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當國王!現在不是時候!」
在一片沉寂的國王廳中,阿爾薩斯將自己頭頂的王冠抓了下來,他站起身,看著自己的老父親,他沉聲說:
「衛士們!帶著泰瑞納斯國王和我的姐姐,跟我一起離開這裡!我父親的統治還沒結束,整個洛丹倫都需要您!」
王室的護衛們看看王子,又看看老國王,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做,甚至不知道該聽誰的命令,吉安娜上前一步,拉住了激動的阿爾薩斯的手臂,但面對兒子的吶喊,老國王卻非常的鎮定,他看著自己的兒子,似乎要將這影像刻在自己腦海里。
「戴上你的王冠!」
泰瑞納斯王發出了低沉的聲音,他看著阿爾薩斯:
「我說,戴上它!」
這老邁的國王在這一刻就像是垂暮的獅子一樣,一股凜然的氣勢在他身體周圍蕩漾著,他高聲說道:
「一個國王不應該拋棄自己的國土,我已經決意和洛丹倫城共存亡,但米奈希爾的傳承必須維持下去,相比我的選擇,我的兒子,你所承擔的使命更加沉重,這城市裡還有數萬沒能轉移的人民,你要帶著他們離開這裡!」
「去卡利姆多,在那陌生的大地上,重鑄洛丹倫!」
「但您,您才是應該帶領他們的人!而不是我!」
阿爾薩斯艱難的反駁到:
「我……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我也不能看著我的父親將自己的命運置身於地獄之中,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您離開,在這裡!在那些亡靈手裡。」
「是的,泰瑞納斯陛下,請不要將這艱難的選擇交給阿爾薩斯。」
吉安娜作為外人,她本不該在這種場合下開口,但父親的隕落和國家的創傷讓吉安娜忍不住開口說道:
「阿爾薩斯需要您的幫助,而不是將一個沉重的使命扔給他,自己選擇離開……陛下!你不能這麼任性!」
面對阿爾薩斯和吉安娜的勸說,老國王洒然一笑,他向前走動了幾步,坐在了國王廳的王座上,在這個時刻,這已經維持了數十年的國王的體統被扔到了一邊,老國王就像是徹底放下了一切一樣,那些權謀,那些詭計,那些為了讓洛丹倫不斷壯大而採取的,不那麼光明的行為,這一切,都被他扔掉了。
他在王座上舒展開身體,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他有多久沒有這麼放鬆了?
「我已經很老了,阿爾薩斯,還有吉安娜,還有我的女兒佳莉婭,和我同一時代的人都已經凋零,洛薩還在苦苦支撐著這個帝國,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總是意氣用事,總是不屑於使用自己手中的權力,有一種理想主義者的做派,我曾認為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但……」
老國王舒了口氣,將自己頭頂的王冠放在一邊,他活動著脖子,低聲咕噥著:
「天吶,這玩意可真沉……」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女兒和這個國家未來的……王后,他閉上眼睛,輕聲說:
「但結果證明,是我錯了,洛薩也許走的不是正確的道路,但我……我同樣行走在上一個時代的軌跡里,我的兒子,你要記住,新時代已經來了,這個國家未來的命運交到你手裡了,我已經履行了一輩子國王的職責,現在……讓我逃避一次吧。」
「讓我這把老骨頭,就在焚盡舊時代的烈焰里死去吧,作為我的時代的終結,阿爾薩斯,你說你沒做好準備,但我的兒子,命運,它不會給你太多做準備的時間,它會推著你進入未來,它會教會你成為國王,我相信,你會比我更出色,在未來的那個時代里,屬於米奈希爾的榮光必將繼續飄蕩在這個世界的天空。」
老國王笑了笑,他的雙眼殷紅,就像是道別一樣,他對自己的兒女揮了揮手:
「去吧,去做大事……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為你們祈福的。現在,讓我保留最後的體面吧。」
「去,告訴洛薩,告訴洛丹倫的所有人……泰瑞納斯死了,死在自己的宮殿里,不是以國王的身份,而是以戰士的身份死去……」
「父親!」
阿爾薩斯握緊了拳頭,他向前一步,還想要說些什麼,但一陣陣的爆鳴從宮廷之外傳來,顯然,那個入侵者已經侵入了這裡,衛士們拔出長劍,吉安娜咬著牙,抓著摯愛之人的手臂,她的另一隻手抓住了佳莉婭公主的手腕,那位公主已經泣不成聲。
她能感覺到阿爾薩斯的掙扎,但在吉安娜抬起頭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老國王眼中的鼓勵,以及囑託,無聲的囑託。
她對老國王點了點頭,傳送術的光芒在這一刻亮起,阿爾薩斯的怒吼聲也同時響起:
「放開我!吉安娜!我說!放開我……」
「唰!」
三個人消失在了大廳之中,老國王搖了搖頭,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淚水,他抬起手,艱難的將放在王座邊的長劍抓起,拄在身前,他甚至連舉劍的力量都沒有了。
那些衛士們舉著盾牌護衛在國王前方,在他們眼前的道路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抓著兩個昏迷的年輕獸人,正一步一步走向國王廳,在他身後,幽魂海妖就像是噩夢中的惡靈一樣,隨手揮起三叉戟,將攔路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殺死。
「哐!」
在薩魯法爾冰冷的氣息爆發之間,國王廳的外部宮殿飛快的凝聚起沉重的寒霜,然後在死亡領主抬起腳踹動大門的那一刻,小半個宮牆都與之一起倒塌。
塵土四濺,在黃昏的光芒照進宮殿的那一刻,忠誠的衛士們吼叫著,朝著他們根本無法對抗的敵人沖了過來,死亡能量在地下涌動,那些衛士們甚至還沒有衝到薩魯法爾身邊,就被嚴酷的冰霜凍結成了奔跑的雕塑。
死亡領主漫步掠過那些雕塑,最終,他站在了國王廳的中央,在他眼前,老國王泰瑞納斯·米奈希爾二世正坐在王座上,雙手拄著長劍,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送葬者。
「我還以為,泰瑞昂會親自來。」
泰瑞納斯王看著薩魯法爾和他手中抓著的兩個昏迷的獸人,他不屑的說:
「結果來的,只是他的狗腿子。」
這挑釁並沒有讓薩魯法爾憤怒起來,死亡領主只是平靜的看著眼前的老國王,他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看到恐懼,只有置之死地的勇氣。
「陛下確實未親自前來,但他讓我帶一句話給你,泰瑞納斯……」
「哦,他說什麼?」
老國王輕聲問到:
「他試圖恐嚇我嗎?恐嚇一個早已經不畏懼一切的老頭子?」
「不!陛下說……」
薩魯法爾鬆開雙手,鼻青臉腫的,被打入昏迷的加爾魯什和德拉諾什被扔在一邊,薩魯法爾慢步上前,他伸出左手,一縷蒼白色的寒冰在他手中飛快延展,最終成為了一把鋒利的長劍,他看著眼前的泰瑞納斯王,他輕聲說:
「阿爾薩斯的痛苦和悲劇,將由你來承擔……作為交換,你的兒子,會成為下一個時代的偉人。」
這句話讓老國王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後,他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呵呵呵,這種口氣,狂妄自大……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他能主宰一切?」
薩魯法爾搖了搖頭,他伸出手,將老國王固定在王座上,左手的長劍在這一刻向前遞出,精準的刺穿了他的心臟,在米奈希爾二世眼中浮現出痛苦的時候,死亡領主在他耳邊說:
「陛下的話,就是命運……」
「如果命運不服從,如果命運不肯改變……那麼我們會修改它,直到它順延陛下的意志為止……最後,歡迎加入黯刃,泰瑞納斯·米奈希爾!」
老國王已經無法反駁了,他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的消散,在黑暗的幕布籠罩視界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在死亡領主身後,那恍如熊熊燃燒的城市,那無形的火焰,竄入天空,那黑色的……那冷漠的未來,如灰燼一般凋零於大地之上,用自己最後的餘熱,溫暖終會復甦的未來。
一切,皆為灰燼;一切,即將新生。
……
「我就知道,人類帝國不肯就這麼老老實實的接受自己的終末,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苟延殘喘!」
在吉爾尼斯最南方的城市外圍,在骨龍「女王」的背後,穿著纖細的黑色盔甲的死亡領主露米娜斯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城市,她火紅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在她身後,是她的空中禁衛,而在她下方的地面上,則是一群群被憤怒控制的狼人。
是的,這不是黯刃的主戰場,這裡沒有一個可以摧毀一切城市的戰團,這裡有的,只是一群群狼人,一群群人形的野獸,不好控制,很難服從命令,完全不是好的士兵,尤其是那些剛剛轉化的狼人,幾乎不聽從任何人的指示。
露米娜斯不喜歡這些過度「自由」的野獸,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自己指揮的,是地獄火戰團的精銳戰士,聽說自己的戰團是第一個完成換裝的,但那由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戰團,如今已經落在了達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