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會毫不留情的殺光他們,強迫他們為我們服務。」
麥拉站在泰瑞昂身後,看著沉默的黑鐵矮人消失在挖掘場,他玩味的低聲說:
「所以我的表哥,你偶爾也會發發善心嗎?」
「決定是不是要殺戮,並不是取決於我的意願,麥拉,你要明白,一個整體想要擴張,就必須要有思維靈活的創造者加入其中。」
泰瑞昂說到:
「死靈,死靈足夠勇敢,執行力強悍,不畏懼對手,但我們也有不可掩蓋的缺點,我們不善於進行突破性的思考,只有活著的工匠們才能滿足這一點,而瑟銀兄弟會的矮人鍛造師們,包括迪菲亞兄弟會的石匠們,就是非常合適這個角色的成員。」
「最少在這一方面,活人要比死靈更有優勢,而如果一樣東西有肉眼可見的優勢,為什麼我們不合理的使用它們呢?」
泰瑞昂看向自己的弟弟,他問到:
「總不能讓珍貴的高階騎士去掄起鍛造的大鎚,我們總是需要一些思維敏銳的生者,你明白嗎?對於那些寶貴的技術性人才,在以後的征服中,你們要著重注意。」
「比如?」
麥拉問到,泰瑞昂聳了聳肩:
「最優秀的工程匠師格爾賓·梅卡托克,最好的鍛造師麥格尼·銅須,以及奎爾薩拉斯聲望極高的附魔大師們,甚至是優秀的烹飪者和侍從……我們總得為那些為我們服務的人才提供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
「我聽說,黑鐵皇帝索瑞森也是非常有名的鍛造大師。」
麥拉·黎明之刃皺著眉頭問到:
「那我們是不是也要在這一次的瘟疫投放里避開暗爐城的王宮?」
「嗯,不要叫『瘟疫』,我討厭這個詞。」
泰瑞昂擺了擺手:
「至於索瑞森,他的內心信仰他的神靈,他是個狂信徒,而我討厭狂信者。他也不是最優秀的,既然我們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為什麼還要選擇一個二流貨色?」
「明白了。」
麥拉點了點頭,在他身後,那些被殺死的黑鐵矮人們一個接一個的復活,而死亡騎士們則將那些綠色的粘稠液體分成小瓶,遞給了每一個復活的矮人。
另一邊,在灼熱峽谷,這片同樣被炎魔之王的力量變成了焦土的荒蕪大地上,在偏僻的瑟銀哨崗,瑟銀兄弟會的勢力總部中,歸來的死亡騎士漢瑟爾·重拳得到了「熱情」的歡迎。
「放下武器!見鬼!」
瑟銀兄弟會的偵查隊長洛洛爾舉著手裡改裝過的矮人火槍,氣急敗壞的指揮著其他矮人,將怎麼看怎麼不正常的漢瑟爾·重拳圍了起來,洛洛爾高聲喊到:
「漢瑟爾,你他媽到底出了什麼事?說話!快說話!」
「砰!」
面對圍著自己的十幾把火槍,漢瑟爾手中的戰錘被扔到一邊,這個矮人剛剛被複活,思維還沉浸在一種生與死的糾葛中,他本人的意識並不太清楚,但在離開之前,泰瑞昂告訴他的那些話卻牢牢的記在心中。
「我死了……但這不重要,我要見大工頭和大鐵匠,現在!馬上!」
死亡能量在漢瑟爾的軀體里流淌著,那種和生者完全不同的感官逼得黑鐵矮人簡直要發瘋,他拚命的呼吸著,但已經失去作用的器官雖然還能運動,但每一次呼吸,已經沒有了那種和生命緊緊相連的感覺,心臟不再跳動,血液卻依然在某種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在血管中流淌。
他對於能量的感覺似乎被無限制的加強,而指尖的觸覺則被削弱,最重要的是味覺完全消失,在等待瑟銀兄弟會大鐵匠和大領主到來的時候,漢瑟爾坐在地上,打開一桶矮人麥酒,瘋狂的舉起酒桶,灌入嘴裡,但那味道,那種矮人們最喜歡的美酒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感覺的,就像是冰冷流水一樣的感知。
再也無法喝到美酒的折磨讓他幾欲發瘋。
「啊!」
漢瑟爾吼叫著將手裡的酒桶砸在地面上,美酒灑的到處都是,他的雙眼變得通紅,即便是在死亡之後,憤怒依然沒有從他的身軀里消失,而是找到了新的發泄途徑。
「他怎麼還沒來?博恩奈特在哪?讓他們來見我!」
漢瑟爾抓著自己的戰錘,身體里的死亡能量不受控制的纏繞在武器上,一股冰冷的氣息籠罩著這個新生的死亡騎士,讓他看上去非常危險,而守在他身邊的黑鐵矮人火槍手們面面相覷,在尚未死去之前,漢瑟爾也是兄弟會的高層,沒人敢對他動手。
而在重拳的怒吼聲中,收到消息,匆忙趕來的瑟銀大工頭奧菲斯特和大鐵匠博恩奈特跑到了漢瑟爾眼前,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全身纏繞著寒冷風暴的怪物,大領主澀聲喊到:
「我的兄弟,到底怎麼了?」
「砰!」
一個裝著詛咒密碼的小袋子扔在了奧菲斯特的腳下,漢瑟爾·重拳看著自己要見的人,他暴怒的情緒詭異的冷靜了下來,那雙灰色如爐渣一樣的雙眼緊盯著眼前的兩個人,他乾巴巴的說:
「死靈們要對暗爐城動手了,只有那些願意跟著瑟銀兄弟會一起走的黑鐵矮人才能活命,他們說要給我們自由,代價就是我們以後要為他們服務。」
「誰?誰說要給我們自由?」
大鐵匠博恩奈特瞪大了眼睛,他看著自己曾經的兄弟,他高聲喊到:
「帶我去!漢瑟爾,我去回絕他們,我們不需要這種被施捨的自由!」
這句話讓死亡騎士的表情變得黯淡下來,他用空洞的聲音說:
「看著我,兄弟!這就是答案……他們給的自由,我們無法拒絕,否則,現在的我,就是答案。」
「混賬!」
黑鐵矮人們都是一幫暴躁的傢伙,眼看著自家兄弟被威脅,大工頭奧菲斯特抄起戰錘就走到了漢瑟爾身邊,他抓著漢瑟爾的手腕,大聲喊到:
「沒人能強迫黑鐵矮人!他們不會如願的,相信我,漢瑟爾,我們會找到……」
「砰!」
奧菲斯特的話還沒說完,沉重的戰錘就砸在了他的腦袋上,大工頭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但被砸扁的腦袋上滿是鮮血,他癱軟在漢瑟爾腳下,那雙眼睛裡滿是質問,似乎是在詢問漢瑟爾,為什麼要這麼做?
漢瑟爾的眼中也滿是痛苦,但稍縱即逝,殺戮減輕了他內心憤怒,於是在瑟銀兄弟會的成員們的注視中,漢瑟爾舉起戰錘,對準了他們,而在灼熱峽谷的天空之上,從遙遠的詛咒之地趕來的尖嘯者軍團的鴉人們,已經控制了天空。
「我說了,我們給的自由……你們,你們無法拒絕!」
……
「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雷德。」
格洛庫什站在黑石塔上層的入口,這是一條隱秘的隧道,因為和居住在黑石深淵的黑鐵矮人們關係很差,時不時會發生衝突,因此固守在黑石塔的黑石獸人們,便將黑石塔的入口炸塌了,只留下了一條易守難攻的密道,而現在,忠誠於黑手酋長的獸人們牢牢的把守著密道兩側,來保證這一場談話不會被其他人發現。
站在格洛庫什眼前的,是自己的兒子雷德,和數年前相比,雷德·黑手變得更加成熟,也更加陰沉,對外來說,他是名義上的正統部落的大酋長,統帥著黑石塔里的黑石、火印兩個獸人氏族以及在數年前被征服的燃棘巨魔氏族,他是一個殘忍的領袖,但也是他將三個氏族扭在一起,才能和實力強大的黑鐵矮人正面對抗。
據說這位陰沉的大酋長在暗地裡策劃著一些陰謀,這一點從幾年前黑石氏族開始培育黑龍蛋就能看出來,這位酋長應該是和神秘的黑龍達成了某些協議,而且還專門在黑石塔里劃分出了一個區域,來讓黑龍們生活。
不過在面對自己的父親的時候,一向殘忍而剛毅的雷德·黑手卻還像是數年前那個年輕人一樣,面對格洛庫什的質問,雷德愧疚的低下頭,他半跪於父親身前,懺悔一樣的說到:
「我辜負了您,父親,我沒能照顧好麥姆……那些矮人,那些該死的黑鐵矮人偷襲我們的時候,麥姆他……他被重傷了。」
「重傷?」
老獸人眼中閃過了一絲寒意,正如露米娜斯曾經說過的那樣,對於死人而言,其感情是非常執著以及執拗的,而對於格洛庫什來說,除了要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奉獻給黯刃之外,他僅存的情感,就是對自己的兒子,以及對於獸人殘留的一絲善念。
這些情緒支撐著他,是他在死後靈魂的重要支柱,因此在聽說自己的兒子重傷之後,格洛庫什的聲音都變得嚴酷了很多。
「誰傷了他?」
「黑鐵矮人的將軍,安格弗,那個卑鄙的混蛋。」
雷德咬著牙說:「他挑起了黑石氏族和或火印氏族的矛盾,還有那些愚蠢的食人魔,當時黑石塔一片混亂,等到我帶著龍趕到的時候,麥姆……麥姆他已經……」
「龍?」
格洛庫什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