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蘇誠立刻朝審問點,也就是保安宿舍樓下餐廳快步而去,正巧和到達的丁東一起進入了餐廳。餐廳內已經聚集了十個人左右,現場有些混亂。蘇誠和丁東過去一看,只見王教官正在給李沙做心肺復甦的搶救工作。
李沙沒有心臟病的記錄,排除心臟突發疾病,在李沙這個還算年輕的年紀,突然倒下,需要心肺復甦搶救,那代表基本沒救了。
看到這裡,蘇誠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這一手夠毒。」
七分鐘後救護車到達,醫生宣布李沙已經死亡,法醫到達,將屍體送到了停屍房。同時,內務局開始對證人保護小組進行調查,而刑警隊開始對保鏢隊伍進行調查。
就一個問題,李沙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還不得等法醫報告嗎?九妹和王朝自認為坦蕩,什麼都沒幹。
……
「我和我組員XX坐在李沙對面,李沙當時懶得睜眼睛,態度不是很好。王朝在旁邊。我們簡單過程序之後,李沙要水,王朝就從吧台打了一杯水給他。接下去幾分鐘,李沙還算配合,就是人有點奇怪,突然倒下。」
陸任一道:「夜警官,餐廳有監控錄像,我們看了監控錄像,這審問過程我們並不認為有太大問題。」
九妹疑問:「那你們的意思是?」
陸任一道:「在你們抓獲李沙到審訊這段時間,李沙由誰控制?」
「保鏢,保鏢抓到人後通知我,我趕過去,可能也就三五分鐘時間。」
陸任一問:「你認為保鏢對李沙用私刑了嗎?」
「……」九妹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想回答沒有,但是她確實不知道這幾分鐘發生了什麼。
陸任一再問:「你和你的組員某某認為保鏢對待李沙過於粗魯,是嗎?」
「是,當時我們到達時候,保鏢用膝蓋壓住李沙的脖子,這手段並不致命,但也屬於過度暴力。所以我們馬上接手了李沙,我的組員和那保鏢有一些身體接觸。」
「然後呢?」陸任一問。
「因為李沙身體有多處皮外傷出血,我和組員一起送李沙到工作人員宿舍一樓的醫藥室對傷口進行檢查和簡單處理。」
陸任一問:「這期間花了多久。」
「大概十分鐘吧,中途蘇誠進來,問了情況,告訴我不要著急審問。」
「我問了蘇誠,蘇誠是在你們進入醫藥室大約兩分鐘後到達,然後他就離開,去牆外尋找李沙翻過去所用的方式,同時還在附近和保鏢一起尋找兇器。」
「是吧。」九妹不知道陸任一要問什麼。
陸任一問:「我的問題是,你和你組員單獨和李沙在一起的七八分鐘時間,是否對其用私刑?」
「沒有。」九妹激動跳起來:「怎麼可能。」
陸任一面不改色,示意九妹坐下來,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屏幕,打開信息,把手機推了過去。九妹看手機,是法醫發來的鑒定報告大概內容,還不是正式文件。報告認為,李沙是被毆打導致內出血,錯過搶救的時間,最終導致死亡。
「這……」
陸任一道:「你和你組員到達的時間是四分三十秒,監控有顯示。我用我不多的刑偵知識給你解讀一下,李沙身體有傷,不是皮外傷,而是內傷,這圖片顯示了李沙被攻擊後皮膚留下的瘀傷,再說一個不好的消息,這瘀傷時間很難確定,我們現在也不確定到底是你們乾的,還是保鏢乾的。」
九妹激動道:「我作為警察,肯定不會這麼干……」
陸任一示意九妹冷靜,道:「夜九妹,我代表內務局宣布,你被拘捕了。」陸任一站起來,拿出手銬。
九妹連連後退:「不能這樣,我沒有。」
「只是刑拘,不是逮捕。」陪同陸任一一起審問的是光頭,光頭道:「九妹,你馬上冷靜下來,否則你就是拒捕。」他看出九妹難以接受這個結果,內心非常激動和憤怒,有可能會對陸任一進行一定的攻擊。陸任一作為內務局人員,他有可能是引九妹出手,以自己來試探九妹到底會不會拒捕。
光頭一說,九妹愣住,也沒有再躲閃,雙手下意識放在面前,陸任一順利戴上手銬,陸任一按耳麥:「麻煩你們。」
這裡是總局,兩名制服警察進入審訊室,陸任一道:「單獨關押。」
「是。」九妹被帶了出去。
陸任一拿起桌子遙控器,關閉了錄像,道:「她好像是無辜的。」
「是啊,十有八九是保鏢他們乾的,他們知道落在警察手上,李沙不會開口。」
陸任一道:「保鏢故意傷害致死,是刑警隊的事……頭痛,我不是刑警,非要讓我去破案。」
光頭問:「你現在是內務局的扛把子,這種案件除了你沒有其他人可以派……就本案你問過蘇誠了嗎?」
「問了。」
「他怎麼說?」
「他說這個問題答案沒有意義,他不想回答。」
光頭站起來:「好吧,我去刑警隊。」
刑警隊拘押了王朝和兩名保鏢,一名保鏢是抓獲李沙的人,第二名保鏢是附近最快到達的人。接下去到達的第三名保鏢是和九妹一起到達的。偏巧,工作人員宿舍到後牆那一段屬於監控空白。空白區域不大,也就十來平方左右,那邊是一條引水溝。但是當時那幾分鐘就是在空白區域發生的。
查詢通訊記錄,在抓獲李沙之後,保鏢第一時間和王朝通話,時間為十五秒。刑警隊現在想知道兩件事,第一件事:保鏢是不是對李沙用了私刑。這情況是比較普遍的,保鏢保護僱主時候,會偶爾過度使用暴力。有時候部分保鏢還得客串僱主的打手,給某人一點教訓。抓到拍照私家偵探,也會教訓或者逼供是誰讓他來的。這些在警方檔案中多有記錄。只不過考慮到私家偵探先侵犯他人隱私,協調一下,賠償個意思就算了。
第二件事,保鏢是不是聽從了王朝的吩咐,對李沙用私刑。
法醫持續發來壞消息,一步步的深入檢驗,更加表明李沙是遭受毆打而死。人有時候生命很堅強,有時候很脆弱。毒理檢測結果,沒有中毒。當然,也有一個間接好消息,李沙體內有腫瘤,查詢後得知李沙在三個月之前和老婆回娘家B市,身體不適,去當地醫院檢查,確診為中晚期。李沙拒絕了本地治療,說自己要回A市治療,同時B市醫生說明,按照當時情況,如果李沙沒有進行治療,也就半年時間。
從這個疑點可以猜測李沙是被收買來送死的。但是證據呢?李沙送死只有這一個間接證據,而李沙被毆打致死有鐵證。
……
競賽第三天。
早上八點十五分,沒心沒肺的蘇誠出現在湖邊,管家在湖邊拉著二胡,兩人的早晨生活似乎完全沒有被昨天發生的事情所干擾。
就在十分鐘前,警方宣布開水公司暫時停業接受審查。昨晚,警方收集了派出所等相關部門的卷宗,發現開水公司保鏢在這兩年時間內,多次過度使用暴力,甚至有多次是主動使用暴力的案例。最典型一次是,兩名保鏢毆打一名拍攝不忠誠證據的私家偵探,造成對方多出軟骨受傷,在醫院躺了一個月。不過事後保鏢的僱主和私家偵探達成和解,私家偵探也承認是自己侵犯他人隱私在前,最終兩名保鏢只接受了治安處罰,拘留十五天。這兩名保鏢雖然不是那兩位嫌疑保鏢,但是是負責華太太安保工作的兩名換班組長,直屬領導就是王朝。
在法醫出具的鐵證前,一方面內務局加緊調查夜九妹作案的可能,一方面警方封停開水安保公司。考慮到開水安保公司目前還在負責何剛的安保,所以這部分人暫時不動,其他人包括華太太的保鏢,都必須停止自己的工作,接受調查。
檢察官認為,有證據表明開水公司的管理上存在很大問題。對,你可以說這次你沒證據表明是保鏢把人打死,但是之前的呢?沒出命案,這些事大家不會太較真。但是出了命案就不行了。
為什麼只撤華太太保鏢,不撤何剛保鏢?因為是華太太這個保鏢群出了問題。何剛保鏢肯定也有問題,不過沒出人命,考慮安全問題,所以保鏢暫時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也算一個折衷的辦法。
華太太的安保暫時由證人保護小組,颶風特警,還有刑警隊負責。這次華太太沒有拒絕警方提出的保護,但仍舊拒絕警方進入主樓。
開水安保公司向法庭提起訴訟,他的要求不是解禁停業整頓,而是要求本著為僱主負責,繼續履行對華太太的安保工作。法庭將在三天後,也就是星期一開庭,到時候會給出答案。
「你好像不太關心華太太。」蘇誠在管家二胡結束後,說了一句。
「相比之下,我更關心華少爺。」管家問:「你每天早上都有喝紅茶的習慣?」
蘇誠點頭:「和我的師父學的……管家,你每天都有拉二胡的習慣?」
「呵呵……我妻子去世後,我當時每天都去墓地陪她,她喜歡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