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左羅告訴蘇誠,沒監視,沒跟蹤,沒……什麼都沒。同時也證明了一點,周斷不會是壞人。反過來又加大了馬局的嫌疑。甚至是左羅在仔細思考後,主觀上都覺得馬局有七分可疑。
但是,還差最後一步,怎麼抓人。左羅是警察,抓人必須有案件有證據。高檢這案子沒證據,而且肯定不會是馬局親自下手。劉默案呢?更不可能,弔死鬼借用了國外的力量來辦這個案件,估計和馬局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這是壞消息,好消息是左羅之前是因為蘇誠要求他懷疑馬局進入案件的,現在左羅是真心懷疑馬局。
馬局現在是特聘的警察大學的講師,每周一節課,每堂課都爆滿。馬局口才不錯,而且長年奮戰一線,他講解的案件有章有法,聽起來讓人沉醉其中,如同自己身臨其境破案一般。其他時間馬局要麼在自己家裡看看書,要麼是去釣魚,很少會客,雖然有不少人想拜訪他,其中不少是老下屬老朋友,想來看下他,都被他婉拒了,他說自己現在就想清靜清靜。頗有幾分與世無爭的隱者味道。
警方公關部聯合電視一台準備推出一檔刑偵節目,正在說服馬局出山。通常來說涉案劇是很難上電視的,不過馬局年輕時候破案缺乏現代科技的支持反倒是可以。想拍刑偵電視劇的人太多了,大家都盯上了九十年代這個重案七組活躍,缺乏科技支援的年代。局長也找了馬局,希望他能擔任『重案七組』電視劇的總顧問,馬局沒有當面回絕,說是考慮一下。
「隱士嗎?未必吧。」七組辦公室,白雪和方凌在外跑腿,蘇誠看宋凱電腦屏幕:「馬局從警這麼多年,不包括劉默在內,一共有三名同事,三名下屬殉職,這六人都入住了英魂園。」英魂園是專門為消防,警察等特殊工作建設一塊墓地,正常退休死亡的人員是沒有資格入住,只有在職殉職人員才可以入住專屬墓園。
蘇誠道:「按照掃墓拜祭登記,馬局退休後,從來沒有去英魂園。」
左羅一愣,過來看屏幕:「這不正常。」警察是高危職業,不說緝毒警,交警巡警每年也有人殉職,通常一位警察退休,這個生涯中很大可能失去過同事。看以往,每位警察退休,一周到兩周之間,都會很鄭重的去英魂園拜祭自己的戰友,同事。
蘇誠道:「他不是閑,他是忙。我記得左羅你說過,馬局打字用一陽指。」
左羅點頭:「是,他會正常操作電腦,打字很差。」
蘇誠道:「馬局別墅都有什麼工作人員?」
宋凱敲擊鍵盤,道:「未退休之前根據申報,別墅內只有一名每天上午九點到晚上五點的四十多歲女保姆,周六和周日休息。」
「那現在呢?」
宋凱搖頭:「現在馬局非公務人員,有權不申報。」
「啊?」你說什麼話?
宋凱馬上道:「給我一個小時看監控。」馬局住的是別墅,別墅的一個意思是物業敬業,道路小區監控是肯定有的。
「不急。」蘇誠道:「查詢下馬局社保卡,看是不是退休後有去看醫生,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突然得了某種慢性病,需要人稍微照顧起居生活。」
「顧問,你太神了,退休第四天,馬局因為腰椎問題去看醫生,醫生認為是腰椎毛病,需要長期的按壓調整。」
左羅道:「馬局幾年前就有這毛病了,有一次發起病來,左腿沒知覺。後來去檢查,醫生說是腰椎間盤突出壓迫到神經線,不過醫生說馬局才四十來歲,不算很嚴重,可以通過鍛煉慢慢調整。」
偶然因素,蘇誠同意左羅所說「不太行,按摩護士,最多每天兩小時。我們要找住在別墅的工作人員。」
「有了,有了。」宋凱拉動進度條,再次播放,一位女子提了兩個袋子從計程車下來,過門崗,刷卡,進入別墅小區,走進馬局別墅。
宋凱在另外一台電腦幹活:「有門衛門禁卡,代表有登記信息……戴芸,A大二分校計算機專業大四學生……學校登記的勤工儉學有她名單,她寫了幫工,馬局別墅,住在馬局別墅,幫忙整理衛生,每月三千塊。二分校距離馬局別墅二十分鐘公交車車程。」
「我記得馬局有每周兩次家政服務。」
「有,現在還有。」宋凱無孔不入,只要給他時間:「家政公司登記業務是除二樓之外整體衛生。」
「馬局老婆住在市內,馬局現在在別墅躲清靜,只有周末回去一或兩天。」左羅對這點很清楚。馬局有別墅也是一個套路,國外有親人,給錢,買了當時還很便宜的別墅,還給了百萬的零花錢。加上馬局和其妻子都有工作,工資不算低,生活上過的很寬鬆。
宋凱這邊又查到了:「戴芸,X市人,高考分數為全市前十,但是因為A大考量綜合成績,第一年落榜,第二年成功進入A大。這三年來,從沒掛科。戴芸父親是……和馬局是戰友?我查下他們服役時間……不是,戴芸父親是歐陽長風的下屬,不過其是列兵,沒有留隊,三年期滿退伍。」
「現在什麼情況?」
「戴芸父母結婚後開了小店,做個體戶,後來開了兩家連鎖水煮活魚店,生意很好。高價轉讓店面,投資了房地產,成為炒房客,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現在退休了,他們夫妻名下有三個店面,其中兩個黃金地段,四套房子……粗略估算,每月可以收租金四萬左右。」
宋凱道:「戴芸勤工儉學是修社會實踐學分,幫工的學分很低,大三時候她是英語家教……她是劉默孩子劉晶晶的家教……」
蘇誠和左羅互相看了一眼,推算時間,劉默是一年前,也就是去年十二月底遇害,戴芸成為劉晶晶家教的時間為十月份。如果這樣來看,十月時候馬局就開始懷疑劉默在暗中幹什麼了。
蘇誠道:「戴芸的出國記錄。」在國內沒有訓練環境,這樣的卧底需要鍛煉。
宋凱花費了幾分鐘回答:「戴芸從高一起,每年暑假一個半月都在國外,海關登記出國原因是參加夏令營。每年過年前後,總有半個月在國外,參加寒假夏令營,高一和高二是和戴芸父親一起出國,一起回國。」
「不錯,弔死鬼的家業是從有才的年輕人中慢慢發展。」塘鵝相反,他們吸收有經驗的人。這在足球中稱呼為青訓和引進外援。蘇誠道:「戴芸應該是做文事工作……不好說,戴芸會不會和馬局不熟悉,她是弔死鬼安排在馬局身邊的人?也許戴芸為馬局工作,全部是正常工作,打掃二樓衛生,馬局有個青蔥姑娘和自己吃早飯,聊天也不錯。」
左羅道:「我們可以這樣猜想嗎?馬局退休後,是弔死鬼要求他在別墅隱居生活,並且安排了戴芸到其身邊。以馬局能力肯定察覺戴芸是弔死鬼的人,弔死鬼在馬局這麼重要棋子離開崗位後,需要一個調整時間,戴芸就負責這段時間對馬局比較明顯的監視。」
「不全對,如果只是監視,那弔死鬼和馬局關係就比較惡劣了。應該是反監視,反偵查。我同意弔死鬼讓馬局半隱,同時為了調查是否有人暗中調查馬局,所以安排了戴芸。戴芸在一定意義上是一名保鏢。最少宋凱你要通過網路入侵馬局的電腦和手機而不被發現,難度就提高了很多。戴芸專業就是計算機,我想戴芸是不是負責通訊安全這樣一名軟性保鏢。」
左羅慢慢點頭:「蘇誠,我覺得戴芸我們不能查。現在會查馬局的,可能就是我們七組。如果被發現我們直接或者間接接觸戴芸,會打草驚蛇。」
「你有什麼想法?」
「我想找張副幫忙,他是知情者,緝毒處都是精兵強將,不比我們Z部門差,他曾經是緝毒處的三大副處長之一。」
「可以啊,這可以,不錯。」蘇誠補充道:「別墅區多是有錢人,有錢人有資本接觸黃賭毒,讓他們找個嫌疑人,如果是鄰居最好,進行監視,順便請馬局幫忙。緝毒處探員都是老油條,專業卧底十年的幹探,只是側面收集戴芸信息,非常合適。來日方長,我們已經一步步接近弔死鬼,千萬不能有差錯。」
左羅點頭:「我這邊剛好有丁山卷宗要彙報,要張副簽字結案。」負責破案的警察簽字,直屬領導簽字,負責刑偵的副局長簽字,最後是檢察官簽字,這案子就算結了。所有證物送證物室保管,證物室進行編號儲存。這樣警方的工作才算結束,接下去檢察官起訴,法庭宣判,和警方關係不大,是另外一個司法系統的事。
暫時的,弔死鬼、馬局還有戴芸調查七組就告一段落,接下去就是等待緝毒處探員的消息。
……
請緝毒處幫助後,今天一天幾乎沒有什麼工作,七組難得聚在一起吹牛聊天。現在宋凱他們和左羅都熟了,不再是原來放屁都不敢大聲的菜鳥。
下午四點左右,門衛打來電話,左羅出去,拿了幾張入場卷進來。
宋凱拿過一張:「華氏慈善拍賣會,哇,每年年底舉辦一次的A市超級富豪拍賣會,聽說每次邀請人數不超過四十人,能進入華氏慈善拍賣