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第一個被偷襲而倒下的獸人斥候發出的示警?
還是從第一個聯盟刺客踏入獸人營地?
總之,就好像是一團扔進乾柴里的火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遭遇戰演變成了小規模的對抗,對抗帶來了無法抑制的廝殺,彼此的增援,直到最後,兩頭等待對手露出破綻的野獸,在鮮血的挑逗下,幾乎是同時亮出了獠牙。
「轟轟轟!」
聯盟一方的火炮轟鳴著,這些由矮人和侏儒聯手製作的攻城武器被放在了丘陵的山坡上,還有一些從撤退的戰艦上搬下來的艦炮,每一次齊射,都會帶出灼熱的炮彈,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死亡呼嘯,砸在獸人密密麻麻的陣型里,在地面上彈跳之中再撕碎幾個倒霉蛋的身體,最後是火藥毀滅性的爆炸。
「轟!」
在正午的陽光中,鋼鐵的碎片到處橫飛,將敵人和倒霉的自己人一起撕成碎片。
在另一方,獸人的戰士承受著這種恐怖的攻擊,他們的弩炮並不如火炮的傷害那麼恐怖,而且弩炮陣地只要一露頭,就會被天空中飛舞的獅鷲騎士扔下炸彈摧毀。
但他們卻並沒有陷入慌忙,這些從不懼怕死亡的戰士,把雷鳴的羞辱帶來的怒火,灌注在自己的身體上里,以更瘋狂的姿態,在面對面的肉搏中,用手中的武器,痛宰眼前這些弱小的人類。
「報告!敦霍爾德城堡部隊傷亡太大,已撤出陣線。」
「吉爾尼斯旅全滅!」
「3號炮兵陣地被摧毀!」
開戰不過10分鐘,聯盟方被迫撤出戰場的部隊都達到了5支,3支部隊全滅,最前方的陣線被獸人瘋狂推進,在面對面的交鋒中,人類士兵組成的盾牆,根本擋不住獸人的肆虐。
「都是壞消息!該死的壞消息!」
洛薩元帥騎在自己的戰馬上,他站在後方戰線的丘陵上,手裡拿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戰場,在他的方位能清楚的看到,人類原本齊整的陣線,如今已經變得犬牙交錯,除了最勇猛的阿拉希戰士死戰不退之外,在側翼位置,來自吉爾尼斯王國的部隊已經後退了近1公里。
近乎潰敗!
「防禦者」奧特蘭克王國的部隊,更是早早的就被報銷掉了。
更糟糕的是,獸人的指揮官抓住了人類正面戰場的弱勢,就像是尖刀割肉一樣的瘋狂推進一刻不停,哪怕被引入山谷之中,從兩側遭遇重炮部隊的炮擊,他們依然沒有潰散。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鮮血的刺鼻味道讓進入這血肉磨坊的每一個人都感覺眩暈,他們失去了自我的判斷,只能本能的跟著同伴們一起湧上前,拚命砍掉對手的腦袋,或者被對手砍掉腦袋。
而獸人的戰鬥意志之瘋狂,簡直讓打了一輩子仗的洛薩元帥和其他將軍觸目驚心。
「正面作戰,人類和獸人的單兵素質差的太多了,步兵們根本擋不住他們……」
戴琳國王站在洛薩元帥的身邊,他放下手裡的望遠鏡,手指摁在了劍柄上,他輕聲說:
「元帥,該出動騎士了!」
「稍等片刻!」
從前線傳來的每一條壞消息,都讓老元帥的手指握得更緊,他是個珍惜士兵生命的將領,也正因此,他才能得到聯盟將士的一致認可,但作為軍人,他同樣渴望勝利,哪怕勝利是建立在步兵部隊全滅的代價上。
「左翼的獸人沖的太猛了……」
3分鐘之後,老元帥眼中閃過了一絲殺意:「讓我們教教奧格瑞姆,什麼叫分割殲滅!」
「暴風城騎士團!」
「庫爾提拉斯騎士團!」
洛薩的命令聲在這一刻響起:「我命令,你們從左翼沖入戰場,將左翼的獸人先鋒和他們的後方軍團切割開!」
「遵命!」
「遵命!」
庫爾提拉斯國王戴琳,以及暴風城皇室貴族,騎士領袖伯瓦爾·弗塔根公爵立刻翻身上馬,沖入了各自的騎士團之中,而洛薩元帥的命令還沒完,就像是等待時機出鞘的利刃,這一擊務必要讓對手流血!
「洛丹倫皇家騎士團!準備正面沖入被切割的獸人軍團里……這一次,砍掉奧格瑞姆一條胳膊!」
「遵命!」
洛丹倫皇家騎士團團長,聖騎士烏瑟爾高喊一聲,轉身沖入了自己的重甲騎士團之中。
片刻之後,在人類步兵的歡呼聲中,讓大地為之顫抖的兩支騎士團從左翼如兩把鋒利的尖刀一樣,以不可撼動的氣勢,沖入了獸人軍隊左翼的戰場,在騎士硬生生將獸人的陣型沖開一條線之後,周圍的人類步兵一擁而上,用盾牌擋住了獸人的猛攻。
在不計傷亡,鮮血橫飛的抵抗中,硬是用血肉之軀,將左翼沖入人類陣線的獸人徹底和後方的獸人軍團分割開。
被分割的獸人們還在死斗,陷入瘋狂死戰的他們根本沒注意到針對他們的陷阱,直到數千人的洛丹倫騎士們從山坡上衝下來,在聖騎士烏瑟爾的帶領下,騎士們將黑色的騎槍架在戰馬上,洛丹倫王國的旗幟在戰場上飄揚,重騎兵所到之處,獸人的鮮血和殘軀幾乎沾滿了丘陵的大地。
這一手精準毒辣的反擊,就像是一把從天而降的利刃,帶著獸人的鮮血,讓整個戰場都為之歡呼雷動,人類一方,氣勢大振。
「大酋長!!」
滿臉是血的老劍聖達爾沖入了獸人的指揮部里,他胯下的戰狼哀鳴一聲,險些將自己的主人掀飛了出去,老劍聖死死抓著奧格瑞姆的手臂,他高聲喊到:
「快出動預備隊!我們的左翼……要被吃掉了!」
「不行!」
奧格瑞姆手臂上的肌肉賁張,顯示著他此時糟糕的心情……
飲下了惡魔之血的獸人銳不可當,但這些傢伙一旦陷入狂戰狀態,很容易失去理智,就像是現在,左翼的上萬名獸人看著佔盡優勢,瘋狂的痛宰人類,但這一點被狡猾的洛薩利用了,將他們引入了致命的陷阱里。
人類重騎兵已經沖入戰場,這些各自為戰的獸人很快就會被衝垮,然後被周圍虎視眈眈的人類步兵分割屠殺。
但問題就在於……不能救!
「去救他們會影響到其他陣線!失去左翼會讓我們損失慘重,但冒險救援會影響其他氏族,一旦被洛薩抓住機會,我們就完了……達爾!別忘了!他們的兵力比我們多得多!他們經得起消耗,我們不行……」
奧格瑞姆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眼前數公里寬的戰場另一側,他知道,曾經交過手的人類的指揮官正等著他下達命令,然後從其中尋覓到將部落拖垮的機會,他不會給洛薩這個機會。
大酋長咬著牙,沉聲喊到:
「讓左翼的勇士拖住人類的騎士!我會親自帶著庫卡隆,從右翼擊潰人類……我不相信,他們手裡還能變出三支騎士團!!」
「庫卡隆!準備作戰!」
大酋長提起自己的黑色戰錘,高喊一聲,在他身後,全副武裝的酋長衛隊齊聲發出一聲怒吼,那吼叫的氣勢,讓整個獸人一方的士氣都再次高漲。
「讓戰爭薩滿們上!中路頂住人類的反撲!」
「達爾!帶上你的劍聖們,跟我來!我要讓洛薩老頭知道……什麼叫銳不可當!什麼叫摧枯拉朽!」
「吼吼!」
在獸人大酋長帶著自己的精銳衛隊摧從右翼沖入戰場的同一時刻,臉上塗滿了油彩,手握戰錘與法杖,打扮怪異的獸人戰爭薩滿們,被獸人戰士簇擁著走入了戰線之中。
在古老的德拉諾,世界元素的轟鳴已經消散,薩滿日漸凋零,但來到艾澤拉斯之後,這個世界活躍的自然元素,讓這些古老的傳承再次煥發出了銳利的鋒芒。
戰爭薩滿們揮舞著手裡的武器,伴隨著他們吼叫起古老的戰歌,一層層血紅色的光環從他們的武器上蕩漾開,就像是真正的鮮血喚醒一樣,但凡被這些血色光環籠罩的獸人戰士,就像是被激起了身體最深處的瘋狂力量。
「吼!」
「人類!死!!」
他們原本就誇張的肌肉在這一刻再次膨脹開,他們本就猙獰的面孔在這一刻更瘋狂,他們血紅色的雙眼裡彷彿燃燒起了實質性的火焰,更糟糕的是……這些獸人不管是攻擊,還是防禦,都在這層光環之下,變得更加可怕。
戰爭魔法·嗜血!
這就是獸人古老的元素信仰為獸人帶來的最可怕的底牌,以魔法的形式,將獸人的力量,速度,破壞力,提升最少三分之一。
「轟!」
從洛薩元帥的角度看去,中路戰場就像是在綠色海浪中被拍碎的水壩,在那些瘋狂獸人的攻勢中,原本的勢均力敵頃刻間被打破,中路的獸人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的刺入了人類陣線的心臟里。
更要命的是,就在中路被突破的同時,在戰場右翼,一支精銳的軍團加入戰場,獸人大酋長的戰旗飛舞著,就像是看不到的嗜血光環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