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有先前的激烈舉動,方奇被戴上腳鐐,手銬,並且坐在專門的審訊椅上接受審訊。方奇默默的看完藍二的招供錄像,沉默很久,最終道:「事情已經到了現在,該怎樣就怎樣吧。」向審問官們去表露自己後悔內心的心情?沒有必要,對於一個已經接受了所有事實的人來說,一點都沒必要。
蘇誠這次沒有參與審問,在外旁觀。光頭參與案件,他當然不願意這麼放棄,他需要方奇配合為他的成功添磚加瓦。光頭道:「我本人很想知道你對趙寶是怎麼看的。」
「他是我兄弟,能怎麼看呢?我因為自私殺死了他,我認。我欠他的,真有下輩子,能還,我一定還一條命給他。諷刺的是,是我教他要正直,忠誠,認真,卻沒想……我不恨誰,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只請求你們快些結案,我想向他俯首道歉。」
光頭道:「他會接受你為了錢殺他嗎?」
方奇看光頭:「警官,我知道你是家境殷實,你大可以說金錢是次要的。但是對我來說不是。我的父親是低保,這點我很感謝市政廳,我不是A市人,警局為我我父親專門申請低保。一千五百塊不低了。我哥哥也不是A市人,沒有社保和納稅記錄,申請A慈善,是後勤局長磨了一個禮拜才批的,每個月一千三。加上我的薪水,一共一萬五,生活還行。但是我哥哥需要治療,需要藥物控制,其實我們每月生活費只有四千塊。即使這樣我們只是活著,我父親因為拖累我而內疚,我也為自己賺不到錢養家而內疚。伴隨著我年齡增大,結婚成為我父親最大的心病,多個女孩因為我哥的問題而放棄和我交往。我不怪她們,我不能把我哥扔了,扔了我就不是人。但是讓我拉個女孩一起養我哥,我覺得我也不是人。」
光頭道:「好吧,看來你已經想的非常清楚了,我也不廢話。就一個問題,你能保證你老闆會善待你的父親和你哥哥嗎?」
方奇回答:「這是我的問題,謝謝警官關心。」
光頭點頭,示意警察把人帶下去,然後關閉錄像,離開了審訊室。蘇誠在外面看見光頭問:「怎麼,靈魂被觸動?」
光頭也不否認:「我想喝一杯。」
「我陪你,對面小賣部的牛奶不錯。」
「呵呵,我請你喝咖啡。」
兩人離開Z部門,朝咖啡廳散步而走,蘇誠道:「光頭,嗯……」
光頭道:「嗯……還查嗎?」
「我不知道。」蘇誠道:「你可是正牌警察,你怎麼想的?」
光頭問:「這要看你本事,如果你有本事挖出幕後人的話,我覺得就不動方奇家人了。如果你沒本事,那我們怎麼退而居其次。」
蘇誠笑問:「你怎麼知道我讀出了信息?」
光頭道:「是你讓我問最後一個問題的,你自己會不知道?」
最後一個問題才是光頭參與審訊的最重要問題,根據方奇回答,蘇誠和光頭都認為方奇藏有老闆犯罪證據,或者是老闆的資料之類。方奇並不相信自己老闆,所以作為思維慎密的他來說,他肯定想掌控主動。
蘇誠道:「現在要看運氣,我不清楚對手是誰,這要看他很聰明呢,還是很蠢。」
「蠢不了吧?」
蘇誠道:「我意思是說,這人如果聰明呢,我能抓他。如果蠢呢,我也能抓他。我擔心他是非常聰明。」
「非常聰明是什麼標準?」
蘇誠道:「就以你的聰明為標準,你一定認為方奇將把柄交給最可信的父親掌管,或者是藏在家中某個地方,父親可能找到地方,或者是自己遺物之類,父親會聯繫方奇的老闆。」
「謝謝你,我還是屬於聰明標準的人。那我問一句,如果是非常聰明的人,他會把把柄交給誰保管?」
蘇誠問:「第一次審訊方奇,藍一提醒了我們方奇和趙寶之間的關係……你再想想,藍一當時在想什麼?難道就是因為戰友情深就違規向我們打探消息?」
光頭恍然大悟:「沒錯,藍一已經得到了方奇的囑託,一旦方奇出事,他就會成為控制把柄的人。所以當時藍一才會有那麼奇怪的舉動,他莫名其妙,又感覺自己擔子很重,同時他必須弄清楚才能更好的履行方奇託付給自己的事。我說,你覺得左羅會猜到哪一步?」
蘇誠哈哈一笑:「他……不是我看不起他,他現在正在布置監控方奇父親和方奇哥哥,第一,他希望幕後老闆在方奇被捕後取回證據,抓個現行。第二,他希望能發現方奇留下的把柄,以此破案。左羅這人,不笨,並且很聰明,但是思維始終是被局限了。比如這個案子,他能想到這一點,但是他無法將之前藍一的行為和現在情況聯繫在一起。我這人對矛盾很敏感,藍一當時解釋說因為方奇是他排長的原因而違規打聽,這解釋我並不接受。我不拆穿的原因是我想當神探,先留著這個矛盾。和左羅共享後,左羅肯定要審人家。」
光頭笑了一會,道:「我也是警察。」
蘇誠道:「我們聊天,警察不能聊天,法律規定不能吹牛嗎?」
他們第一個原則,抓壞人。第二個原則,合情合理適當情況下做一些不合理的事。
光頭問:「我和藍一談,還是?」
「我被監控呢,一動左羅就會猜到。」蘇誠道:「弄筆錢,不要太多,百萬左右。但是不能以方奇的名義弄,要以藍三的名義弄。方奇進去了,自己為了自己利益,把把柄出售給對方。我做個計畫給你吧。」藍三就是匿名,不存在的人。
「喂,我是警察。」
蘇誠道:「不是犯罪計畫,而是抓捕計畫。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對方老闆十有八九要對藍三滅口。獵鷹小組不是閑了很久嗎?這次事實證明他們確實被不禮貌對待了。你光頭是二組組長,調動一組獵鷹特警不會是難事,對吧?你光頭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在抓人之前,讓方奇父親拿到一筆錢。」
「這也是違法的,我肯定要通過外界轉一手。」光頭道:「我不會做違法的事,這件事我來處理吧,你做個釣魚的計畫出來就行。」
「沒問題……不過你行不行啊?」
「喂,我是二組組長,我和左羅、周斷是同一級別。」
「是嗎?」
「別激將,我學心理學不吃這一套……好吧,我承認我吃激將法好不好?」光頭道:「說實話,作為二組組長,一直看著一組和七組在囂張,自己的作用如同技術科,物證組這樣的輔助功能,早讓我很不爽了。」
「輔助部門帶輔助特警,干漂亮點。」
「沒問題。」光頭自信滿滿回答,而後一想:「你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坑我?」
「你是少爺啊,打土豪不打你打誰?我無所謂的,你自己看吧。」
……
左羅將重點放在方奇父親身上時候,光頭聯繫上了從藍一處拿到的電話號碼,故意壓低聲音:「你是誰?」
「你是誰?打錯電話了吧?」接電話是個男子,聲音壓的很低。
光頭:「有人托我保管一份東西,如果他有事,希望你能給一筆有誠意的錢。現在他進去了,看情況基本是出不來了。」
對方問:「什麼東西?」
光頭道:「某家蝦米銀行的金庫鑰匙,還有一組數字。」
對方許久後問:「你要多少?」
「這……」光頭代入藍三的位置,似乎還沒有考慮要多少錢。藍三就是虛擬的方奇託付的人。
對方道:「三百萬買斷,至於你要把錢給誰,就不關我的事。」
光頭驚喜:「三百萬……」立刻收聲,想了一會後故作鎮靜道:「五百萬。」
「成交。」
「靠……」光頭低聲嘟囔一句,似乎很惋惜自己開價開低了。
對方:「現金還是轉賬?」
光頭回答:「現金。」
對方呵笑:「很重的。」一百萬大約11公斤,五百萬就是五十五公斤。
「不用你管。」光頭心中奇怪,對方似乎知道方奇手上是什麼東西,不擔心被複制。
對方道:「今天來不及,明天晚上九點,到汽車報廢廠,一個人來,就說你是劉老闆的人。」
「一個人?」光頭猶豫問。
對方似乎把握了光頭的心態,道:「怕了?」
「誰怕了。」
對方道:「汽車報廢廠西入口有個崗亭,有保安值班,我們就在附近見面。這總放心了吧?」
「好,明晚九點,不要耍我。」
「哼。」對方掛了電話。
部分普通人有時候不會懷疑對方要幹壞事。部分普通人一聽有保安叔叔,十有八九就放心了一些。諸如光頭這級別知道,兩位保安叔叔不可能保護得了自己。如果是蘇誠,他會先問自己一個問題,對方為什麼那麼清楚西入口有兩名保安?為什麼對汽車報廢廠那麼熟悉?
光頭把電話掛了,看面前的藍一,藍一身邊還有一位三十歲左右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