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輛不帶任何標誌的馬車飛快的在西部荒野的道路上賓士著。
這片兩面環海的肥沃土地是暴風王國的「糧倉」,有數個大型農場坐落在這裡,和艾爾文森林的農場家族們一起,每年都能為整個王國提供足夠的糧食,而好運也眷顧著王國,在最近幾年中,西部荒野一直風調雨順,這裡產出的糧食不僅能供給王國所需,甚至還能向外售賣,為農場主們累積更多的財富。
正因為它在王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讓整個西部荒野都直接處於暴風城貴族的管理中。
「噠噠、噠噠!」
拉車的駿馬在駕駛者揮起的馬鞭中賓士著,以極快的速度趕往西部荒野的城鎮,月溪鎮,位於西部荒野南部的城市,也是暴風王國的邊陲城鎮,那裡生活著幾萬人,是王國重建之後,最先繁榮起來的地區之一。
在賓士了數個小時之後,這輛馬車停在了月溪鎮鎮子之外的路口,車廂的門打開,滿臉汗水的建築師阿厲克斯提著手提箱從車廂里走了出來,他低聲對馬夫道謝,後者只是沉默的搖了搖頭,然後壓低了聲音:
「女主人花費了很大的精心才將您從暴風城送出來,現在衛兵們在追捕任何和叛亂有關的人,您必須躲在這裡,等到風波平靜之後,才能返回暴風城。」
「這不是叛亂!」
阿厲克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位文質彬彬的建築師面色有些蒼白,如果不是卡特琳娜女伯爵在關鍵時刻伸出了援助之手,他恐怕已經和范克里夫一樣身陷囹圄了,但此刻,他依然咬著牙說:「我了解范克里夫,他熱愛自己的祖國,他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們被誣陷了!」
馬車拉著韁繩,讓馬車在黑夜中轉了個圈,在離開的時候,他看著阿厲克斯,說到:
「我不知道真正情況是怎麼樣的,但如果仁慈的女主人覺得你們是可信的,我就會繼續幫助你們,恕我直言,如果你真的認為范克里夫先生是無辜的,那你就得想辦法幫助他了,一個月之後,他就會被處死,留給你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目送著馬車消失在黑暗中,首席建築師憂心忡忡的走入了月溪鎮,他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巡邏的士兵,然後靠近了月溪鎮的石匠兄弟會的協會所在地,據他所知,閃金鎮的石匠兄弟會已經被勒令解散了,連協會所在地都被查封,但消息可能還沒傳到月溪鎮,又或者是月溪鎮里石匠兄弟會的勢力很強大,總之,這裡的協會還保留著。
「咄咄咄!」
低沉的敲門聲驚醒了正在大廳中密謀著什麼的人群,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傢伙對其他人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悄悄的靠近了後門,手裡攥著一把7成新的矮人火槍,他低聲問到:
「誰?」
「是我,阿厲克斯!快開門!」
首席建築師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了進來,黑衣威利鬆了口氣,轉身打開了門,建築師走入房間里,靠在閉合的大門上深呼吸了幾次,這才跟著黑衣威利走入了大廳中。
不過下一刻,在昏暗的燭火照耀中,阿厲克斯瞪大了眼睛。
原本堆放著一些石匠工具和材料的大廳里,如今已經放滿了長短不一的火槍,還有一些整理好的盔甲,以及堆放在一起的火藥,而在武器之中,則站著十幾個高大的人影,阿厲克斯認得他們,這些都是石匠兄弟會的骨幹,很多人都是跟隨著范里克夫從戰場上回到家鄉的老兵。
而在那桌子上,則擺放著一場暴風城的地圖……那座城市是石匠們親手建立的,他們手裡的地圖,絕對是最精準可靠的,而在那地圖上,已經被畫上了好幾個紅叉,似乎代表著一些不詳的預兆。
「威利!你們準備幹什麼?」
建築師轉身抓著黑衣威利的手腕,壓低了聲音質問到:
「你們在策劃些什麼?」
「我們聽說了暴風城和閃金鎮發生的事情,阿厲克斯。」
威利將手裡的矮人火槍放在桌子上,他抓起一瓶酒,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幾口,這才紅著眼睛說:「他們抓了老大,誣陷我們叛亂,那些貴族們瘋了,他們已經處死了一批人,我們不能在等下去了,我們要把老大救出來!」
「你們瘋了!」
阿厲克斯感覺到嗓子有些乾澀,他尖聲叫到:
「范克里夫只是被關押了,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來證明他的清白,這樣不管不顧的去劫獄,只能坐實我們叛亂的罪名!你們會害死所有人!」
「阿厲克斯,你可能還不知道。」
另一個雙手撐在桌子上的壯漢沉聲說:
「現在不是我們要叛亂,而是貴族們逼著我們叛亂,閃金鎮的協會被解散了……」
「我知道!」
阿厲克斯說:「兄弟們被遣散了。」
「不!他們被抓起來了!」
黑衣威利咬著牙喊到:
「被遣散只是欺騙平民的,我們的兄弟都被抓進監獄了!那些瘋子甚至連孩子都不放過,小凡妮莎也在混亂中失蹤了!那可是老大唯一的親人!天知道那些瘋子會對她做什麼!」
「貴族們說我們是叛亂分子,就讓治安官杜漢帶著士兵沖入了協會,當場死了7個人!」
一個手臂上綁著繃帶的中年人喊到:
「他們根本沒打算放過我們,現在我們到底有沒有叛亂已經不重要了,阿厲克斯,我從閃金鎮逃回來的時候,看到了西泉要塞的士兵們正在集結,他們是沖著誰來的?你還不明白嗎?」
「他們想讓我們去死!」
「砰!」
阿厲克斯的面色變得絕望,他癱坐在了椅子上,看著自己的兄弟們,他艱難的搖了搖頭,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
「但就算是這樣……只靠我們,也根本不可能救出范克里夫,王國最精銳的士兵們在看守著他們……我們沒有希望的。」
「我們也有精銳的士兵,阿厲克斯。」
黑衣威利將手裡的酒瓶遞給了建築師,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低聲說:
「還記得老大讓我在藏寶海灣僱傭的傭兵嗎?我聯繫過黯刃財團了,那些貪婪的地精根本不在乎我們要做什麼,他們只要能得到月溪鎮的礦山,就願意幫助我們做任何事情……整整一艘船的軍火和士兵正朝著月溪鎮駛過來,相信我,我們手裡也有足夠的力量!」
「而且我們根本不需要和那些士兵硬碰硬!阿厲克斯。」
另一個老兵走上前,將桌子上的地圖塞進了建築師手裡,指著碼頭區的紅叉,低聲說:
「別忘了,這座城市是我們親手建起來的,碼頭區有個排水溝,只要打通兩個不到5米的間隔,我們就能從那裡直接進入監獄內部,甚至不會驚動監獄的守衛,就能帶著兄弟們和老大離開,在碼頭區有人接應我們……沒人會受傷,甚至沒有人會知道。」
阿厲克斯看著手裡的建築圖,這還是他親手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他看著那花著紅色虛線的下水道,在內心裡思考了好幾分鐘之後,他抿了抿嘴,低聲問到:
「然後呢?」
「嗯?」
黑衣威利有些疑惑的問到:
「什麼然後?」
建築師瞪了他一眼,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輕聲問到:
「你們只考慮到了劫獄的事情,我更想知道的是劫獄之後的計畫,你們打算怎麼做?是在西部荒野和王國的士兵干到底?還是離開祖國,去其他地方?你們考慮過這一點嗎?」
這個問題讓其他人面面相覷,在這裡策劃著劫獄的都是一群行動派,但對於計畫這種事情,他們實在是不擅長,看著眾人的樣子,阿厲克斯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地圖放在一邊,他揉著額角:
「這樣不行的,漢克說西泉要塞的士兵已經準備出發,就算我們救出了范克里夫和兄弟們,也沒辦法擋住他們的兵峰,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在西部荒野久留……我們去吉爾尼斯!」
建築師眯起眼睛,他想起了1個月之前,在市政廳看到的一張布告,他低聲說:
「吉爾尼斯最近正在招募足夠的工匠,為他們的王國建立一堵軍事牆,那裡距離王國足夠遠,我們可以在那裡輕鬆的隱姓埋名,直到一切風波都平靜之後,再回來……還有碼頭區的防務,我記得我們在那裡也有些一些關係,威利,在一切都就位之前,你去聯繫曾經的朋友,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
「小心一些,別被他們給『賣』了。」
「真有你的,阿厲克斯!」
黑衣威利滿臉笑容的在阿厲克斯肩膀上拍了拍:
「你就是我們的智囊,有你加入,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但願吧。」
建築師的目光落在腳下那散發著冰冷光芒的火槍上,他能預感到,他,范克里夫,還有周圍這些兄弟們,就像是被捲入了風暴里的樹木一樣,根本沒辦法自己控制前進的方向。
就像是背後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推動著他們不斷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