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吳警官找到屍體,按照程序,報指揮中心,要求物證,法醫進場,並且要求派遣巡警或者相關警員維持外部秩序。
很快張副局長、吳警官還有左羅進行了三方通話。左羅道:「七組的意見是,目前距離學校放假還有十天,如果這時候學生和家長們得知高三遇害,那自然會推理出高一和高二也遇害,肯定會造成恐慌,學校必須停課,極有可能學校提前放假。但是按照我們的推測,我們認為兇手還在這所學校內,將來再開學,兇手仍舊會給師生帶來巨大威脅。」
張副道:「吳警官,Z7意思是,小規模派人進入收集證據,暫時不對外公布找到屍體,只和校長說明。」張副和吳警官年齡差不多,稱呼小吳沒那資格,偏偏吳警官又沒有副隊長和隊長這樣的職位,最後就稱呼吳警官了。
吳警官道:「這不是我做主,你們決定就可以。」
「我是向你說明不會派遣很多人過去的原因。」
吳警官回答:「明白。」目前主辦案件的是Z7,找到屍體的人是白雪,又是副局參與,他沒有必要非要堅持標準做法。每個案件都有不同,墨守成規並非好事。
吳警官那邊掛電話,張副道:「左羅,你們只有五天時間,扣除今天只有四天,不是限制你們破案時間,而是因為五天後上午要舉行每周的新聞發布會。我們必須通知高三的家屬,高三的家屬可能會發出一些情況到網上,另外高一和高二兩人的親屬……所以,五天時間,只能爭取這麼多。另外一點你要知道,我們現在是對公眾選擇性的隱瞞,如果在這五天內再有人失蹤或者死亡,你我都逃不了干係。因為是我們的一面看法導致了悲劇的再次發生。假設如果當時我們公之於眾,學校停課,那新的受害者就不會出現。你明白我意思嗎?」沒風險就是停課,開學後死人後再說,但這不是負責任的做法。
「明白。」左羅回答。
「能接受嗎?」張副意思是能接受懲罰的後果嗎?可能是瀆職罪。
「可以。」左羅道:「目前線索表示學校有一位兇手,我們如果公之於眾,我們就缺乏線索的來源和調查的方向,那下學期開學,師生們同樣要和這位兇手在一起。」
「明白就好……你覺得是連環殺人案嗎?」張副問。
左羅道:「暫時無法回答,我需要法醫和現場的報告。蘇誠偏向不是,他認為如果是連環殺人,為什麼高三屍體暴露,高一和高二的屍體卻無影無蹤呢?」
……
警方一個六人小組便衣進入學校,隱約說明是找到某位失蹤學生的私人物品,也沒明說,暫時封鎖了體育館的一號通道儲藏室附近區域。高三的屍體在籃球筐內,由於女性多不喜歡籃球,所以籃球設施雖然按照人數比率採購,但很少用到這麼多。儲藏室沒有鎖,裡面都是體育器材,沒有人盤點,只有在體育課時候,很小可能體育老師或者體育老師會讓學生去拿一些需要的設備出來。
現場發現血跡,死者初步判斷死於利器,利器從其右耳垂偏後下方刺入,刺入不算深,但那位置屬於要害,死者很快就斃命。從現場血跡形狀看,兇手殺人後拔出兇器同時,用布或者其他物品遮擋住了血液噴濺。兇手將屍體從兩米外移動到籃球筐內後再拔出兇器,地面上只有零星的血跡,似乎地面鋪蓋有東西。在裝滿三十個籃球的籃球筐內底部,有大量的鮮血,由於底部非透明,並且密封性好,沒有鮮血溢出,從外部很難發現,畢竟多數籃球早就沒氣,如同葉子一般蓋在屍體上。
根據校長所說,全校最偏僻的地方就是體育館,比體育館更偏僻就是體育館的儲藏室,除非開運動會,否則儲藏室幾乎沒人會進入。體育館很大,四百米的跑道,足球場草地,還有兩千多個座位,光是出入通道就有六條,對應儲藏室六間。平時上體育課,就是利用跑道跑步,如果是籃球課之類的,體育老師教務辦公室就有籃球。
物證組證實校長所說,這地方灰塵厚實,紙箱,木箱,杠鈴,啞鈴,排球,乒乓球桌之類的,都是堆放很久沒人動的。這也和A市有關,體育器材必須按照學生數量比例配備,物證組甚至找到了生產日期是七年前的羽毛球拍。學生可以不用,但是必須要有。
蘇誠穿著睡衣,在電腦上看照片:「這地方是幽會的好地方,我今天走了一圈學校,感覺也只有體育館最有可能藏有秘密。保衛科怎麼樣?」
「體育館屬於巡保,巡邏保安會經過,上正門高台看下情況,沒事就離開。」
體育館跑道內有足球場,但是讓青蔥少女們在草地泥土中打滾,她們是不幹的,足球比籃球還糟糕。再者女足根本沒前途,雖然國內女足在全球排名很高,但非國家隊聯賽球員的收入比普通白領還低,更不用說和男足比較。有一次比賽中,女足在主場射門,一腳把球門射穿,解說員那個激動,牛吹的那個飛……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都會想一想,為什麼能把球網射穿,這得多爛球網才能射穿?踢的是足球,又不是雙立人。相比男足,爛隊的三號門將,一年加上贊助商給的產品收入就破百萬。為什麼有這麼大差距?簡單總結,球迷腦子住著一個科學家,名字叫瓦特。
蘇誠道:「從現場看,似乎接近激『動』犯罪,兩個見面,殺人。受害者是背後被襲擊,而且兇手很接近受害者,受害者是相信兇手的,熟人犯罪。」
左羅道:「奇怪的是兇手帶了兇器。」現場沒有利器。
蘇誠:「高三失蹤時間是十一點二十分放學,到下午兩點四十分第一節課。這個時間她去了體育館儲藏室……根據她同學證詞,上午大課間,她還說昨天打聽到今天中午有紅燒排骨。手機上社交軟體,通訊記錄,簡訊,未發現這期間其有接受任何信息。」
左羅道:「兇手和她有正面接觸。儲藏室是他們的老地方,一個眼神或者幾個詞語就可以讓其知道。所以應該是師生,不太可能是職工。」
蘇誠道:「我還是看矛盾,現場看應該是激動殺人,兇手擦拭了多處地方,如果兇手有準備,不會需要擦拭這麼多地方,甚至可能不需要擦拭。為什麼會有兇器呢?如果高三之死和高二,高一有關,為什麼不將高三如她們一起消失呢?」
「不是連環案?」
「我認為不是,但是不排除中間有關係。我們現在可以假定高三在儲藏室和某人幽會,如果這人和高二,高一都有關係的話,能耐太大了點。」
法醫打來電話:「死亡時間可以確定是12號中午左右,死亡原因是利器導致出血,我剛解剖了屍體,發現她在死前一個小時內進餐,吃的是漢堡。」
「漢堡?」左羅疑問。這是封閉式學校,裡面沒賣漢堡,她怎麼吃到漢堡的?
「外賣,老師。」學生不可能拿外賣,老師可以。
左羅撥打電話:「宋凱,調12號上午到中午學校正門監控,看是不是有漢堡店送餐到學校。」
物證組和法醫在很多案件中有決定性的作用,這次現場表明是激動犯罪,激動犯罪會留下很多證據。
凌晨一點左右,宋凱打電話過來:「老大,是小可愛蝦漢堡店送的餐,九個漢堡,三塊雞排,三份薯條,六對雞翅,三份浪漫法國套餐。送的時間是上午第三節課下課,按照監控,收漢堡的是張英老師。整個白天,只有一份外賣送餐。」
蘇誠拍手:「破案了。」
左羅一哆嗦:「我本來覺得破案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說那句話?」
蘇誠笑:「好吧,運氣好案件就破了。」
……
由於其他人卧底身份,清晨七點,宋凱和借調過來的光頭提審張英。張英是兩小時前在家被拘。
張英表情很無辜,蘇誠目前在睡覺,左羅加班,他在外看著張英,覺得張英要麼是陳年老賊,要麼是無辜者,表現出無辜者突然被拘捕的那種迷惘,疑惑還有不甘。而且他很急,多次問身後的特警,抓我到底是為什麼?
宋凱和光頭進入,先程序,而後進入正題:「張英,結婚多久?」
「一年。」
宋凱:「你認識高三嗎?」
「認識,我是她的物理老師。」
宋凱問:「你和高三隻有師生關係嗎?」
「什麼意思?難道還有別的關係?」
宋凱開門見山:「12號,也就是高三失蹤當天中午,你購買了漢堡,對嗎?」
「我想想……對,沒錯。」
宋凱拿出一個埃菲爾鐵塔的模型,看著頂部的尖銳部分,道:「你點的是特別法國套餐對吧?每份套餐贈送一個這樣的小禮物。」
張英不滿道:「沒錯,怎麼了?」
光頭讓沒有什麼審訊經驗的宋凱暫停,問:「我覺得你點的東西有點多,吃得完嗎?」
張英本想回答,要你管,但是覺得警察問話中漢堡是重點,也沒有進行針鋒相對,回答:「我輸了三份套餐,我本人是不吃漢堡的。」
「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