魔力完全侵染,誰也不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事情,貿然將平民留在這裡,可不是泰瑞昂和黯刃的風格。
「大領主!」
兩名守在宮殿入口的高階騎士恭敬的對泰瑞昂俯身行禮,後者對他們揮了揮手,騎士就轉身將背後的大門緩緩推開。
在泰瑞昂身後跟隨的,是官復原職的露米娜斯領主,在達納斯被擼去一切職務,發派到突擊隊之後,地獄火戰團的控制權,又一次回到了露米娜斯手裡,這讓這瘋瘋癲癲的死亡領主非常高興,哪怕在行走之間,臉上也掛滿了詭異的笑容。
「我可是花了很多功夫,才在提瑞斯法邊境抓到『他』的。」
露米娜斯跟在泰瑞昂身後,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的功績,兩人眼前的,是洛丹倫城的監獄,在黯刃接管這裡之後,軍法部的騎士們已經對監獄裡的囚犯進行了一次甄別。
封建時代的監獄裡關押的總有很多無辜的倒霉蛋,這些傢伙被死亡騎士們釋放並且加入了移民的行列,那些因為小偷小摸進來的囚犯,則會被送到黑鐵區的工廠里,無償勞作3-5年的時間,雖然很累,但這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這意味著他們會在工廠里學習到很多知識,在刑期滿了之後,出來還能在新文明裡當個體面人。
而那些真正罪大惡極的傢伙,也沒有被判處死刑……在黯刃的體系中,每一個生命都是珍貴的,這些窮凶極惡的混蛋會被送到黑鐵區或者卡茲莫丹區的礦場里,用自己的後半生為自己的前半生贖罪。
而最慘的就是……這個刑期往往會持續到他們生命的隕落為止,亡靈們可沒有心思去救贖這些陰暗的靈魂。
軍法部的亡靈騎士都是一群非常固執而且不太會被情緒影響到的傢伙,他們的判決在大部分時候都是很公正的,所以眼前這個監獄是空蕩蕩的,在聯邦區你也找不到一個人滿為患的監獄,不過目前,這個監獄裡還關押著一個特殊的「囚犯」。
他是被露米娜斯領主親自押送到這裡的。
「這是個很狡猾的傢伙,大領主……」
「叫我泰瑞昂。」
「呃,好吧,泰瑞昂,總之,這傢伙是我見到的所有感染了狼人疫病的人類中最堅定最強大的一個,他甚至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壓住內心屬於狼人的破壞欲,他還知道隱藏自己,我親自帶著高階騎士去『圍獵』他,反而被他弄傷了好幾個。」
露米娜斯的眼睛在黑暗裡散發著冰冷的血紅色光芒,她的聲音也變得低沉下來:
「這是個很危險的傢伙,他在變身前是個強大的戰士,在變身為狼人之後,他的危險性甚至不比洛薩和戴琳差多少。」
「但洛薩也在我手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不止一次。」
泰瑞昂站在了監獄的盡頭,在他眼前的黑暗中,一個詭異的影子正背對著他,盤坐在冰冷的囚籠里,黯刃大領主看著眼前那個背影,他揮了揮手指,露米娜斯便悄無聲息的後退,消失在了黑暗中,將對話的空間留給了大領主和那個囚犯。
「你要沉默到什麼時候?」
泰瑞昂問到:
「吉恩·格雷邁恩,吉爾尼斯的國王……你打算用沉默來回應死亡的質問嗎?」
這個聲音讓那背影緩緩的直起了身體,但他沒有回頭,而是用一種詭異沙啞的聲音說:
「你這膽小鬼,你終於敢來見我了……」
這個回答讓泰瑞昂皺起了眉頭,他問到:
「月夜草藥劑已經注射到你的身體里了,你應該能夠恢複人類之身,為什麼還要維持著狼人的形態?你不是應該很討厭這種形態的嗎?」
「呵呵!」
那個背影笑了一聲,他咕噥了一句什麼,但泰瑞昂沒有聽清,於是大領主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側著身體問到:
「你在說什麼?」
「唰!」
盤坐在地面上的狼人吉恩似乎感覺到了泰瑞昂的靠近,在陰影之中,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被綠色光芒縈繞的獸瞳,比所有的狼人雙眼都更像是一頭狂暴的……狼王。
他的身影就像是真正的影子一樣,在頃刻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兩雙分金斷玉的爪子在泰瑞昂眼前划出了十道交錯的血色光芒,那用來關押最可怕犯人的粗壯欄杆就像是豆腐一樣,被輕而易舉的撕成了一個X形的裂口。
那包裹著疾風與憤怒的爪子在下一刻扼住了泰瑞昂的脖子,吉恩已經完全獸化的臉上,那真正的狼吻張開,鋒利的牙齒狠狠的咬向泰瑞昂的腦袋。
似乎在下一刻,大領主就會被這頭狂暴的狼王徹底吞噬掉。
「嘩啦!」
就在鋒利的牙齒即將碰觸到泰瑞昂的前一刻,八道閃耀著光芒的鎖鏈與跳動的暗影幾乎同時從狼人背後的黑暗裡沖了出來,將狼王的軀體死死的固定在原地,四個鮮血侍女的身影出現在了黑暗中,這些前任守望者們接受薩萊茵之血的時間越長,暗影就越發庇護她們,連感知敏銳的狼人,甚至都沒發現她們存在的跡象。
「唔!」
泰瑞昂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瘋狂掙扎,嘶吼如真正的野獸一樣的狼人吉恩,他歪著頭,看著那雙閃耀著碧綠光芒的雙眼,他低聲說:
「我就知道,吉恩·格雷邁恩哪裡有這麼容易被抓住……你為這場刺殺準備了多久?」
「嗷!我要……殺了你!萬惡之源!殺了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咔、咔!」
吉恩的掙扎讓鮮血侍女們手中的鎖鏈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碰撞聲,這鎖鏈可是由麥格尼·銅須親手打造的,由此可見這狼人化的國王有多麼的危險。
吉恩原本就是頂級的戰士,在接受了狼人的狂野力量之後,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多少人能在純粹的肉搏戰中壓制他了,但伴隨著大領主手指的揮動,一層層暗紅色的死亡靈力纏繞在狼人的軀體上,那種龐大的能量就像是看不到的枷鎖,將他一層一層的封印於囚籠之中。
「聽我說,吉恩。」
泰瑞昂並沒有太多的殺意,他此行並不是為了殺死某人而來的,他心平氣和的對眼前的狂暴狼王說到:
「你的兒子,你的國民,你的妻子,你的女兒……我沒有傷害他們,他們已經安全的到達庫爾提拉斯了,他們將在卡利姆多開始新的生活,包括你那些滯留在北疆的人民,我也不想傷害他們……甚至是那些狼人化的人民,我不會傷害他們,我不是為了毀滅什麼才掀起戰爭的。」
「你要明白,吉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茁壯……戰爭,戰爭是催化文明的一部分,但屠殺不是……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一點。」
大領主看著眼前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