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龐大猙獰,全身纏繞著墨綠色邪火的惡魔衛士倒在了地面上,它腥臭的鮮血在周圍冰冷的海水中逸散開,格洛庫什手提著自己的黑色戰斧,他回頭看了一眼,在身後,那些被他復活的獸人屍體們,正在艱難的抵抗著從後方追來的惡魔們。
而在他身邊,是全身浴血的雷德·黑手,這也是目前還活著的唯一一個獸人了。
「走!這裡不能待了!」
格洛庫什一馬當先的沖入黑暗中,雷德左右看了看,他咬了咬牙,提著自己的血紅色戰刀,跟著這來歷不明的死亡騎士沖入了黑暗裡。
雷德不認識這個死亡騎士,但他應該感謝他。
在被瑪維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正是驅使著死屍的格洛庫什救下了他,他不知道這個死亡騎士為什麼要這麼做,但目前來看,這死亡騎士對他抱有善意,而且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雷德能感覺到一抹熟悉,古怪的熟悉。
「黑手,來找我……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了。」
泰瑞昂的聲音在格洛庫什腦海里響起,而跟隨著這聲音,死亡騎士就能感覺到泰瑞昂的位置,他在黑暗中停下了奔跑的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氣喘吁吁的雷德·黑手,最終,他搖了搖頭。
「跟我來!」
格洛庫什轉換了方向,走入了眼前的岔路中,這一次,雷德再也忍不住內心的疑惑,他伸手抓住了格洛庫什冰冷的手臂,大聲問到:
「你為什麼要救我?你到底是誰?」
「我誰也不是!」
格洛庫什頭也不回的掙脫了雷德的手臂,他沉聲說:
「你就當我閑得無聊吧,走!沒時間浪費了!」
兩個獸人一前一後穿越過黑暗的宮殿,在坍塌的隧道中,幾乎到處都是巡邏的狂躁惡魔,艾格文的封印似乎已經徹底復原了,惡魔們無法在穿越傳送門到達這裡,而被困在其中的惡魔們則發了瘋,任何會移動的生物,都成為了它們的狩獵目標。
這黑暗的神廟已經徹底變成了地獄。
「砰!」
格洛庫什一腳踹開眼前腐朽的大門,沖入了一個大平台上,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平台中央的泰瑞昂,後者正以一種曖昧的姿勢,抱著一名守望者,恍如親吻一般,但他的嘴角還帶著血漬,而那守望者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顫抖著。
這一幕同樣被雷德·黑手看在眼裡,當泰瑞昂的目光轉過來的時候,獸人下意識的舉起了武器,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實在是太過駭人了。
「唔……你打擾了我的進食,雷德·黑手!」
泰瑞昂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他放開手,懷裡眼神迷離的守望者少女墜向地面,又被從黑暗裡跳出來的娜薩抱在懷中,在娜薩身後,是3個已經轉化完成的血仆。
泰瑞昂的僕人忠實的履行了他的要求,為他帶來了4個同伴,其他的守望者要麼已經被瑪維尋獲,要麼已經死在了惡魔手裡,這是最後的幾個了。
「吸人血的怪物!」
雷德·黑手是個典型的獸人,哪怕在此時糟糕的處境里,他說話也有些不經大腦,這句話讓泰瑞昂的眼睛眯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格洛庫什則上前一步,擋在了泰瑞昂和雷德之間,他沉聲說:
「其他人呢?」
「他們就快來了。」
泰瑞昂的眼睛眨了眨,他不再去看雷德·黑手,而是扭頭看著前方的通道,他輕聲說:
「古爾丹就在那裡,我很高興他逃過了惡魔的追殺,而這裡是離開這地獄的唯一通道,在水中要對付納迦不容易,所以我們就在這裡等他!」
另一邊,食人魔古加爾站在黑暗的巢穴中,他眼前的血肉大繭的外殼已經變得乾燥,變成了一層真正的硬殼,還長滿了血肉的倒刺,看上去異常的古怪,不過這血肉巨蛋內部卻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這一點古加爾能輕而易舉的感覺到。
「咔!」
黑色的蛋殼裂開了一條縫隙,這一聲響動讓古加爾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一支沾滿噁心粘液的綠色手臂從那裂痕里伸了出來,將這蛋殼徹底撕開。
「呼……呼!」
古爾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在接受了塔隆戈爾的屍體用來承載靈魂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呼吸過了,只有失去了一樣東西,你才能真正體會到它的珍貴,當那潮濕的空氣被吸入鼻孔的時候,古爾丹感覺自己如同新生。
他坐在血肉的蛋殼上,他舉起雙手放在眼前,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那確實是新鮮的血肉,充滿力量,甚至就連被魔能腐蝕的舊傷也一起被祛除,整個人純凈的像是剛剛誕生一樣。
「這身體……這……這簡直像是奇蹟!」
古爾丹的聲音也恢複了曾經的音調,那是他還沒有沾染邪能之時的低沉聲音,他抬起頭,看著古加爾,後者甩手扔過來了一件長袍,食人魔聳了聳肩:
「驚訝夠了嗎?(我的兄弟,該走了!我們的命運可不在這裡!)」
「我很想知道,古加爾。」
古爾丹揮了揮手指,綠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上燒過,將那些粘液蒸發乾凈,他拍了拍胸口,滿意的站起身,一邊穿著長袍,一邊低聲問到:
「對於我們的主人而言,這種憑空造物的血肉操縱,是否能稱得上偉大呢?」
這個問題讓古加爾愣了一下,食人魔法師搖了搖頭:
「不!這算不上偉大!(血肉是一種祝福,古爾丹,我們的主人曾經將這種祝福灑遍整個世界,將泰坦留下的戰士們變成了脆弱的血肉之軀。)」
「這個世界是建立在主人的偉大之上的!(文明的紀元就是由主人親手開啟!)」
這個回答並不能讓古爾丹滿意,穿好了長袍的獸人術士伸手接過食人魔遞過來的薩格拉斯權杖,他輕咳了一聲,習慣性的躬起了身體,又變成了那種老態龍鐘的樣子,他搖了搖頭,耳中的低語變得清晰了一些。
「你可真是會拍馬屁,古加爾,但主人需要的不是讚美,它需要的是實際行動……走吧,我們去實現主人改造世界的偉大願望。」
術士邁步走向了洞穴出口,在他身後,食人魔的三隻眼睛緊盯著他。
古加爾能感覺到,古爾丹雖然被深淵之神用血肉威能重塑軀體,他表面上也順從的接受了深淵之神的信仰,但實際上,這獸人術士對於這種信仰並不忠誠,簡直毫無忠誠可言。
這很容易理解,作為一名曾經服侍過大惡魔的術士,他見識過太多太多的偉大力量,如果那位深淵之神想讓他徹底服從,那麼它還得更努力一些,讓古爾丹看到更多值得追隨的奇蹟。
這就是一個典型的術士,凡事不論善惡,只論收穫!現實的讓人無可奈何。
在洞穴之外的納迦們封鎖了通道,這地下巢穴本就四通八達,惡魔們在水中的戰鬥力也不是納迦的對手,這些全身長著鮮艷鱗片的軟體動物在水中就像是真正的蛇一樣,速度極快,大都是手持三叉戟的納迦戰士,偶爾還會從水中出現一個手握法杖的法師,它們時不時用上古精靈語交流兩句,那閃耀著惡毒光芒的雙眼總會在古爾丹和古加爾身上掃過。
這兩個傢伙都不是善茬,戰鬥力恢複的他們也不害怕這些水下的殺手,他們在黑暗中淌著水前進,跟隨他們而來的人都已經死在了薩格拉斯之墓外面,而根據古爾丹的計算,如果再不加快速度,艾格文留下的結界很快就復原,一旦這墓穴再次沉入水下,所有人都會被困在其中!
雖然納迦們肯定有通往外界的道路,但深海之下的恐怖,古加爾和古爾丹可都不想嘗試一次,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薩格拉斯之墓的入口處。
古爾丹拄著手裡的權杖,他能感受到這薩格拉斯的權杖里強大的空間力量,但他卻絲毫不敢使用它,軍團已經知道了他的背叛,一旦被黑暗泰坦感知到他的存在,他絕對就十死無生了。
術士可從來不會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因此在找到真正使用它的方法之前,古爾丹只是把這神器當成一把手杖在用。
他漫步踏上眼前布滿了水漬和濕滑苔蘚的階梯,在新生的軀體感知中,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周圍魔力的變化,他暗紅色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愜意。
「只要越過這個平台,我們就能……」
古爾丹的聲音被打斷了,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平台中央的身影,眼中的憤恨幾乎無法用語言來衡量,他的手指握緊了手中的手杖,指骨之間想起了咔咔摩擦的聲音,古加爾隨後登上階梯,他也看到了階梯的平台之上,在通往薩格拉斯之墓入口的方向,幾個身影或站或坐,死死的擋住了他們前進的道路。
「古爾丹,你可真夠慢的!」
泰瑞昂坐在一個不知道從哪搬過來的破碎的石頭王座上,從薩格拉斯之墓頂端照下的冰冷光柱正好打在他的王座前方,讓他黑暗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模糊,這唯一的一道光分開了階梯兩側,讓周圍的黑暗更加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